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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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柳月嬋閉關了。

  除凌雲城地界以外已然一地金黃,稻谷、玉米成熟,玉米長成一人高,這個時節不少魔教小兒教徒正在田間嬉戲玩耍,沙爾卜長老許久沒見著紅鶯嬌,頗為想念,十分童心掰了幾根大玉米讓哈桑給她帶去。

  今日紅鶯嬌就在凌雲宗接到了哈桑帶來的玉米。

  拿下玉米穗上系著的小紙條,紅鶯嬌看著信上沙爾卜爺爺熟悉的字跡,上頭正詢問著紅鶯嬌回魔教的時間。

  “沙爾卜爺爺怎麽還寫信啊,傳音符不是更快。”紅鶯嬌嘴上嘟囔著,手裡將信條卷阿卷,用手絹裹著收進了自己的芥子戒,“哈桑,我們一會兒烤玉米吃!你來烤!”

  不得不說,可愛的沙爾卜長老,實在是紅鶯嬌在魔教最喜歡的一位長老。

  收好信紙,將玉米丟給哈桑後,紅鶯嬌搬了個板凳坐到門口,看著屋外飄的雪,自從柳月嬋閉關後,她忽然覺得凌雲宗實在是個很無聊的地方。

  入目的一切,永遠都是白茫茫一片。

  在剛進凌雲宗的時候,她興高采烈,不管是跟柳月嬋還是蕭戰天一起,心情都頗為不錯,但僅僅過了幾個月,柳月嬋閉關後的第三天,她就像霜打的茄子,做什麽都有些提不起勁。

  身後哈桑又在問紅鶯嬌什麽時候回魔教。

  紅鶯嬌在冷風中呼出一口氣,一片雪花落在她面頰,涼涼的,頭一次生出想離開凌雲宗的想法,但還不等她回答,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哈桑一瞬間就化為黑霧消失了蹤影,紅鶯嬌托腮在木凳上坐著,眼神有些放空,直到蕭戰天出現在她比常人稍淡的瞳孔中。

  “小鶯!”蕭戰天一瞧見她就露出笑容。

  紅鶯嬌在坡上懶洋洋伸出手,抬手揮了下,等蕭戰天跑到屋子跟前,便聽見紅鶯嬌問他,“你怎麽來了,好不容易進內門,可別偷懶。”

  蕭戰天敏銳的察覺到這兩日的小鶯,似乎精神不大好,他其實跟紅鶯嬌說過自己上課的時辰,但明顯紅鶯嬌沒記住,聞言搖頭道:“我下午才有課……”

  “小鶯,這兩日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你怎麽不高興?”蕭戰天進屋看了眼桌子上自己昨天帶來的幾包炒豌豆,“豌豆,你沒吃嗎?”

  “吃膩了。”紅鶯嬌抬眸望望天,每每蕭戰天來,她都會逗逗蕭戰天,可今日意興闌珊,瞥了蕭戰天一眼,隻納罕道,“你臉上怎麽有傷,內門有人欺負你啊?”

  蕭戰天搖頭,將背上負著的包裹取下,“跟新來的一個弟子,有些口角,便動了手,小傷而已,你別擔心。”

  新來的弟子?紅鶯嬌玩味地想,肯定是那個凌雲城少城主,徐羽。

  她張開嘴,有意問點什麽,可一想著就是因為蕭戰天跟徐羽,柳月嬋才選擇了閉關,一撇嘴,轉而問道:“你往桌子上放什麽呢?”

  “我帶了些書。”蕭戰天抬頭飛快看了紅鶯嬌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小鶯,這些都是我幼時用過的書,你平日沒事可以看看。”

  蕭戰天跟紅鶯嬌認識這幾個月,哪怕紅鶯嬌言談上沒什麽疏漏,他也很敏銳發現了紅鶯嬌學識上的不足,外門弟子中,有不少人因幼年家貧,以至於被凌雲宗收下後,還得識字才能明白法訣典籍的意思,蕭戰天自幼便孜孜不倦吸收著周圍的一切,也比身邊同齡人更早明白書籍的好處,自己房內的書籍都堆滿了,便是芥子戒裡也滿滿都是書籍。

  紅鶯嬌聽的雙眉直豎,挑眉望向蕭戰天,不悅道:“你當我跟你們似的,有事沒事捧著本書看?”

  “書、書有好處,可以教我們人為處事的道理……”蕭戰天懵了,磕巴道。

  紅鶯嬌瞪他,“我又不是那三歲小孩,能不知道書有好處?幼年我也不是沒耐著性子讀過,是真讀不進去這才沒看。”

  在紅鶯嬌小時候,紅姑就發現了自家閨女性格上一大特點,那就是感興趣的事情,不用人教不用人逼著學,紅鶯嬌就學的玩的十分精通,可但凡不敢興趣的事情,無論多好,紅鶯嬌都看不進去,也學不會,於是早早便嘗試過培養紅鶯嬌看書的興趣,結果,自然是失敗了。

  “就算讀不進去,也要讀,不然會弄不清楚很多事情……”蕭戰天想著自己,正要勸勸紅鶯嬌,然而紅鶯嬌認識他幾百年,怎麽會不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麽。

  “不然什麽,咱們是修士,玉訣往額上一貼,什麽不知道,書讀不進去,我還能找人扮個故事看,不一樣是學,你啊……”紅鶯嬌指尖一揮,指引桌上一顆豌豆噗的打到了蕭戰天額頭上,“這個年紀,還真是個悶疙瘩,我給你提前醒醒神~”

  蕭戰天又被“打”了。

  額頭上這一下,不能說不痛,但又不是特別痛。

  蕭戰天摸著額上鼓起的一個小紅包,愣愣看著笑眯眯的紅鶯嬌,眼中又透出迷茫。

  他知道會打自己的,作怪表情奚落自己的,都是對自己抱有惡意的人。

  “小鶯”打自己,也曾作怪表情逗自己,可她跟別的人對自己的態度,又很不同,不是自己所以為的“壞人”,相反每次被“小鶯”這樣對待,他的心砰砰跳個不停。

  這叫蕭戰天一時萬分糾結疑惑,額頭隱隱作痛,不禁伸出手揉了揉,又聽紅鶯嬌道:“趕緊把這些書收回去,再叫我看見,看我不揍你。”

  “最煩這些書了,密密麻麻都是字,一幅畫都沒有。”紅鶯嬌嘀咕著,“你說說,畫兩個小人進去,也比乾巴巴寫那一長串好啊,這些書,我一看就犯困,誤了我修行了!拿走!拿走!再拿這些出來,你也一並滾。”

  “我、我收著了!”蕭戰天隻好趕緊把東西都收起來。

  他走到紅鶯嬌旁邊不遠處坐下,偏頭看紅鶯嬌兩手籠進袖子,一臉煩躁看天的模樣。

  外門弟子只能穿特製的襖子,很厚實,但也十分樸素不好看,紅鶯嬌去哪兒都要打扮自己,便是在凌雲宗也收不了穿灰撲撲的襖子,便自己找人在發下來的衣服上繡了大片的金線紅花,發髻上照例戴花,攢絲的絹花,配上她如今不算好看的容顏,豔的土氣十足,惹了不少非議,但紅鶯嬌一句也沒放心上,誰敢來她面前多話,往往只有被她罵跑的份。蕭戰天遇見過一次這樣的情況,聽紅鶯嬌罵的中氣十足,整個人是目瞪口呆。

  私底下,紅鶯嬌見柳月嬋都是真容,用真容做這個打扮,只有好看的份。

  別的人說紅鶯嬌土醜,醜就醜唄,紅鶯嬌年事已高,早不像三百年前那會兒,那麽在乎旁人的話了。

  這會兒,紅鶯嬌僅在心裡反覆思索著回魔教的事情,沉默好一會兒,才皺眉抬頭看蕭戰天道:“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能看出花啊?”

  蕭戰天便又露出了他年輕時獨有的,憨憨的笑容。

  “小鶯,你真好看。”

  紅鶯嬌挑眉,“那當然。”

  聽著蕭戰天如三百年前一樣誇自己的話,還有看向她時,如三百年前一樣,閃爍著的喜悅光芒。

  紅鶯嬌便知道,面前這個人,跟三百年前一樣,對自己是喜歡的。

  可紅鶯嬌卻沒有年輕時的那種略帶羞澀心情,她忽然明白,這段時間面對蕭戰天時那股讓她起雞皮疙瘩的感受,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不再如當年那樣被蕭戰天哄幾句就很高興,反而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恍惚間,她反覆將面前這個年輕的蕭戰天,與記憶力的蕭戰天做對比,好端端的,竟又生出幾分悵然。

  紅鶯嬌忍不住想,柳月嬋看著如今的蕭戰天,心裡會不會跟她一樣,有些陌生奇怪的想法呢?

  柳月嬋閉關的舉動,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柳月嬋一向看重修行。

  可紅鶯嬌總覺得,柳月嬋讓她進凌雲宗,放任她跟蕭戰天一起,又忽然閉關的舉動,實在不符合柳月嬋話語裡透露出的要跟蕭戰天成親的意思。

  自從知道柳月嬋也重生後,紅鶯嬌連柳月嬋真正重生的時刻也捉摸不透,更別提弄明白如今柳月嬋的真實想法。

  她們兩人,說熟悉也熟悉。

  說不熟悉,也常有不熟悉的時候,

  你瞞著我,我瞞著你,說反話,互相譏諷猜測,早已成了常態。

  除了凌雲宗滅門,魎都之門現世之時,兩個人隱約感受到彼此之間,那微妙的情感,其余時候,誰不是各懷心思呢?

  蕭戰天被李長老的傳音叫了回去,等蕭戰天離開,紅鶯嬌身後便重新浮現了哈桑的身影,不等哈桑開頭說話,紅鶯嬌已經先開口。

  “哈桑,不用在這兒烤玉米了,我們回魔教烤。”

  紅鶯嬌決定好了,便將令牌還給外門掌事師兄,隨手收拾了幾件東西,當日便離開了凌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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