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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嬋的想法是挺好,紅鶯嬌的性格若是這會兒不打,那很可能等一會兒就會忘記這件事情。
然而紅鶯嬌急性子啊,她等不了。
“沒事,反正進來都進來了,你這一會一時半會的也找不到地方,咱們點到即止!”紅鶯嬌老早就想跟柳月嬋打架了,剛剛略微過了幾招還沒過癮,這會兒正是滿腹鬥志,話還沒說完,手一伸,將長槊握在手心,已向著柳月嬋掃去。
柳月嬋心知以紅鶯嬌三百多年在長槊一技的磨練上,可謂是已臻化境,絕非如今十五歲初出茅廬的她可以比劃得來的。
兩人對陣多年,便是此時此刻,明知道放水隨便比劃兩下,紅鶯嬌心中的疑慮自然就消了,但……
不相上下多年,柳月嬋就是邁不過去輸的坎兒。
柳月嬋以凌雲中踏月清波布連連閃避,不肯正面迎敵,躲了幾回,洞穴施展不開,便有些心煩,冷聲道:“你我還是保存體力為好,何必做無益的鬥爭呢?”
紅鶯嬌心中此時已是十分驚異,她幾次出招,柳月嬋仿佛都能搶先一步預測到一般,提前閃過。
“柳月嬋,你對我的招式好像很熟悉啊……”紅鶯嬌停下愣愣道。
柳月嬋聞言,腳下的步數也亂了,要不是趕緊一個翻身回旋,差點沒站穩,“怎麽會?洞中空間小,你這武器長,若想避開倒也不難,若是在洞穴外頭,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嗯。”柳月嬋一時摸不準,紅鶯嬌是真的信了還是沒信。
“原來你這麽早就這麽厲害了。”
“哪裡……你才是。”
尷尬的氣氛蔓延後,不知為何,兩女突然互相吹捧起來。
“紅鶯嬌你的棍法真是精妙啊,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呢,倒是十分別致。”
紅鶯嬌還沒有被柳月嬋這樣誇過。
難道沒有了情敵的身份以後,故人重逢,話題展開竟然是如此的平和,親近的嗎?做故人的感覺還不賴嘛!
但被誇,以前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啊!心裡的別扭感又來了,紅鶯嬌情不自禁,不甘示弱,又連忙誇了回去,“沒有沒有,我這個武器雖然好使,但空間一小就施展不開,笨重的很。倒是你的武器挺不錯的……”紅鶯嬌明知故問,“你這是什麽武器啊?我這武器名為長槊。”
“我所持為雙刺,分一長一短。”
“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嗯嗯,你舞動的時候真好看。”
“你揮舞長槊時也……”柳月嬋忽然有些恍惚,遙想當年無數次見紅鶯嬌提槊而出的樣子,“也十分颯爽。”
“你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被誇的人,但被這樣誇著誇著紅鶯嬌突然像鵪鶉一樣,貼緊了雙臂。
柳月嬋也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於是洞穴,一時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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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洞穴中驟然安靜後,哈桑看著紅鶯嬌徑直跟在柳月嬋身後大大咧咧往前走的樣子,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的問道:“你為什麽往這邊走?月牙。”
月牙?
紅鶯嬌直起肩,抬頭。
一道霹靂在兩女腦海中劈下。
柳月嬋:“……”
紅鶯嬌:“……”
兩女同時停下了腳步,看向對方,眼神飄忽。
沒錯!
哈桑叫的才是對的!
她們二人只是一起坐船出了太澤,月牙是進了凌雲宗後,才改名為柳月嬋,紅鶯嬌無論如何也不該此時這樣熟稔的憨她“柳月嬋”這個名字。
難怪剛剛總覺得哪裡不對。
名字都叫的太順口了……
竟然忘記了按照時間線來說,她兩這“故人重逢”,分明應當是一個喊“月牙”,一個再“原來是你”。
紅鶯嬌忍不住扭頭仔細觀察柳月嬋的神色,然而柳月嬋動也不曾動一下,面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幅清清冷冷的模樣,似乎哈桑的“月牙”並沒有讓她察覺什麽不對的地方。
柳月嬋在哈桑話音落時,馬上就發現了自己這個疏忽。
按照常理,就算是紅鶯嬌叫出來她的名字,她也不能說什麽原來是你之類的話,因為紅鶯嬌這時候,分明應當是不知道他名字的。兩人的身份,應該是“幼年同行的路人,忽然重逢,紅鶯嬌應該叫她月牙才是正確的叫法”,而不是“忽然重逢,小時候說過幾句話吵架的小姑娘,八年不見忽然叫出她改過的名字”。
而她竟也對此沒有表現出驚訝並發出疑問。
紅鶯嬌打量的目光望過來,柳月嬋淡淡看她一眼,便轉身,回答哈桑道:“我剛進這洞穴,見這石壁後似乎是空,就打破進來瞧瞧,也沒個方向,前輩可是覺得有哪裡不妥?”
哈桑問完便不再搭理柳月嬋,隻將目光落在紅鶯嬌身上,帶著幾分請示的語氣道:“小姐,咱們往哪邊走?”
紅鶯嬌的心思根本沒放在哈桑跟柳月嬋的對話上,一時間想為啥柳月嬋對她不喊月牙的事情這麽無動於衷呢?
一邊想柳月嬋如今竟這麽不謹慎的嗎?別人說什麽都信。
哈桑話問出口,紅鶯嬌還沒反應過來,隻專注想著柳月嬋剛剛說的,鬱悶道:“柳月嬋,你幹嘛喊哈桑前輩啊,哈桑才兩百多歲,年輕的很!其實三百歲也是很年輕的,你這喊得……我覺得自己都老了。”
柳月嬋:“……”
哈桑的目光中,不經意透露出幾絲茫然,“小姐?”
在場的人,只有柳月嬋確切明白了紅鶯嬌的想法。
柳月嬋喊哈桑前輩,觸動了紅鶯嬌遲鈍的年齡神經。
真是難得……
柳月嬋一掀眼皮,心想:紅鶯嬌竟然還記得自己已經三百多歲了,她還以為紅鶯嬌當真“返老還童”,徹徹底底將自己視為年輕的小姑娘呢。
柳月嬋跟哈桑打過不少交道,話雖然沒說過幾句,但幾百年的時光,深知哈桑從來都看不慣紅鶯嬌跟在她身後走的模樣。
哈桑是魔教明宗的護法,似乎認為身為魔教聖女的紅鶯嬌,即便在秘境與人合作,也應當是領頭的那個。
魔教在各大道門的消息都很少,無論是聖女的傳承還是培養,柳月嬋都一無所知,她冷眼旁觀,只知道哈桑十分忠心,甚至帶著一種狂熱的信仰般,除了紅鶯嬌,對任何事,都不怎麽上心,對任何人,也不會看在眼裡。
哪怕是紅鶯嬌衷情的蕭戰天。
哈桑是明宗的人,魔教明暗兩宗教義有別,明宗教徒總比暗宗的教徒好得多,就算哈桑時常無視紅鶯嬌以外的人,至少不會對道門修士下手,與柳月嬋也沒有什麽仇怨可言。
上輩子柳月嬋跟蕭戰天被暗宗所傷,哈桑甚至願意聽從紅鶯嬌的吩咐,背著魔教偷偷帶回暗宗惡咒的解藥,然而紅鶯嬌判出魔教不久,哈桑就渡劫失敗而死。
柳月嬋那時候正在四處尋找凌雲宗滅門的線索,與紅鶯嬌也少有見面,還是很久以後,才從紅鶯嬌口中知道哈桑的死,她總覺得紅鶯嬌的語氣不對,但當時兩人俱是心力交瘁,根本無暇坐下聊聊。
若說跟紅鶯嬌最熟悉的那幾年,還是她,紅鶯嬌和蕭戰天三人同行在蒼山赤水跟呂州城徘徊往返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紅鶯嬌沒有判教,還是魔教下一任繼承者,嬉笑怒罵肆意妄為。
那時候她師出名門,身負宗門厚望,瞧著清冷,實則年輕氣盛。
那時候蕭戰天剛剛下山,還沒有成為太澤帝君,待人真誠,略帶著幾分傻氣。
果然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哪怕回到年輕的時候,柳月嬋也深知,自己再不是當年十五歲時候的心境。
可每每見到紅鶯嬌,不知不覺間,那些年輕時的感情又會在心底浮現,好像年少的時光還停留在內心的一個角落,只是要等到那個跟自己曾一起經歷的過的人出現時,才會驚鴻而現,觸動內心最柔軟鮮活的一處。
柳月嬋的心忽然靜了下來,她看著紅鶯嬌,慢吞吞道:“好,那就不叫前輩,我叫哈桑好嗎?”
紅鶯嬌高興了,“這樣才對嘛!”
哈桑眉頭緊皺,又問了一遍道:“小姐,咱們往哪個方向走?”
紅鶯嬌這回倒是聽明白了。
其實紅鶯嬌跟柳月嬋大多時候都是並肩而行,但秘境裡柳月嬋自創的八仙魚鼓符實在太好用了,跟在柳月嬋身後走總是能避開好多危險的地方,柳月嬋領頭她斷後,也算是多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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