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守門人

第五百七十七章 這一刀真的很強?

第五百七十七章 這一刀真的很強?

以竹子削成的長刀,輕輕落下。

它插在沈夜面前的泥土裡。

微涼的風無聲散開。

一直持續。

竹林“嘩嘩”作響。

微光小字也隨之浮現在沈夜眼前:

“你發動了‘花之零散’,沖刷兩儀法相中一切所在。”

“你的刀術並未發現敵人。”

許久之後。

風依然沒有停下。

沈夜神情一動,抬手去握那柄竹刀。

“厲害,竟然能不請自來,進入我的法相,而我根本找不到。”

他贊嘆地說著,身上湧起殺意。

夏特萊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忙著動手,準備一下,可能是有什麽存在前來拜訪你。”

“拜訪?”沈夜重復道。

“是的,大約是一位虛空聖人,它正在嘗試著降臨在你的法相中。”夏特萊說。

“不經過我的允許?”沈夜問。

“我必須要讓你清楚這件事——”

夏特萊鄭重地解釋道:“虛空聖人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種存在,如果你的實力沒有達到那個層次,就不要妄想對付它們。”

“那它們要殺我呢?”沈夜問。

“虛空聖人不會輕易對王者級的存在出手,因為那不劃算。”

“不劃算?”沈夜沒聽懂。

夏特萊道:“是的,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來訪的是哪一位,其實我已經有所猜測……”

話音未落。

虛空中。

一個黑色的數字“2”先掉了下來。

沈夜摸不著頭腦。

——2是虛空聖人的話,那666呢?

“果然是它。”

夏特萊嘆了口氣。

“誰?”沈夜問。

“比如真理世界的真理,永恆世界的永恆,再比如毀滅大劫的毀滅意志——”

夏特萊肅然說出了那個答案:

“萬界之中,主理時間的聖人來了。”

“大概是因為你用一式刀術,截流了數千年的時間為己用,這驚動了它。”

說話間。

只見虛空中掉落下來兩個數字“0”,以及一個表盤。

兩個數字“0”很形象的組成了兩個眼睛,那個“2”組成了鼻子和嘴巴。

表盤則框住了它們,代表一個腦袋。

——這是虛空聖人?

沈夜有些拿不準。

你這聖人也太卡通了吧!

許是知道沈夜在想什麽,夏特萊悄悄傳音道:

“不要小看它,這只是時之聖人的頭像。”

“這種聖人級的存在,能來一個頭像,已經很不錯了,一般是絕對不會爆照的。”

“……萬界之中都這麽潮?”沈夜問。

“我太久沒去萬界,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潮流了。”夏特萊語氣中有些幽怨。

這時候。

那個鐘表頭像開口說話了:

“你好,噩夢之王,我是時間聖界的主人,特地前來拜訪。”

“歡迎!要不要喝點什麽?”沈夜問。

“不必了,主要是你這一式刀術借假成真,竟然創造了一個完全獨立的時間流。”

“這代表萬界之中又誕生了一種時之技,所以我必須前來確認一些事情。”

鐘表頭像徐徐說道。

沈夜聽了對方這番話,也不由微微點頭。

從理論上講——

自己這一式“走馬燈”是近戰刀法,但也確實跟時間有很強的關聯。

——不然這三千年怎麽來的?

“閣下想確認什麽事情,請直接講。”

沈夜道。

“主要是一些問答和登記——”

“我們快速填一遍就好。”

對面說道。

沈夜耳邊同時響起夏特萊的聲音:

“聖人的實力無法想象,你還是認真作答為妙。”

“不能騙它麽?還是騙不過?”沈夜回應道。

“不必騙,它應該是來看你的相性,騙了反而麻煩。”夏特萊說。

沈夜這就懂了。

是的。

相性是無法作假的。

騙得了一時,難道以後一生一直假裝成另一個人?

沒意思。

只聽鐘表頭像問道:

“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是?”

“沈夜,或許也可以叫我佩奇,巴克斯特·佩奇。”

“年齡?”

“一個23,一個16,還一個沒滿周歲。”

“三個年齡?讓人印象深刻,那麽你的志向是什麽?”

“退休摸魚。”

“哎呀呀,這個太難了喲,連我都做不到——不過我倒是也很喜歡躺平——你猜猜我一般喜歡哪個時刻?”

這也太好猜了吧。

“以我們人類世界的時間來看,應該是九點一刻,又或是三點四十五。”

沈夜道。

“確實如此,”鐘表頭像贊嘆了一句,“那你又喜歡哪個時刻?”

“每時每刻。”沈夜道。

“棒。”夏特萊傳音鼓勵了一句。

——對方喜歡躺平,頭像又是鐘表,那自然是九點一刻和三點四十五這兩個時刻,時針分針是平的。

這麽說是一種詼諧。

沈夜並沒有因為對方身份高而竭力討好,反而極有風度的跟對方打趣聊天。

但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直接表示自己喜歡每時每刻。

這便代表他喜歡時間。

這與對方之前所說的關注一種新的時間之術的誕生,也互相呼應上了。

——你關注我身上的時之術,我感受到了,並且表示我也喜歡時間帶來的一切。

高情商的發言!

“我就知道,”鐘表頭像以一種欣然的語氣說了下去,“能創造時之術的存在,必定不是什麽蠢蛋。”

沈夜笑笑,並不多說,只是默默等著對方後面的話。

“噩夢之王啊,你是個不錯的新物種存在,很對我的胃口,我就不追究你濫用時間術法的事了。”

“畢竟呢。”

“我們也希望有新的時間流產生——”

“這就像是在本已熊熊燃燒的壁爐裡添加一根嶄新的柴木,會壯大整個壁爐的火焰,亦即是時間側的力量。”

“但是有一點,你必須做到。”

“什麽?”沈夜問。

來了。

前面是相性的考驗。

現在麽。

是對方這次來的真正意圖。

鐘表頭像神情一正,肅然道:

“你要把你身邊的所有人類都放入那個時間流之中,才可以壯大整個時間側的力量。”

“必須這樣做嗎?”沈夜問。

“倒也不是——你先完成這一次的戰鬥吧,我看到你正在跟毀滅主神們交手。”

“如果你死了,那就算了。”

“但若你能從這場戰鬥中活下來,你就必須這麽做,這是時間聯盟對你的要求。”

鐘表頭像說道。

沈夜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把所有人類放在我的法相之中?

——這豈不是綁架全人類?

這種混帳的事情如何能答應。

再說了,自己這一式“走馬燈”,說到其根本,乃是一式殺人的刀術。

敵人放進來,死活無所謂。

用在自己身上,倒也可以掌握刀術的力度,不至於被乾掉。

但——

千百萬的人類個體,放在這刀術之中,自己無法時時刻刻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但是現在不能翻臉。

對方是虛空聖人級別的存在。

如果在這裡跟對方打起來,等同於自己開啟了雙線戰鬥。

這場戰鬥比毀滅主神那邊的戰鬥更危險!

“你意下如何?”

鐘表頭像問。

“跟毀滅主神的戰鬥是對我的考驗嗎?”沈夜問。

“可以這麽理解——”

“畢竟我們時間側的存在不收廢物,如果你能活下來,並且將人類全部遷移到你的術中,才可以獲得我們的接納。”

鐘表頭像道。

“我會認真打這一場,回頭再跟你聯系。”沈夜道。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高效而爽快。”

鐘表頭像欣然開口道:

“人類太危險了——”

“就算是最孱弱的人類,也可以造出遠超自身實力的東西和技藝,只有看管起來,為時間的支流做出貢獻,才讓我們放心。”

“希望你理解這種擔憂。”

“——等你的戰鬥結束後,我們再見面吧。”

鐘表頭像說完,躍上半空,消失不見。

它走了。

沈夜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夏特萊,這位虛空聖人是怎麽找到我的?”

他開口問道。

“你開創的新時間流。”

“等那邊的戰鬥結束之中,他真得會來找我的麻煩?”

“會,聖人是不說假話的。”

“夏特萊,我不會把人類全部困在法相中,因為我的法相畢竟是刀,普通人在其中無法存活。”

沈夜說出這句話,心頭陡然一松。

是的。

強者應當憑自己的意志行事,而不是被受製於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後面你再用這一式刀術,要麽無法再製造出一個時間流。”

“因為對方一定能收走時間。”

“我還是不能按它說的做。”沈夜道。

“好。”夏特萊說。

“好?”

“對的,沈夜,我其實早就在等這一刻了。”

夏特萊說了下去:

“自從你創造如此刀術之後,我就知道必然會引起許多存在覬覦。”

“所幸我當年闖蕩萬界,多少知道一些事情,也結識了一些勢力與組織。”

虛空打開。

三樣東西從法相裡飛出來,懸浮於沈夜面前。

卻是一塊彩色的蝴蝶徽記、一把黑色椅子和一隻木製的假手。

“這些是什麽?”

沈夜好奇地問。

“你還不清楚嗎,沈夜。”

夏特萊輕聲說了下去:

“你的那一刀來自你們人類的創造力——”

“它不僅具備時間要素,還具備夢境、死亡與控制三種要素。”

“彩蝶對應夢境側世界、黑色椅子對應死亡側勢力、假手對應控制側古神。”

“它們都是能夠與時間抗衡的存在。”

“你選擇了它們中的一方,就可以與它們溝通,如果能達成協議,便可無視時間側的要求。”

沈夜看著三件物品。

時間不多了。

毀滅主神那邊已經到了要分勝負的時刻。

一旦分勝負,時間側的虛空聖人就會要求自己奴役全人類。

所以——

“這件事必須立刻進行!”

沈夜看了一遍,不由陷入沉吟。

拿哪一件東西好呢?

他正猶豫著,忽見那黑色椅子下面滲出了一灘水。

黑色的水,如鏡面光滑,映照出沈夜的模樣。

——在那水的倒影中,沈夜坐在椅子上,正在朝著水面之外的他招手。

“死亡側勢力主動來結交你了。”

“是嗎?死亡側的高手是什麽樣的存在?”沈夜問。

“死神。”夏特萊說道。

死神……

真有這種存在?

“怎麽跟對面打交道?”

沈夜問。

“坐在椅子上,你會臨時抵達另一個世界,它們在等你。”夏特萊說。

沈夜不由走上前,準備在椅子上坐下。

但那隻木製的假手突然動了。

它直接抓住黑色椅子,一把將其拎起來,遠遠地扔了出去。

代表死神的椅子被扔掉了……

下一秒。

木製假手跳起來,在沈夜面前做了個優美的邀請動作。

“控制側古神完全未知,沒人知道如何稱呼它,隻好以古神來代指。”

夏特萊飛快說下去:

“它對你和你的刀術也很感興趣。”

“我們不能得罪它!”

不能得罪?

那就去談談看吧。

沈夜伸出手,正要去與那等待在半空的木製假手握住——

但是下一瞬。

他發現木製假手、黑色椅子都回到了原處,一動沒動。

自己手上卻拿著那隻彩蝶徽記。

“噩夢之王,與夢境確實是最合適的,夢境世界也選擇了你!”

沈夜沉吟數息,開口道:

“夏特萊,你那三術——”

“你想的沒錯,”夏特萊接話道,“撼天術是我受死神啟發而創造,渾天術是借鑒了夢境世界的技藝,通天術是古神那一脈的力量。”

“你才是真正了不起。”沈夜嘆道。

“錯了,我那每個術,都專注一種力量,不值得它們爭奪。”

“反而是你,一式刀術具備時間、夢境、死亡與控制四重力量要素,才會引起廣泛的關注。”

夏特萊冷靜地闡述道。

沈夜望著手中的彩蝶徽記。

要去嗎?

為了避免被時間側的聖人逼迫——

看來是必須去一趟了。

而且要快!

另一邊。

黑暗虛空深處。

巨船上。

凱隆的神情變得瘋狂而歇斯底裡。

面對奧甲與艾德裡安的聯合,他彷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有一件事能給對方添堵,能讓對方不那麽快就達成一切——

他凱隆願意去做!

“虛空中。”

“無數種族都在想方設法轉生為人類。”

“因為人類有四種使命!”

“第一種是永恆——永恆世界的人類,可以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要素力量,就是‘永恆’!”

“想一想吧。”

“一種永遠不會衰竭的力量,它必然伴隨著永生!”

“原本這種永恆都快要成了。”

“但是!”

“毀滅大劫誕生了八十五萬億年!”

“毀滅大劫不顧萬界的勢力,也不管它們在人族中的經營,直接乾掉了脫離‘恩典’的人類,和他們的永恆世界!”

“因為一旦‘永恆之腦’徹底誕生,‘毀滅’便會真正的走向衰弱!”

“它必須這麽做!”

“是我們這些毀滅分身,轉化為人類,在人族文明中從內部瓦解了整個世界!”

“但是我已經厭倦了。”

雖然這麽說下去,等同於徹底背叛了毀滅——

但凱隆還是張開雙臂,發出一聲怒吼:

“去啊!小子!”

“永恆之腦已經死了。”

“你必須帶著人類離開毀滅盤踞的所在,尋找人族的下一個使命。”

“也許有一天,你可以回來給我報仇!”

他的話終於說完。

沈夜怔然聽著,目光轉向他,想看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但巨船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船體化為無數碎片。

凱隆踩在一塊碎片上,朝虛空的另一邊飛閃而去。

隨之響起的是奧甲的怒吼聲。

緊接著。

艾德裡安厲聲高叫著要“清剿叛徒”。

怪物們釋放出各種強大無匹的術,攻擊所有毀滅主神。

一切亂成一鍋粥。

沈夜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這些毀滅主神都是人類。

——他們都是人類啊!!!

雖然說他們是毀滅大劫的分身,但成為人類後,每一個主神都不願意被其他主神吞噬,甚至不願意最後融為一體。

因為他們經歷了人類的個體生命體驗。

他們不願意失去自我!

哪怕最後融為一體的毀滅大劫本體,就是他們意志的統一與融合!

他正想著,凱隆的聲音遠遠傳來,說出了最後的那段話:

“毀滅的特性是‘爆發’。”

“這種爆發,不過是仗著累積億萬年的毀滅本源力量!”

“乾掉永恆世界之後,毀滅的本源力量已經用掉了太多,無法提供足夠的爆發了。”

“——毀滅大劫此刻很虛弱!”

沈夜渾身一震。

自己也有毀滅源力在身。

所以對方說的這些,跟自己平日的體會完全對得上。

再比如剛才奧甲與艾德裡安同時出現——

如果他們一起使用毀滅源力,讓其不斷朝更高層面爆發,再一起出手——

自己怎麽可能跑得掉!

這個情報太關鍵了!

這一場生死戰,自己立刻就可以調整策略。

“壓箱底的秘密已經說給你聽了,小子,該你履行我們的契約,救我一救了!”

凱隆的聲音在沈夜心頭響起。

但在場面上,沈夜只看到他大喊一聲“一起死”便沖向了艾德裡安。

一起死?

艾德裡安雖然有把握乾掉凱隆,但這一刻,凱隆明顯是準備了同歸於盡的手段。

這樣一來,艾德裡安多多少少也會受點傷。

換做平日的話,這點傷也不算什麽。

可是這一刻,旁邊站著吞噬了幾個主神的奧甲。

艾德裡安就有些猶豫了。

趁這時——

“門。”沈夜低喝道。

他伸手打開一扇門,一把將凱隆從門對面抓過來。

“走。”

兩人頭也不回地朝著虛空深處飛掠而去。

卻有一道流光爆發出遠超兩人的速度,瞬間落在他們前方,堵住了逃生的路。

奧甲!

“哪裡跑!”

奧甲全力出手,卻被無形的力量硬接住。

虛空如漣漪般散開。

一瞬。

奧甲發現自己站在艾德裡安面前。

剛才自己正朝著他揮出了一擊。

所以一切是假的——

自己還是被“走馬燈”擺了一道!

“奧甲,”艾德裡安微微皺眉,“如果你無法擺脫對方的這一刀,就不要跟我合作了。”

“放心,這一刀的力量已經快耗盡了。”奧甲冷聲道。

他朝遠處望去。

只見沈夜與凱隆被一頭怪物纏著,正竭力出手戰鬥。

可是——

這又是真是假?

奧甲神情中閃過一縷惘然之色。

艾德裡安在一旁靜靜看著,保持著沉默,一直沒有說話。

這一刻。

艾德裡安意識到了一件事。

奧甲可是吸收了幾位毀滅主神的力量本源。

依然沒有逃過這一刀。

——這一刀著實恐怖!

當初自己聽聞奧甲去奪人類的刀術,還頗為看不起他的這一舉動。

但現在看來——

這一刀是值得的。

“那個人類小子嗎……”

艾德裡安瞇起眼,遠遠地朝沈夜望去。

與此同時。

沈夜眼前也浮現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臨時激發了永恆之力,繼續注入刀術‘走馬燈’之中,令其威力不得衰減。”

微光稍斂。

沈夜忽然接收了另一個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他也不禁有些犯嘀咕。

“怎麽死亡、控制、夢境和時間都被這一刀引來了?”

“我這一刀似乎比我想的還強。”

“雖然這麽說有些自以為是,但從各個方面的反應來推斷,可以得出一個答案。”

“……我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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