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第39頁

第39頁

 

 

  趙芷築基後便下了凌雲山,因著成丹率十分高,不少散修委托她煉丹,還在外頭開了個生意很不錯的丹藥坊,後來乾脆就駐扎在外,每隔幾個月才回師門一次,當年凌雲宗滅門,趙芷也正因此逃過一劫。

  柳月嬋這一回主動請纓送趙芷回呂州,其實打了故意與她結交,借趙芷的丹藥坊探聽散修消息的主意。

  她要找一個人,而那人,應當是個隱世的散修。

  趙芷道:“月嬋,我先去給兄嫂喂丹,一會兒我們一起用早飯呀!”

  “下次吧。等你兄嫂醒來,你們好好說說話。”柳月嬋微笑回她,“我聽聞呂州的酥餅豆漿很不錯,想上街嘗嘗。”

  “哦哦,那好,那你快去。”趙芷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正要走,臉上忽然漲紅,指了指柳月嬋的頭髮,“對了,月嬋,你別忘記梳好頭髮穿好衣服再出去啊!”

  “……這,我還是知道的。”柳月嬋心想:若不是著急,她怎會這樣衣衫不整跑出來。

  柳月嬋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阿芷,你身上也濕透了,快去換身衣服吧。”

  “啊,嗯……”

  “嗯。”

  師姐妹兩個在尷尬的氣氛中,沉默回房。

  當窗理雲鬢。

  換上白裙,披好青帛,鬢角有兩分癢意,柳月嬋拿起妝台上的小簪子對著銅鏡輕輕搔了兩下,簡單用發帶將頭髮扎起,這才取出帷帽蓋好,出了趙宅。

  呂州城的早市人不多,這裡的溫度沒有西南高,也沒有凌雲城那樣冷,谷雨時節溫度正適宜,柔和的春風帶著醒神的寒意。

  柳月嬋隨便找了家看上去幹淨的早食鋪子走進去點菜,不一會兒,小二就將早食拿了過來。

  臨街而坐,喝一口略帶冰涼的豆漿,竟有種沁人心脾之感。

  樹上鳥兒啁啾成調,清風美食佳飲,柳月嬋的心情瞬間好轉。

  指尖揭開帷帽的白紗,柳月嬋輕輕咬了一口當地的酥餅,撒了芝麻的香脆外皮配上中間乾菜肉沫的鹹香,一口下去滿嘴留香,她杏眼微眯,滿足地呼出一口氣,心情大好。

  真是許久沒下山了。

  當年時常來太蒼赤水一帶,呂州的酥餅也沒少吃,吃久了不覺得多好吃,今日嘗嘗,竟比記憶裡的滋味還好些。

  柳月嬋吃完一個,剛拿起第二個咬了口,還不等她咬第二口,只聽轟隆如雷的炸響從身側傳來,這類似驚雷的響聲,讓本就怕雷的柳月嬋不自覺渾身一顫,眼睛裡瞬間罩上一層寒霜。

  這已經是柳月嬋一大早聽見的第二道“驚雷”聲了,難免叫她生出幾分氣惱鬱悶。

  周圍的食客也被巨響驚到,齊齊扭頭,看向街角不遠處的空地。

  只見不遠處空地上,正有個中年女子正追趕在兩個慌不擇路向前的破衣爛衫男子身後,朝著食鋪而來!

  那女子飛在天空,不斷掐訣施法,兩手扭得跟麻花似的,左手一抬,一道細細的驚雷就打在街上跑的乏力的男子身上,右手又一抬,扭曲的閃電光就隨之落下,劈上一臉驚慌的彪形大漢身上。

  “啊啊!”食鋪老板連滾帶爬跑出鋪子,“是雷!修士!城中守衛呢,啊啊啊……雷過來了!”

  一路雷聲帶閃電,不過短短三秒,瘋狂向前跑的彪形大漢已跑到了食鋪前方,下一秒,一道細細的雷柱乾脆利落的落到大漢頭頂,向前跑的大漢一個趔趄撲到了臨街的柳月嬋桌面上……

  “劈啪”一聲,桌面裂開。

  柳月嬋一手抄起盤子,一個兔起鶻落,已經端著盤子豆漿,飄到了桌子三米之外的地方穩穩落下站穩,這飛撲來的衝勢太猛,連帶著桌子旁的一個酒櫃也倒了下來,在食鋪老板痛心疾首的痛呼聲中,柳月嬋並指一揮,指引筷筒裡的一雙筷子飛起,“篤”的一聲撞到快要倒下的酒櫃上,硬生生將酒櫃後推穩定。

  店小二目瞪口呆。

  食鋪老板大起大落,捂住胸口,跌坐在地。

  食鋪周圍的客人在大漢砸翻桌子時已經麻溜全跑了,整個食鋪就剩了兩個小二,一個老板,外加一個柳月嬋,跟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彪形大漢。

  “跑啊!跑再快些~奴家倒要看看你們能跑哪裡去~哈哈哈哈哈~”一道嬌若銀鈴的女聲忽然在四面八方響起,那聲音仿佛能勾魂攝魄般,聽的人心神不寧,

  這語調,怎麽有點熟悉?

  柳月嬋警惕扭頭,瞧見一個十分熟悉,但妝容詭異的中年女子面容。

  “……”柳月嬋瞪圓了眼睛。

  玉函?

  不、不對!

  玉函如今的年齡,應當還不到十歲,怎會一臉疲憊老態,莫非是……

  移形換貌之術?

  柳月嬋運轉靈氣於眼,卻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女子面容,毫無破綻,她竟無論如何看不破眼前人的偽裝。

  中年女子落到地上,幾步踩上彪形大漢的背,長袖一甩,忽然哼哼唧唧哭了起來,“奴家好命苦,好不容易夫君出門坐一趟生意,卻被你們謀財害命!什麽海龍暴,奴家不信,今個就殺了你們,給我夫君報仇!”

  柳月嬋:“……”

  第32章

  柳月嬋打量著衝進食鋪的中年女子,順手將端著的盤子往食鋪櫃台上一放,拋出錠金子給驚慌失措的小二,“結帳。”

  店小二慌忙把金子接了,哆嗦著往店外挪了挪步,繞開遠離中年女子,在掌櫃的眼神示意下,向著外頭跑去。

  相比四周街坊鋪子遞來的看熱鬧目光,食鋪這個戴帷帽的女子舉動,明顯過於鎮定了些,中年女子在哼唧唱戲之余,不經意朝她看了一眼。

  柳月嬋隔著帷帽平視於她。

  兩人目光對上一瞬,中年女子覺得眼前的女子格外高挑,自帶一股子飄逸出塵的氣質,雖然看不清面貌,但在這煙火味十足的早食鋪子裡,怎麽看都有幾分格格不入的感覺。

  應當也是個修者吧?

  婦人看完這一眼,便低下頭,繼續跟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說話,捏著嗓子惡狠狠道:“說!你想要個什麽死法?可不要裝暈!”

  這被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悶哼一聲,隻覺周身肋骨都要被踩斷了,怎麽也沒想到中年女子平日裡柔弱嬌美,死了男人竟這樣凶悍。一時後背冷汗澄澄,額頭都滲出一層冷汗,見裝暈不成,隻好口齒不清的帶著哭聲求饒道:“三娘,三娘,有話好好說,我們真沒騙你,那赤水死海上頭真有海龍暴!”

  “好啊,終於說實話了,你們去赤水作甚!誰不知道那片死海沾不得,人一掉進去一瞬成白骨!我夫君分明是說外出做生意,去的也是西南,你們竟誆他轉身去赤水,這不是謀財害命是什麽!”

  “不是不是,我們沒敢去死海上頭,只是在附近,那風暴順勢卷了過來這才……哎喲,哎喲……疼疼疼………”

  柳月嬋默然,抬腳走出店。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中年女子,語調很像,但絕不是紅鶯嬌。

  也是,哪兒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緩步走出了食鋪,身後還能傳來那大漢粗啞的求饒聲,柳月嬋有些心不在焉,剛拐過街角,適才跑出去的店小二便領著一群呂州城的守衛便急匆匆從她身邊跑了過去,跑去的方向正是柳月嬋剛剛走出來的食鋪。

  呂州駐扎的道門有很多,因著此地特殊,修士往來不絕,管理起來也格外麻煩,當地土生土長的民眾大多不喜歡這些動不動惹麻煩,一言不合還會打架死傷的修士,日常罵修者是“人蝗”,罵妖怪是“畜蛭”,唯有那毫無靈根,跟自身一樣在田間勞作的,才真正當得起一句“人”。

  城中守衛碰見修者鬧事打架,往往視情況趕來。那等小散修的糾紛,守衛就來的快些,修為高深當眾鬥法的,守衛就來的慢些,凡人趨利避害,有幾分法術的城中守衛也掂量著,不敢輕易出面。

  往往這樣的情況,只能由冒出事情的店鋪夥計或者小二,拿著店鋪留在府衙的貿易憑證,去找能管事的人。

  修士對金銀不怎麽在乎,呂州來往修士眾多,出手往往比別的地方大方,普通的商家在呂州開一年的店就能賺個盆滿缽滿,因此,哪怕明知此地比旁的地方危險,也有商戶源源不斷從各地趕來,利益到了一定程度,命也就能豁出去了。

  為了生存,商家也有自己的計策,能在呂州開店的商人會擇一當地駐扎的道門遞帖子,一旦出事,會有人專門來調節處理,這就是除了城中守衛以外,真正能管事的人。

  柳月嬋的目光從這些走過的護衛腰間掠過,見這些人腰間佩戴的紫薇圖騰令牌,便知道這些守衛,是紫薇幻境的修士。

  商人走南闖北,或提供消息,或宣傳道門好處吸引凡間有靈根的弟子前往拜師,凌雲宗雖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紫薇幻境很喜歡,也是跟商家互惠互利的事。紫薇幻境收徒比凌雲宗寬松許多,恨不得將天下有靈根的凡人盡數收入自家,三百年後的呂州城,幾乎被紫薇幻境的人佔了十之八九,柳月嬋見怪不怪,只是想著那婦人熟悉的語調,始終有幾分在意。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