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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在心裡暗罵一聲。
分明是大哥自己壽命將盡,這才急著四處搜尋,這洞穴裡哪個人不清楚。
要不是修為壓製,多年情誼……
前方腳步聲不停,但傅元能感覺到中年男子的神識已經鎖定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敢真的停下腳步,只能匆匆跟上去。
洞中忽然響起了一道奇異的聲音。
就像是一陣風拂過,吹開了一片樹林,樹葉唰唰作響,有淡淡的呼吸聲隨之響起,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神識掃過的地方,好像也沒有什麽意外之處,可傅元總覺得後背癢癢的,身體微不可查的繃直了,傅元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打量他。
不……
不是看他。
是在看,他們。
“什麽人!?”只聽前方一聲暴呵。
“啊,大哥,有什麽在咬我!”
“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了……啊啊啊,大哥,老四,你們在哪兒?”
寒光一閃,劍鋒與金屬聲混亂響起,法師的波動從前往後傳遞到傅元身上,然他神識中卻依舊是一片空白,只能看見洞穴乾燥的岩壁。
千鈞一發之跡,傅元心知不妙,隨著那淡淡的風聲吹來的,還有以及幾個兄弟逐漸混亂仿佛越來越遠的聲音。
傅元用力甩了甩頭,神情一整,貓著腰,本能的用靈力鎖住了自己所有的氣息,幾乎是不暇思索的拿出前幾年偷偷藏下的一柄上等匿氣法寶,往洞穴石壁上方,迅速貼了上去。
是幻覺!?
傅元默念著清心咒,然而並沒有多大作用,他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昏沉,眼前一片模糊。
中年男子走了好一陣,這才發現周圍兄弟的腳步聲愈發微弱,忍不住開口道:“二弟,三弟……老四?”
洞穴內安靜了幾秒。
“幻覺嗎……”中年男子面露凶狠,掐了個破幻的法決,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卻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仿佛走不到盡頭的黑暗洞穴,只是身邊再無一個同伴。
中年男子的心沉了沉。
他到底修為最高,知道自己陷入幻境後,便不斷從芥子芥中往外掏法寶,腳下矯健如飛,不斷躲避著從黑暗中打來的氣勁波動,連帶著幾道凌厲的劍氣往四周的石壁上刮去。
劍鋒劃在石壁上,發出刺耳尖利的聲音。
然而法器劍法使完,周圍還是沒有任何變化產生,中年男子心中焦急,冷汗漸漸從他額上流下。
另一邊。
哈桑與紅鶯嬌不緊不慢地跟在紫薇幻境修士四人後面走著,對於前頭的異狀自然是瞧見了。
在傅元貼上洞穴頂部一個小小的鍾乳石平台時,哈桑正想動手,被紅鶯嬌連忙拉住,帶著哈桑一同飛上了那平台之上,借著屏蔽身形的法寶傳音私語。
“別動手,瞧瞧。”紅鶯嬌感歎的看著旁邊的傅元,“這小子好謹慎。”
當初從這洞穴跑出去的,就是他了吧?
傅元緊張的注視前方,渾然不知身邊來了兩個魔教中人對他指指點點。
“小姐,是蠍子。”哈桑凝神看著下方隱藏在地底冒頭的無數深黑色影子。
“我看見了。”紅鶯嬌用指尖引了一縷風在傅元後背轉了轉,傅元可瞧不出金丹期修士的結界,後背忽然被涼風一吹,跟有人在他背上吹了口氣似的,嚇得傅元一個哆嗦回頭,伸出的腳差點跳下平台去。
紅鶯嬌見狀,一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直轉。
哈桑已經習慣了自家小姐冷不丁調皮,她見這紫薇幻境的男修士長的很不錯,面容清俊,不由多瞧了兩眼,莫名其妙竟想到紅鶯嬌也大了。
過幾年,可以在教徒這一代年輕的少年中好好挑幾個獻給小姐。
“小姐,覺得,這小子長的怎麽樣?”哈桑輕聲問道。
“啊,什麽?”紅鶯嬌沒明白,扭頭看了下哈桑,“還行吧,長的確實不錯。你問這個做什麽?”
“等您,繼承聖女……”哈桑剛開了個口,紅鶯嬌瞬間明白過了,想當初百年前,哈桑活著時天天念叨的也是這些。
魔教離情但不禁欲,只是碰過聖女的男人,那不叫男人,叫“祭品”,通常喂過藥沒法讓聖女懷上,事後也難逃一死。偏偏魔教教徒眾多,也不知道下頭是怎麽傳教的,個個格外虔誠,被選為祭品時的門戶,通常還要擺慶祝席面,一副十分光榮,與有榮焉的樣子。
紅鶯嬌每每想到這些事情,心中百感交集。
幾百年前,因著她遲遲不選“祭品”,教內還出了不少風波。
蕭戰天非魔教教徒,沒有做“祭品”的資格,靈根又不算上佳,還是太澤的人,為暗宗所惡,知道她的身份,更別說成為魔教“傳承”的種子人選了。
當年為著紅鶯嬌喜歡上蕭戰天的事情,魔教內部紛爭不斷,蕭戰天被追殺了幾次,甚至重傷,柳月嬋也被波及,有一次甚至為了救蕭戰天,差點喪命暗宗之手,進一步激化了紅鶯嬌跟魔教的矛盾,種種加在一起,才有了後來紅鶯嬌判教之舉。
想到這裡,紅鶯嬌忽然一愣。
忍不住抓了抓頭髮。
真奇怪。
好久沒想起蕭戰天了,今天詫然想起,紅鶯嬌又一次叩問自己:當初的蕭戰天,到底為什麽那麽有魅力啊啊啊?
八年前見著蕭戰天,心中分明沒有多少重生前的感覺。
娘說愛爹的感覺,很難忘記,要用很長一段時間慢慢淡去。
但她,也忘的太快了吧?
雖說一想到柳月嬋那麽早就看上了蕭戰天,這兩人青梅竹馬的樣子讓她心裡有些吃味,恍惚間百年前那點子複雜的感情隱隱在內心浮現。
可平日裡沒事,當年的“相思”之情也全然消散。
怎麽回事?
按照道門的說法,莫非是她頓悟了?
心境有所突破?
學會了成全與放下?
難怪她在呂州城遇到柳月嬋單獨一人還挺高興的。
紅鶯嬌沉思著,哈桑卻誤以為自己猜中了紅鶯嬌的喜好,又往這紫薇幻境男修士的臉上打量了一番。
傅元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有視線在瞧他,可周圍有什麽都沒有,心想這幻覺是越發厲害了,牙齒不禁打個寒顫,順帶把平台上的紅鶯嬌拉回了神。
見哈桑又往這個紫薇幻境的修士臉上看了一眼,紅鶯嬌紅鶯嬌連連擺手,“不行,他遠看還成,近看醜絕,還有鼻毛外露,哈桑你沒看見嗎?我對這種男人沒有興趣!”
“那您喜歡什麽樣的?哈桑買來給您玩玩……”哈桑又道,話未說完又被紅鶯嬌急急截住話頭。
“什麽什麽樣,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還是個孩子,哈桑你怎麽這麽早就考慮這麽遠的事情了。”內心三百多歲高齡的紅鶯嬌理直氣壯,氣勢洶洶表明自己青春年幼。
“師父也還年輕,等我繼承聖女,還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後,更別說下一代了,我沒興趣想下一代聖女的傳承,我隻想廣大魔教!”
哈桑也只是順嘴一提,沒想到紅鶯嬌這麽大反應,愣愣道:“是。”
兩位魔教的護法跟下一任聖女還在隨口嘮嗑,傅元瞧見地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蠍子尾巴已經是面如土色。
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神志越發模糊。
他分不清那些平台下頭,這些個個仿佛都有築基期修為的小蠍妖是真實還是虛幻,但也深知,在停頓下去,周圍的妖氣已經濃鬱起來,恐怕很快變有大妖現身。
必須出洞!
傅元心裡一陣肉痛,從懷裡拿出個模樣古怪的圓盤法器,這法器瞧著古樸平常,但等傅元一注入靈氣,變從圓盤上逐漸變化,蛻變不凡之處。
哈桑凝神道:“此人,拿的,破損法寶。”
紅鶯嬌也看出來了,好奇伸出手,猛然將這圓盤從傅元手上搶了過來,“好東西啊,這小子竟還藏著這樣的好東西。”
法寶往往是化神期修士煉製,即便是破損之物,使用起來也並非一般上等法器可比。
這法寶早已被傅元煉化了一部分,突然從手中消失,面前雖什麽都看不見,但隱隱能感受到法寶的方位所在,憑借著著法器與自身心神相連,傅元恍惚著扭頭,朝自己右方看去。
只見自己右邊不到半米處,忽然大變活人,還出現了兩道身影。
傅元嚇得心都要跳出胸腔,甩手就是一道攻擊的火符扔過去,“啊!”
哈桑揮手將火符劃成兩半,紅鶯嬌看著面前紫薇幻境修士滿是驚恐的眼神,眉一挑,將翻來覆去看了把的圓盤法寶扔回給了他,然後轉身——
跳下了平台。
第41章
紅鶯嬌跳下平台後,哈桑也隨之化為一道黑霧般緊隨而下,傅元感覺眼前一花,剛剛出現在面前的兩人又齊齊消失了,當下更是分不清是幻是真,很快紅鶯嬌就聽見上方傳來那紫薇幻境的修士的哀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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