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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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門掌事師兄本就是因柳月嬋的托付,這才時時關照紅鶯嬌,對於她要離開的事情十分驚訝,偏偏柳月嬋正在閉關,勸說了幾句,見紅鶯嬌堅定,隻好收回令牌。

  一個外門弟子,走就走了。

  除了靈藥園幾個弟子議論一番,也沒別的人在意。

  “你說靈藥園那個小鶯?太好了,總算走了!”負責收菜的幾個靈藥園外門弟子聞言無不欣喜,“再也不用去鋤草了。”

  “她也不澆水的,回回我去了才掐訣澆個水。”

  “她藥園子的靈藥,是咱們凌雲宗品相最差的!說她一句,她還白我!”

  “就沒見過這種眼裡沒活的弟子,難怪都說是她掌事師兄的親戚呢,好吃懶做,一天天不是四處閑逛,就是關門睡大覺,脾氣還大。”

  “可惜……”眾人言語中傳來一個歎息的聲音,“她出手大方,以後她不在,咱們可找不著那樣好賺錢的路子了。”

  “……”

  “……”

  氣氛一時低沉。

  “她隻喊你去,又不常喊咱們。”

  “誰讓你說壞話,叫她聽見了,連累我也……”

  “這下好了,大家都別賺這個錢。”

  低沉的氣氛轉向憤怒的激情,說著說著,不知為何,幾個外門弟子就你推我搡打成了一團。

  內門中,柳月嬋閉關,蕭戰天本期待能在內門多見見心上人,得知這件事後不知有多失望,正巧內門來了個新弟子,每日耀武揚威,名為徐羽,與蕭戰天是相看兩相厭,天生沒眼緣,又加上他入內門,佔了某個姓趙的師兄表兄弟的名額,哪怕內門諸位師兄弟都忙於修行,不像外門一般愛找人麻煩,蕭戰天還是沒少被人針對。

  好在他進了內門後,私底下倒掉如歡師兄的藥,原本凝滯的經脈這段時間在李長老的調理下,愈發好轉,連帶著修行也順利許多,當初小考時遭遇的那次截殺,在他跟如歡師兄提過後,也再沒有發生過。

  因而哪怕每日小麻煩不斷,蕭戰天還是樂呵呵的。

  唯獨靈藥園“小鶯”的離開,叫他猛然失了笑容。

  蕭戰天頭一次體會到一種跟與人對打失敗不同的“憤怒”,這憤怒不強烈,持續的時間卻很長,叫他心頭泛著一層一層的苦意。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小鶯”會不告而別。

  他翻閱了許多書籍,列了一條條的可能,最後不得不承認,或許他在“小鶯”心中,與旁人也沒什麽不同,都是無足輕重的人物,這才遭到了這樣的對待。

  想清楚這一點後,蕭戰天將自己借出的書籍一本本又放回了禦書台一層層的書架上,陽光透入室內,打在他臉上,一半光亮,一半隱於黑暗中。

  第62章

  柳月嬋不知紅鶯嬌已經下山。

  她閉關於凌雲峰一處寒潭洞窟之中,蒲團盤膝打坐,摒棄雜念專注修行已有數日,偶爾自修行中醒來,會細細查看師祖記載揉花碎玉訣的手籍,然後將其中記載的感悟與自身相對比。

  隨著柳月嬋一呼一吸,靈氣吐氤氳,猶如雲氣繚繞。

  三百年前,柳月嬋二十歲與蕭戰天定下婚約之時,已決定走入世有情之道,之後三百年的歲月裡,縱然有後悔,但對有情道的感悟也是最深。

  修士為人,而人皆有情。

  父母子女親緣之情,男女父親之情,師徒之情,友人知己之情。

  世間萬物因情羈絆而生,若說天道無情,偏偏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總有一線生機,因而柳月嬋相信,天道有情,然大道無為,也正因如此,修者逆天而行,必然會付出相應的代價,遭遇種種磨難,每突破境界時的雷劫也由此而來。

  隨著壽命的增加,黑發人送白發人,親緣之情斷絕,此為修士入道必經之難,也是源於血脈,天生最難割舍的一段感情。

  柳月嬋曾觀察過道門諸多人,往往幼年雙親已失者或年幼坎坷的修士,會容易過渡此劫難,心境極少因此波動,選無情道者,也比雙親健在,幼年家庭和睦的修士多。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柳月嬋自身,便是那個例外。

  柳月嬋幼年初聞道法,便對長老口中的無情道毫無興趣,她隻略想想,若想修無情道,便要忘記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感情,便覺得無情道與自己極不合,幾乎是瞬間就決定選有情道。

  她身世坎坷,但並不忌諱談起自己的出身來歷,只是旁人不問,也不會主動提及。

  或許擇有情道,在經歷親緣友人夫妻之情斷絕時,心中必然隱痛,但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依舊保存在回憶之中,柳月嬋不願遺忘那些回憶。

  柳月嬋不曉自己的出身,不知父母來歷,待曉事起,便不肯渾渾噩噩活在世間,隻想清醒的活著。

  哪怕是痛苦的回憶,也要明明白白記在心裡。

  幼年,她渴望親情,感恩師徒之情,稍年長些,喜悅友人之情,期待夫妻之情,待百歲過後,忽悟得世間一切隨緣而生,從“有”到“無”,在一定機緣下,又會從“無”到“有”,生老病死生滅存亡,也會隨著自己的年歲閱歷而得到不同的感悟。

  有情一道,需得先拿起,才能悟得放下。

  凌雲宗諸位先賢,對於有情一道的記載與領悟,早已寫的明明白白。

  只是學的明白,真去經歷,卻未必明白。

  柳月嬋曾以為自己對蕭戰天是真心換真情,待百歲後,那無法控制的情感,難以維持的清明之念,卻漸漸讓她生出猜疑之心,她越發覺得自己的有情之道,陷入一團迷霧之中,連帶修為也因此受阻。

  當年種種,何談清醒?

  她真的“拿起”過嗎?

  又如何去“放下”?

  後來她終於決心改修無情道,偏偏無論多少次想斬斷跟蕭戰天和紅鶯嬌的孽緣,便有多少次因突如其來的意外所打斷。

  感受著毫無凝滯的靈氣運轉,翻閱著先人手籍,柳月嬋相信揉花碎玉訣與自己的靈象極為符合,根本不存在任何問題。

  可弄清楚這一點,並沒有讓柳月嬋心中更輕松一下,呂州遇見的那位白眉道長,斷言她若學此法訣,此生難入元嬰的話,時不時便要在她腦海中輕微的刺上一刺。

  柳月嬋這段日子查了不少有關白眉老道的消息,可惜一無所獲。重生前後未曾聽過蒼山有什麽隱士大能,憑借體貌特征,也與現存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沒一個能夠對上。

  那日叫住自己的白眉老道,仿佛只是柳月嬋所經歷的一場幻夢。

  牽引著行雲無定的靈象環繞在身,柳月嬋思慮再三,還是決心再試一試……

  不到最後一步,她並不想改投師門。

  晴空一鶴排雲上。

  秋風過後,枯黃的葉子一層層鋪滿了街道,隨著天氣一天天變涼,萬物凋零,遠在西南的提勒偶爾抬頭,看過鶴,又看過鷹,便覺得隨風而來一股子莫名的蒼涼肅殺之氣。

  他最近跟哈桑混的熟了些,又因著煉器對紅鶯嬌多了幾分好感,最近的動作很謹慎,默默表忠心,因著同為下一任聖女護法,哈桑見他識相,也開始透露一些紅鶯嬌想查的東西給提勒知道。

  先前呂州一行,提勒也參與了,當時便從那紫薇幻境的兩個修士口中知道了一些紫薇幻境的秘密,提勒也沒想到,紫薇幻境中竟有人跟妖族攪合在一起,雖說依著那姓元的修士所說,那跟妖族攪合的修者早已被紫薇幻境的師長處理了,他們不過是拿了那修者一兩個物件,無意間發現那修士記載了靈草的寶圖線索,這才去呂州一探,可有一就有二,妖族竟能混入紫薇幻境之中,著實叫提勒也吃了一驚。

  要知道,當今道門之首,當屬紫薇幻境的翊聖元君。

  當年翊聖元君聯合道門驅逐妖族後,便將宗門落於迷霧重重的五藏山之中。那可不是妖族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若厄勒沙成為聖女,又將帶領魔教變成什麽樣子呢?

  提勒搖搖頭,抬腳跨入暗宗一處小房間內。

  “呼羅長老。”提勒行禮。

  “提勒,終於見到你了。”被稱為呼羅的長老,乃是暗宗權力最大的一位老人,他剛剛祭祀了聖火,頭髮上沾染了一絲白灰,鼻若鷹鉤,臉上無肉,乾巴巴像覆了層乾皮,看著提勒露出一抹笑,手掌撫在提勒肩頭,瞧著像要跟提勒話一話家常,“你這個暗宗護法,做的真是不錯。”

  然而那如同老鷹一般的眼神,看的提勒努力扯動嘴角,只露出一絲乾笑,用腹語道:“能被厄勒沙大人選中,是小的榮幸,自然要小心侍奉。”

  “那你侍奉的厄勒沙大人,此時去了哪裡呢?”呼羅長老不經意道。

  去了哪裡誰知道?

  都隻曉得問他,暗宗查不到,他一個還沒得到信任的護法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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