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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在聚靈陣中修行完,柳月嬋盤膝睜眼,下榻推開門,“嘎吱”一聲,身後傳來紅鶯嬌怎怎呼呼的聲音, “今兒這麽早就回去?柳月嬋,你不要總偷懶啊,每次布陣,我花費很大的,回頭這些靈氣浪費了。”
柳月嬋站在瓦簷下,望著天空飄飄灑灑的雪,這樣美的雪景,她已經看了太多太多年,再美的東西,看久了,便會覺得有些單調。紅鶯嬌屋子外頭,擺了一個白色的陶瓷魚缸,柳月嬋一見,就知道這不是紅鶯嬌會買回來擺放的東西。
這魚缸的花紋十分雅致,是蕭戰天喜歡的風格。卻被紅鶯嬌隨手在溪水裡捉了條鯽魚扔了進去,在這冰天雪地中,已然凍成冰,凝固了。
“你看什麽呢?又不理人。”紅鶯嬌從身後走來。
見柳月嬋一臉漠然看著院子裡的魚缸,紅鶯嬌納悶地眨巴了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魚缸居然凍住了!
“啊呀,這魚怎凍住了,太冷了哈哈哈。”紅鶯嬌笑了,她心裡半點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還圈起指尖對著魚缸彈了一下,在瓷器清脆的響聲中,興致勃勃問柳月嬋,“你想吃魚嗎?這條魚你帶回去吃啊,我昨兒剛在溪水裡抓的!”
柳月嬋搖搖頭,“不吃。”
“你今兒不高興啊?”紅鶯嬌問道。
“你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柳月嬋反問。
紅鶯嬌一愣,“什麽日子?”
柳月嬋又不說了,忽然笑笑,轉身離開了此地。
此時凌雲宗遠山堂玉階前,雪花吹影重重,全是外門弟子的身影。外門弟子唯有在大考評比的日子才能前往內門弟子聽各大長老講學的遠山堂。
今年的評比,蕭戰天應當位列第三名,李長老一定很高興。
上輩子,蕭戰天的小考沒有那麽順利,但這輩子,柳月嬋卻早早有心成全他。
柳月嬋慢慢撐著傘走在山道中,身後紅鶯嬌忍了忍,雖然想跟上去,但知道自己沒有內門的出入令牌,追也追不上多久。
今個柳月嬋擺明了不高興,略一遲疑,就見那打傘的人越走越遠了,仿佛要散入這青山白雪中,紅鶯嬌望著望著,心裡一緊,還是追了上去。
“什麽日子嘛,你吊我胃口又不說了,你這麽不開心,難道今兒還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不成,誰的忌日啊?”紅鶯嬌擠到傘下。
柳月嬋被她一擠,若不是下盤穩當,換個人就得趔趄,又聽紅鶯嬌這話說的離譜,腳步一頓,沒好氣瞥她一眼。
“不是忌日。”
“我就知道不是。”
紅鶯嬌得意挑眉,將傘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遮著我點,回頭把我凍病了。”
柳月嬋:“……”
紅鶯嬌看柳月嬋面色,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但她這樣插科打諢,就是想叫柳月嬋面上的表情豐富些,便搶先說了出來:“我知道,煉氣期,疾病不生。但天這麽冷,說不定我要生心病呢!好姐姐~你就心疼小妹一二……”
唉?
好姐姐的話一說出口。
兩女都是一愣。
重生後的相處,雖然爭吵,但還算和平,許久沒聽這樣的稱呼。
往日這樣說,都是互相諷刺用的。
沒想到紅鶯嬌跟蕭戰天在一塊沒多久,這個稱呼倒是先冒了頭。
柳月嬋冷笑道:“好妹妹。”
“你什麽都沒聽著!”紅鶯嬌連忙道。
柳月嬋將手裡的傘收了,頂著雪大步往前走,很快碎雪就鋪滿了她的肩發。
“我就是順嘴一說。”紅鶯嬌急急解釋,“不是要諷刺你什麽……”
見柳月嬋頭也不回。
見狀,紅鶯嬌也火了,停下腳步。
柳月嬋沒用靈氣抵禦寒風,紅鶯嬌不知為何,也沒用靈力抵禦寒風,天冷,風吹到臉上刮刀似的,紅鶯嬌看著潔白的雪地上,柳月嬋的腳步向遠處延伸,忍不住伸腳,踩住了一個柳月嬋留下的腳印。
踩了一下,又重重踩了兩下。
“柳月嬋怎麽回事,最近怪怪的。”紅鶯嬌心想,這一想,忍不住就猜測柳月嬋因為她跟蕭戰天走得近,正吃醋。
心中便又得意起來。
蕭戰天跟柳月嬋能不能在一起,得看她紅鶯嬌放不放手了。
紅鶯嬌挺了挺胸,高高興興回去住處,見魚缸裡的冰還凍著,扔了團靈火上去燒冰,等晚間遠山堂的成績出來,蕭戰天興奮從山道跑下來找紅鶯嬌時,門口魚缸裡的魚兒已經熟了,還冒著熱氣呢。
紅鶯嬌推開門,就看見一臉紅撲撲興奮的蕭戰天。
“小鶯,我通過小考了!”蕭戰天激動道。
紅鶯嬌這才想起來,今個是蕭戰天的外門小考的日子,她剛剛正在屋裡吃炒豌豆呢,這個修為境界,對蕭戰天的興奮實在沒啥感同身受的想法,但見蕭戰天這麽高興,便也笑眯眯道:“不錯,不錯。”
“咯嘣,咯嘣——”
“小鶯,你在吃什麽?”
“豌豆,你要吃嗎?”
“好啊。”
“給~唉!”紅鶯嬌伸出手,又收回手,“不給~”
見蕭戰天像三百年前那樣懵住,紅鶯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傻啊你,蕭戰天,我都不夠吃,你還想吃,自己買去!”說著拋出錠銀子,“我找看管宗門的小六師弟買的,喏,這銀子就當我請你吃的,祝賀你要成為內門弟子了。”
“你進了內門,不會就不認我這個外門的朋友了吧?”
“怎麽會!”
蕭戰天跟紅鶯嬌相處這麽些日子,也漸漸發現面前少女跟旁人不同的地方,他不是第一次被這樣對待了,可心裡隻覺得小鶯跟旁的人不一樣,十分可愛有趣,於是面龐在寒風吹拂下,便又更紅了些。
“小鶯,我以後會經常來看你的。”
“好好。”
紅鶯嬌尋思著,可算等到這一天了,明個她就要找柳月嬋拿進內門的出入令牌。
蕭戰天這個年紀,還挺好玩的,比三百年前認識的時候,更傻,也沒有後來那麽會哄她開心,這個時候的蕭戰天,對旁人,也沒有後來成為太澤帝君後行事果決,軟綿綿的,有些猶豫,反而叫紅鶯嬌回憶起初遇蕭戰天的時候。
還是這個時期的蕭戰天好耍。
她這輩子,也算是看著蕭戰天長大了?
居然多了幾分長輩的感覺。
真要命!
紅鶯嬌被自己的想法驚了個哆嗦,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第59章
“你說你修行揉花碎玉訣,經脈之中總有凝滯之感?”柳震聽著底下小徒弟的話,負手站在窗邊沉默片刻,他素來嚴苛,約莫三十多歲的樣貌,高大偉岸,雙手垂下足以過膝,喜怒不形於色,一雙眼似有寒星。
“是。”柳月嬋位於階下,躬身應道,“師父,弟子想請出師祖記載揉花碎玉訣的手籍一覽。”
柳震聞言,眉頭微皺,右掌前探已經打出一道靈氣自柳月嬋眉心而入,柳月嬋垂眸靜立面上並無異常,只等柳震探查過她的經脈後,方行禮道:“師父無需擔心,弟子靈氣運轉無虞,只是靈台細微之處,確有凝滯之感。”
修者靈台,旁人即便探查也難明了其中萬千變化,小徒弟想看先人秘籍,柳震自然不會不同意,只是在柳月嬋走後,他不知想到什麽,眉頭漸漸皺成小山般。
柳月嬋離開不久,雲嬈自內室跨出,見了丈夫的面,先是笑,然後道:“月嬋要,一本手籍給她便是,竟叫你眉頭皺成這樣?”
柳震見著雲嬈,面色便和緩許多,道:“這孩子心思重,你也知道,我擔心她靈氣凝滯非一時半刻,只是不肯嚴明。”對於柳月嬋入門後的種種表現,夫妻兩人看在眼裡,雖未看全,但對於柳月嬋的性情,卻已明白大半,聽了柳震的話,雲嬈便道:“你總是板著臉,誰見了不怵?月嬋年紀雖輕,我瞧著卻是幾個小輩中最沉穩那個,若是修行上有了問題,她自知道輕重,不會不跟咱們說的。”
柳震道:“夫人,你手上拿著什麽?”
雲嬈抬了抬臂彎裡的竹籃,笑道:“是雪蓮花,我今兒在山道,又遇見那個常給月嬋送花的外門弟子,便順手將這花要了過來,考了他幾個道法上的問題,那少年學識不錯,答的尚可,今年的小考也過了,不日便要進內門。”
柳震便又皺眉,道:“他還在給月嬋送花?”
“可不是?”雲嬈伸出手指撫平柳震眉心,“師兄,你說人家多有心,你年輕時候,怎麽也沒送我一枝半枝的花兒,每日就知道一大早拉我去上課,可惱人,我看月嬋那性子,跟你年輕時候倒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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