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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勒對魔教很感激,但最煩應付小孩,紅鶯嬌來挑人時,一張臭臉就差沒把“老子脾氣差”五個大字掛臉上,偏偏紅鶯嬌也不想跟上輩子一樣,選個只知道聽暗宗話的俊俏護法在身邊。
紅鶯嬌從小就喜歡美人,又喜歡跟人說話,身邊侍奉的教徒不是好看的就是會說話哄人的,暗宗獻上來給她挑的三個人,有修為好的,擅長鍛造的,術法精通的,也算得各有千秋。但乍一眼望去,最俊俏的那個明顯是準備好的,修行姿容脾性都十分優秀,剩下的,一個沒了舌頭,一個格外醜陋,很明顯照著她的喜好反其道為之。
上輩子紅鶯嬌選的就是最俊俏那個,私底下跟蕭戰天柳月嬋那些事,沒少被身邊人傳消息回暗宗,惹了不少麻煩,這一回紅鶯嬌自然不會再選他。
三人中,唯有提勒還多少有印象,身為鑄器師,提勒鍛造的本事極好,給紅鶯嬌煉過不少一次性的馬槊,脾氣雖然怪了點,但有個隨身攜帶,幫自己煉器的人挺好,紅鶯嬌便挑了他。
可惜相處沒多久,就發現此人太油滑了,一頭髮誓效忠紅鶯嬌,另一頭馬上就賣了她的行蹤,被哈桑發現警告後收斂了一段時間,又不老實起來。
提勒天性迷財好賭,暗宗的人知道他的愛好,開了幾次賭局,用些上好的煉器材料套話,提勒這人別的不說,“願賭服輸”還是明白,一來二去,就被誆了不少話去。
這次出來,哈桑提議給提勒一個教訓,紅鶯嬌正有此意。
要是提勒還不改,紅鶯嬌只能找個由頭去了提勒護法的頭銜,既然是找由頭,那由頭小了就沒作用,大了又要人命。
哈桑知道紅鶯嬌看重提勒的煉器的手藝,這回的提議也是給提勒最後一個機會。
紅鶯嬌所修“萬喉舌”,乃是魔教真魔心法中移形換貌之術中的一環法器,模樣跟人的舌頭很像,只是格外圓潤靈活。
移形換貌之術共兩冊,一為錯筋骨,二為萬喉舌。
一個人說話的方式,極難模仿,但只要將“萬喉舌”從靈台中取出,聚靈為線,悄悄自肌膚中滲入人的喉中,時間久了,便可將此人的說話語調模仿的惟妙惟肖。紅鶯嬌放入提勒喉嚨裡的萬喉舌雖未收集萬人之聲,但也有數百人之聲了,其中自然有自己的聲音。
提勒本就是煉器的行家,知道紅鶯嬌有這樣的法器,還是前幾代魔教煉器大師的名品後,好奇了許久想開開眼,紅鶯嬌乾脆趁著這次出門,放進他喉嚨裡。
只是萬喉舌畢竟是法器,一般人最多帶三天就要取出來,否則時間一長,喉嚨就要發腫刺病,如刀割一般,每日不定時疼上一回,若沒有法器的主人安撫,能叫人疼死過去,提勒最開始用這萬喉舌還開心的不得了,後來知道只能按照紅鶯嬌的吩咐說話,又不能隨意取下,時不時還要犯病,整個人就煩躁了。
疼一回,穿女裝,再疼一回,掐著嗓子說話,又疼一回,總算老實了,只是紅鶯嬌要叫他煉器,身為鑄器師的傲氣,提勒還是要咧咧幾句的。
今個午覺都沒睡成,就被“厄扒皮”叫起來做苦工,做到一半,又疼。
問他懂不懂什麽意思?
他不想懂!
提勒是真不想懂紅鶯嬌的意思,但瞧著面前女娃娃眼睛裡閃爍的興奮光芒,提勒在心裡狠狠罵上了幾句,還是心有余悸的開了口,嘟囔著表忠心:“厄勒沙大人,我真的不賭了,以後但凡有半句您的消息傳回去魔教,我就自行了斷!”
“今兒已經是第四次疼了,明個,不會更疼吧?”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有我在呢,你怕什麽?”紅鶯嬌也不知道會不會更疼,她還沒把萬喉舌放別人身上這麽久過,但只要她及時趕回來,左右死不了人,“這幾日你裝好點,不要亂罵人,在趙家住著,那小妖不敢來找你,哈桑會看著紫薇幻境的人,等他們動身,就跟著去探探。“
“對了,這趙家,有個姓柳的女修,你客氣些,否則這萬喉舌到咱們回魔教前,你都別想取下。”
姓柳的?
提勒不明白,但還是配合著拋了個媚眼,長袖一甩,嬌滴滴來了句,“奴家曉得啦~”
第36章
夜近亥時。
趙芷拉著柳月嬋說完桃三娘的事情,又請教了她幾個修行上不懂的問題,等柳月嬋出趙芷房間時候,天已經黑了。
正所謂“谷雨三朝看牡丹”,回房時,路過趙家花園,柳月嬋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不經意被園子裡盛開的牡丹吸引了目光。
月色正好,柳月嬋行至牡丹旁,輕輕嗅聞花香。
“噠”的一聲,一顆石子從柳月嬋身後地面滾過,柳月嬋扭頭,瞧見花園走廊上站著個黑乎乎的矮小身影,正蹦蹦跳跳穿過圓形的月洞門向她跑來。
景牆上懸掛的紅燈籠打出暖紅的光芒,搖搖晃晃映著院子裡的池水,幾分紅蕩漾在女童炯炯有神的雙眼中,隨著那清快的腳步聲使人眼前一亮。
女童扎啾啾的紅色發帶正隨著她身體的蹦跳隨風擺動,很快就搖到了柳月嬋跟前,差點撞到柳月嬋身上,柳月嬋連忙將人扶住,剛扶穩,低頭便見不及腰高的女童抬頭,朝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柳月嬋隱約生出幾分熟悉感,柔聲問道:“小姑娘,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那自然是來找你的!
紅鶯嬌心想,眼神卻很懵懂,想著柳月嬋小時候那股子靦腆樣,依樣學樣,沉默著指指園子裡的牡丹,用手比了個大大的圓,用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柳月嬋猶豫著指了指院子裡開的牡丹,“你想要朵花?”
紅鶯嬌點點頭。
柳月嬋左右看看,也沒個丫鬟在,尋思趙家的巡邏的家丁也太懈怠了些,神識一掃,果然在角門處瞧見幾個喝酒的家丁聚在一起閑聊,便想著回頭跟趙芷說一聲。
摘一朵牡丹倒是無妨,施法很快又能長出來一朵新的牡丹,柳月嬋看著紅鶯嬌,哄她道:“我摘一朵給你,摘完,你乖乖回屋睡覺,不要再出來了,好不好?”
紅鶯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是真沒想到這輩子有機會聽柳月嬋這樣柔聲細語跟她說話。
雖說早就看出來柳月嬋喜歡小孩子,但平日也是淡淡的,只是偶爾瞧見孩子摔倒了扶一把,路過有乞兒買幾個包子的程度,她這臉捏的隨意,也沒多可愛,居然投了柳月嬋的眼緣。
想著先前柳月嬋進門,還想摸自己的腦袋,紅鶯嬌的大腳趾在鞋底抓了抓,點頭。
柳月嬋便走到一朵牡丹旁,剛想摘,身邊一雙小手摁住她,抬眸見女童搖頭,柳月嬋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道:“想要大些的?”
紅鶯嬌嘴角咧了咧,重重點頭。
於是柳月嬋環顧四周,選了個大些的白牡丹,指著問女童道:“這個如何?”
紅鶯嬌不等了,徑直走到自己看好的一朵肉紅色牡丹邊,她分明能自己摘,可就是不動,等柳月嬋伸出手攀折下,又指指自己的頭髮,示意柳月嬋給她戴到頭髮上。
柳月嬋覺得這孩子挺有意思。
雖然不能說話,一雙靈動的鳳眼卻仿佛藏了千言萬語,輕輕將牡丹花別到女童發髻上時,柳月嬋看著女童高興的雙眸,有那麽一瞬間,竟覺得面前的女童在跟自己撒嬌。
仿佛滿足了什麽長久以來的心願一般,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意。
紅鶯嬌心裡樂的像隻偷了腥的貓兒,今夜本來也沒必要找柳月嬋,可一想著跟柳月嬋在同個屋簷下,便有些坐不住。
這個時辰不早了,遠遠瞧著柳月嬋在賞牡丹,頭上的帷帽也沒帶,紅鶯嬌想著自己還沒瞧過柳月嬋如今的樣貌,連忙就跑了過去。
這會子摸著頭上軟軟香香的牡丹花,面前人熟悉的容顏佔據了紅鶯嬌瞳孔的全部。
紅鶯嬌心裡有些酸澀,她距離柳月嬋這樣近,能清晰感受著柳月嬋是真的長大了,跟在太澤時完全不一樣,那稚嫩的面龐已逐漸流暢,秀挺的鼻子,雙眼皮平緩舒展開,冷冷看人時,顯得十分清冷難以接近,但透過月光,這樣垂著眼睛,又有種柔情似水的感覺。
紅鶯嬌以前時常在心裡默默與柳月嬋比美,情敵嘛,哪有不對比的呢。
在跳下魎都之門前,紅鶯嬌一直堅定的認為自己與柳月嬋不相上下,但自從拔下柳月嬋的玉簪後,紅鶯嬌便也在心裡承認,柳月嬋,確實比她好看那麽一丟丟。
也許是今夜月色迷人,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紅鶯嬌抬頭看著看著,摸花的手就放下了,面頰微微泛紅。
等聽見柳月嬋表示要送她回屋時,紅鶯嬌看著柳月嬋伸出手掌拉她,難得手心泛汗羞答答將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當然,紅鶯嬌不覺得自己害羞。
那微微加快的心跳,被紅鶯嬌歸類為騙到柳月嬋給自己戴花得意與激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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