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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嬋想聽聽紅鶯嬌打算怎麽教她,輕聲應道:“好。”
雖說柳月嬋幼年也是個悶葫蘆,可比起剛認識柳月嬋那會兒的不理人,可要好接近太多,就連說話也是軟軟的。
要是柳月嬋別長大就好了!
紅鶯嬌忽然想。
紅鶯嬌牽著柳月嬋的手走到撐帆布下,靠著圍欄,等柳月嬋看向她,便問柳月嬋,“你學過引靈嗎?”
“嗯。師兄告訴過我口訣,但我……”柳月嬋眼一垂,“還沒學會。”
“沒事,我教你!”紅鶯嬌伸手拉過柳月嬋的右胳膊,輕輕劃下一道靈氣流轉的線,“你先放輕松,將所有心神灌注到你的右胳膊,然後,你會感受到一股熱熱的氣息,從胳膊,又傳到你的手心。”
柳月嬋:“……不明白。”
“啊,不明白嗎?”紅鶯嬌遲疑著,“那你,先把那股熱熱的氣息引到胳膊上!”
柳月嬋閉上眼睛,紅鶯嬌能明顯感覺到她在發力,胳膊都繃緊了。然而一陣風浪後,除了兩人臉上都被潑到幾滴水,紅鶯嬌並沒有感應到屬於柳月嬋的靈氣。
“沒有熱熱的氣息。”柳月嬋睜眼,疑惑地看了紅鶯嬌一眼,“鶯嬌你教的,是不是不對?”
“沒道理啊,你真的沒有感應到嗎?”紅鶯嬌不信,“是不是你沒有凝神!”
“我有。”
“你不會騙我的吧!”紅鶯嬌納悶。
柳月嬋淡定道:“就是沒有熱熱的氣息。”
紅鶯嬌用自己熱熱的指尖戳了戳柳月嬋胳膊上的肉,“我戳你的時候,會有一股氣的流動,你能感覺到嗎?”
“嗯。”
“我剛剛滑過的地方,就是胳膊靈氣運轉的路線 ,你再用點心,很簡單的!”紅鶯嬌,“要不你閉上眼睛。”
柳月嬋張大雙眼,看著紅鶯嬌:“為什麽要閉眼睛,我師兄施法時,不會閉眼睛。”
“閉眼凝神,是為了讓你凝神才叫你閉眼睛。”柳月嬋一反駁,紅鶯嬌就有些急,“你先聽我的嘛!”
柳月嬋閉眼。
還是沒有動靜。
紅鶯嬌抓抓臉,“你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做啊……”
“我有按著鶯嬌你教的做的,一點用都沒有。”柳月嬋眼底含笑,睜開眼,面上顯得有些不高興,“鶯嬌你教的……是不是不對?”
“我就不信了,再試試!”紅鶯嬌咬牙切齒,“沒道理你這個時候這麽笨,你以前!可是很聰明的!”
急了。
柳月嬋唇角微抿,將勾起的弧度壓下。
“什麽以前?你才笨呢。”
“你再試試,你看我……”紅鶯嬌抬手想給路月嬋示范一二。
“不試了,衣服都打濕了,我要去吃早飯!”柳月嬋逗也逗了,就是不順紅鶯嬌意,抬腳就要回屋。
“等等,再試一次嘛!”紅鶯嬌連忙拉住。
“我餓了。”
“一會兒再吃,飯天天都能吃,你急什麽!”
誰急呢?
柳月嬋朝前瞥了一眼,見柳如儀端著盤子下樓,指著他道:“我師兄端早飯回來了。”
紅鶯嬌也瞧見柳如儀了,松開手嘟囔一句,“他都辟谷了,端飯倒是積極。”
“吃完飯,收拾行李,師兄說下午就要走。”
紅鶯嬌沉默了下,“我知道……走就走唄。”
咦?
果然不太對勁。
柳月嬋踩踩甲板上的水,彎腰摸了摸自己的布鞋,“鞋子打濕了……難受。”又扭頭看紅鶯嬌的修鞋,“鶯嬌,你的鞋子,怎麽沒沾上水?”
紅鶯嬌低頭,“這鞋子,避水的。”
“穿這鞋,你要去哪兒? ”柳月嬋冷不丁問。
“我要去……”
唉?
紅鶯嬌一愣。
柳月嬋正彎著腰看她的鞋子,她瞧不清柳月嬋的神情,只是恍惚感覺,那種一直圍繞著自己,隱隱約約的如同野獸一般的直覺,終於讓紅鶯嬌帶著幾分警惕跟期待地蹲了下來。
紅鶯嬌盯緊了柳月嬋的臉,“你……”
柳月嬋抬頭,神情毫無異樣,她略帶驚奇指著紅鶯嬌的鞋,又說了一遍,“下午我就走了,以後去哪兒找你?”
“哦哦,你問這個啊……”紅鶯嬌心裡亂糟糟的,柳月嬋越是平靜瞧不出什麽,她心裡越是打鼓,“我家在西南境,也……也不用來找我。”
不會吧?
不可能啊。
正好柳如儀走了過來,柳月嬋聽見腳步聲,挺直腰,扭頭跟柳如儀打招呼,“大師兄!”
柳如儀看看兩人,“怎麽出來了,風浪這麽大,你看你衣服都打濕了。”他從芥子戒裡取出一顆丹藥遞給柳月嬋,“月牙,把這個吃了,然後去換件衣服。你們在做什麽?”
柳月嬋乖乖接過,一口嚼碎吞下,“玩水。”
紅鶯嬌踮腳看了眼托盤上的東西,見柳月嬋吞的乾脆,忍不住嘀咕,“還不知道是什麽丹藥呢,拿著就吞……什麽玩水,我在教她引靈!”
柳如儀笑道:“成功了嗎?”
柳月嬋搖搖頭。
紅鶯嬌見月牙一臉乖巧文靜的樣子,實在不敢想是柳月嬋裝樣,何況……若是柳月嬋真的也重生了,沒必要在她面前裝不認識吧!
但疑心一旦起了根幼苗,很快就會在腦海裡搖擺起來。
柳月嬋回房換衣裳,吃早飯。
哈桑被紅姑叫去說了一通,這會兒終於回來紅鶯嬌身邊,一問紅姑說了什麽,哈桑直搖頭,她左耳進右耳出,並沒將紅姑說的記住,隻道:“靈石沒取下來。”
沒取下,也就是同意加速返程回去的意思。
紅鶯嬌小聲跟哈桑咬耳朵,“我娘沒懷疑什麽吧?”
“沒有。”
“好,一會兒到了龍淮島附近,咱們就下去探探。”
哈桑點頭。
紅鶯嬌在搖晃的船身中,忽然安靜下來。
“哈桑!”紅鶯嬌壓低聲音問,“你有沒有覺得,月牙,不像個一般的幼童,魔教新進的教徒,跟她差不多年紀的,是什麽樣的?”
一陣大浪打來,哈桑的包裹在身上的黑紗被吹開些許,露出她銳利冷漠的眼神,有靈根的孩子幼年多少都聰慧一些,哈桑冷眼旁觀,今日紅鶯嬌問了,她便道:“那孩子昨晚來雀室找您,見您睡了,自己下樓了。”
“來找我?”
“嗯。”哈桑接著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幾乎讓紅鶯嬌呆住。
“那孩子,昨晚看您的眼神,很奇特。”
哈桑想著昨晚劉福帶著那個小姑娘上樓的樣子,昏暗的燈籠下,那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帶著與年齡不同的沉靜掃了她一眼,在她發覺停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轉頭時,那孩子已經微不可查的轉移了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姐。
而等她擺手時,她就猜到了要說什麽,先一步轉身離開。
“怎麽個奇特法?”
哈桑看向紅鶯嬌,想著昨夜那個小女娃下樓時沉穩輕盈的步伐,扯了扯面頰旁的黑紗,銳利的眼睛被黑紗若隱若現地遮住,“說不好……”
“但她昨晚,一息,隻走六步。”
哈桑沒少見因著靈根靈象自小聰慧的孩童,就連紅鶯嬌這半個月來跟從前的不同之處,都能被哈桑以聖女的傳承為由說服自己。
小姐天資出眾,只是比從前跟聰慧許多,偶有意外之舉,本質還是愛打愛鬧,跟從前也沒多大區別。但對紅鶯嬌的濾鏡,明顯不適用於保嬰堂的孤女月牙。
哈桑下意識裡,很不喜歡那個名為月牙的孩子,出於修士感悟天地的直覺,哈桑對這個孤女,隱約生出幾分忌憚。
六步……
踏月清波步!
紅鶯嬌霍然站起,向前走了幾步。
難怪她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柳月嬋用慣了踏月清波步,一舉一動飄逸自如,她早就看習慣了,可如今想想,幾次見柳月嬋,不是在追,就是在跑,她根本沒發現柳月嬋走路有什麽不同之處……
踏月清波步乃是柳月嬋自創的,此時只有六歲的月牙,絕不可能學會!
“哈桑,你確定只有六步嗎?”紅鶯嬌急切道,她知道哈桑的神識必然覆蓋了整條船,但有柳月儀在,想窺探柳月嬋也未必成功。
可惜她如今修為尚淺,不然就自己去盯牢了柳月嬋。
柳月嬋跟柳月儀同行時,哈桑確實無法感應,便補充道:“昨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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