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第57頁

第57頁

 

 

  餛飩很快就上了。

  沒蔥的那碗被推到了柳月嬋處,嘗了口這年輕餛飩老祖宗的手藝,柳月嬋跟紅鶯嬌齊齊在心中一歎,心想:這老祖宗的手藝,好像遠沒有他孫子的手藝好啊。

  想都是這樣想,面上話就不能這樣說。

  夜裡蟲鳴聲不絕,攪拌了下碗裡的餛飩,柳月嬋聽見紅鶯嬌開口道:“這餛飩味道還不錯……”

  “嗯。”

  “我原本還想著出了洞穴以後,跟你打一場,比劃比劃,沒想到出來時,天就這麽黑了……要不等一會兒雞叫,天亮些,我們再去林子裡打一場?”

  紅鶯嬌話還沒說完,也不知是旁邊哪家哪戶人家的大公雞,十分捧場的在這夜黑風高之夜“喔喔”叫了兩聲。

  柳月嬋早在回呂州城時,已經戴上了帷帽,還給紅鶯嬌也遞了一頂,只是紅鶯嬌不肯戴。此時聽著雞叫,柳月嬋提了提往肩下滑的青帛,道:“雞叫了。”

  “好吧。”紅鶯嬌一胳膊肘無奈的撐在桌子上,托腮看柳月嬋,“不過天還沒亮。”

  兩女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笑意。

  紅鶯嬌靜靜看柳月嬋吃餛飩,她明明看的是眼前人,又仿佛是透過眼前人去看另外一個人,以至於情不自禁帶著幾分懷念的語氣道:“我以前聽人說滄海桑田,雖然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心裡沒什麽感覺,如今才明白,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跟二十幾歲時候,也很不一樣。

  “令堂身體可安康?”柳月嬋拿出帕子擦擦嘴,問紅鶯嬌道。

  “令堂?”紅姑是紅鶯嬌娘親的事情,魔教藏得很深,以至於紅鶯嬌還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紅姑過,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你問我娘啊,我娘身體可好了。”

  紅鶯嬌也沒什麽機會跟別人敘舊,尋思著柳月嬋竟然問她娘,那她是不是應該禮尚往來的問一問柳月嬋的師父師娘?

  “你師父師娘還好嗎?”

  “你認識家師?”柳月嬋一看紅鶯嬌這不經思索的樣子,便知道她有些心不在焉,但竟也能明白此時紅鶯嬌的想法。

  “當然……不、不認識啊。”紅鶯嬌提了提神,“我是想問你大師兄。”

  “大師兄很好。”

  “看來大家都過得挺好的……那就好。”紅鶯嬌垂頭看著碗裡的餛飩,世人總說谷雨收寒,過了這個節氣,氣候就越來越暖和了,今夜的風都被往日裡暖,吹在身上,竟讓紅鶯嬌生了幾分難得的倦意。

  她許久沒有入睡,夜裡怕做噩夢,每天都很忙,跟年歲賽跑似的,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就在這幾個呼吸間,卻迷迷糊糊打了個盹,手裡的筷子一個沒夾緊,差點將碗戳翻,於是馬上驚醒。

  柳月嬋察覺出紅鶯嬌的異樣,靜靜凝望著她。

  “怎麽了?”

  “沒事,我天生力大,手上沒把住勁兒。”紅鶯嬌把碗扶住,以為不經意,實則十分明晃晃的用一種十分在意的神態,輕描淡寫般問柳月嬋道,“對了,柳月嬋,你有沒有、有沒有遇見什麽人?”

  “什麽人?”

  “就是、就是那個……心上人。”

  柳月嬋額頭青筋微跳,紅鶯嬌對於她這個八年未見,不算很熟悉的故人,第一天見就問這些,也太明顯,太八卦了點。

  “怎麽,你要給我做媒?”柳月嬋忍了忍,沒忍住,淡淡反問道。

  “噗!”紅鶯嬌差點被餛飩湯燙到舌頭,“什麽做媒啊?我又不是媒婆,我給你做什麽媒!”

  “沒有。”柳月嬋直截了當道。

  “啊,你真的沒有嗎?”紅鶯嬌不信,“我聽說凌雲宗有很多青年才俊,內外門,特別是外門……”

  “你有中意的凌雲宗外門弟子,想讓我幫你引薦?”

  “……不是!”紅鶯嬌差點跳起來,“你怎麽會想到那個上面去?”

  柳月嬋一臉正色道:“紅鶯嬌,你我故人重逢,也算有緣,我便與你說句心裡話,自入師門,我每日修行,勤勉以待,隻願求證大道,兒女私情非我所願。”

  紅鶯嬌見柳月嬋這樣一臉嚴肅清冷的樣子,終於想起這時候的柳月嬋跟她還不算很熟,一時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把話題往蕭戰天扯,可心裡卻是不信的。

  “我也就是問問,你別說這麽正經,我不習慣,算了,不說這個了……”紅鶯嬌為避免尷尬,連吞好幾口餛飩皮,越發感覺這老祖宗的手藝實在是差勁,分明是一樣的皮薄肉厚,難道沒了肉,就真這麽難吃?她雖然不吃肉了,但偶爾喝口肉湯也不算破了教義,偏偏這肉湯也滋味平平。

  紅鶯嬌心裡正暗暗吐槽,又看見柳月嬋拿出一個小冊子跟毛筆,這默默寫著什麽。

  “你不吃啦,寫什麽呢?”紅鶯嬌好奇。

  柳月嬋落筆,將那本子拿起推到紅鶯嬌面前,“欠條。”

  原本被紅鶯嬌揉成一團的符咒也被柳月嬋一張張整理平整,邊角對邊角壓得極為端正,此時一並推到紅鶯嬌跟前,“你這符咒我也沒用到,乾脆還你,你還欠我兩塊中等靈石,畫個押吧。”

  紅鶯嬌:“……”

  第48章

  “我、我看看……今借凌雲宗弟子柳月嬋清心丹一顆,約價兩枚中等靈石,以百年為期如數歸還,不得違誤,倘至期不付,每逾期一年,利錢雙倍,空口無憑,立此欠條為證。”

  紅鶯嬌逐字逐句將這欠條上所寫念了出來,念到最後憤憤將這小冊子拍在了桌子上!

  “有必要寫這個嗎!就那麽一顆那小、小小的丹藥……”紅鶯嬌捏緊大拇指與食指,在柳月嬋面前比劃了一下,“我給你這些符咒的時候也沒想著收你錢呢!”

  “下次,你也可以收。”柳月嬋喝了一口茶,“符咒我沒用,不然兩相抵消也不錯。”

  “還有這個利錢雙倍,哪兒這麽算利錢的!”紅姑是做生意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紅鶯嬌就沒見過有人將利錢寫這麽多的。

  柳月嬋寫這個,本就是想逗紅鶯嬌玩,尋思紅鶯嬌見到這欠條應當是一把撕了去,沒想到紅鶯嬌竟然還這麽認認真真的跟她掰扯起來。

  “好像是不大妥,我從前也沒寫過這個……那你畫押嗎?”柳月嬋慢吞吞問。

  紅鶯嬌“哼”了一聲,拿起這小冊子,出乎柳月嬋意料的是,紅鶯嬌乾脆利落把指尖一咬,竟當真用血在上面畫了個押。

  “沒事,欠著。就這樣,先欠著吧!”

  反正她也沒想還,利滾利,滾著唄。

  柳月嬋都這樣了,能拿她怎麽樣?

  “哪天我要還的時候,就去找你!你想讓我還錢的時候,就來找我!”紅鶯嬌這樣說著,巴掌大的臉上,雙頰亮出兩個小酒窩。

  “知道怎麽找我不?”紅鶯嬌奪過柳月嬋手上的毛筆,刷刷刷幾個小字歪七扭八寫在了小冊子的下方,“我留給我娘的住處給你,以後你要是想找我,就傳信兒到這地方去。對了,我之前給你的金鐸鈴你還收著麽?”

  “金鐸鈴?”柳月嬋靜靜思索片刻,點頭,“收著呢。”

  “你收好啊,還記得怎麽用吧?”

  “記得。”

  “找不到我就去我留的這個住處找我,可別隨便碎鈴鐺!”紅鶯嬌有些不放心,“那東西很寶貴的!”

  “紅鶯嬌,你何時知道的?”柳月嬋傾斜身子,看向紅鶯嬌的眼睛。

  “什麽?”紅鶯嬌愣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往邊上瞟了瞟,“什麽知道不知道的,我們不是在說金鐸鈴嗎?”

  “真傻,裝不了傻。”

  “……你還真把我當傻子啊!我可聰明了。”紅鶯嬌臉色微變,偏過頭,不去看柳月嬋的神情,隻凝神看著街上紅紅的燈籠搖啊搖,搖啊搖。

  “竟然認出來了,還陪著我演什麽呢?”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紅鶯嬌含混道,“既然吃完了,我們去街上走走!”

  “是動手時候發現的?嗯,不對,應當是在這個餛飩鋪子裡發現的……”柳月嬋環顧四周,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露了痕跡,“是牌匾?還是是這碗沒放蔥的餛飩?”

  紅鶯嬌想反駁些什麽,嘴裡卻吐不出半個字,只是回頭憤憤的看了柳月嬋一眼。

  夜裡風大,吹得碗裡的餛飩也漸漸涼了。

  店裡夥計擦桌子的聲音鄰桌幾個吃餛飩的咀嚼聲愈發顯得他們這一桌,格外安靜。

  “你在怕什麽,紅鶯嬌?”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