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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嬋不說話,只是掙扎。
“說話啊!”
“……”
僵持片刻,紅鶯嬌越是得不到柳月嬋的回答,越是不肯罷休。
柳月嬋被她抓的不耐煩,想著也差不多了,右腳猛地衝著紅鶯嬌的左腳重重一踩,在紅鶯嬌“嘶”的倒吸氣中,揮舞掙扎亂甩的手,往紅鶯嬌胳膊上的穴道打了下,紅鶯嬌手臂一陣酥麻,手上的力道就松了。
柳月嬋脫開身,立刻繼續往前跑。
紅鶯嬌疼的單腳跳,心道果然是柳月嬋,年紀小,瞧著柔柔弱弱又如何,下手還是這麽利落。於是再不客氣,十個指頭飛快結印,“畫地為牢,去!”
紅鶯嬌此時的身體年齡還是太小,靈力也十分匱乏,掐個稍微複雜的五行訣就有點泛虛,好在有這一點靈氣波動也足夠柳月嬋使用。
柳月嬋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忽然變的柔軟,還挺高興的,沒想到紅鶯嬌這個時候就能掐五行訣,比她預想的更方便。借著跌落在地的勢頭,柳月嬋將藏在袖側的繡花針撚住,劃破手腕,拿懷裡作為陣眼的柏木根沾了血往地面扔。
人剛跌落在地,手掌挨著泥土,在紅鶯嬌的靈氣波動中,借靈引靈,瞬間所有擺放在街巷保嬰堂的柏樹葉子石子微微顫動,“困妖”陣已結好,發覺靈氣波動的馮宅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鼠類原就比一般妖族警惕,察覺到靈氣的波動,立時便有不少蝙蝠從馮家跟保嬰堂飛出,哐當撞在陣法結界上。
紅鶯嬌小指頭上的鈴鐺嘩嘩作響,一道黑色的虛影忽然在紅鶯嬌身後浮現,正是暗中守衛紅鶯嬌的魔教中人,此女黑紗籠罩全身,看不清面目,正是魔教護法之一的哈桑,不等紅鶯嬌詢問,哈桑已上前一步,將紅鶯嬌護在身後,
“妖。”哈桑的嗓音有些古怪,似乎久不說話,略顯嘶啞乾澀。
紅鶯嬌抬眼看四周忽然出現的蝙蝠,趕忙將手中的五行訣撤了,見有幾隻蝙蝠衝著跌落在地上的柳月嬋飛去,推開哈桑擋在面前的身影,從芥子戒中召出自己的長槊擲了過去……
馮宅裡一股煞氣黑影衝天而起!
第11章
黃昏蝙蝠亂飛,大多在衝擊陣法結界,唯有零星幾隻聞著柳月嬋手腕上的血腥味朝她撲過來,迅疾的蝠翼在空氣中劃開尖銳的聲響,跌倒的柳月嬋抬高手腕裝作躲避不及的樣子,靜等這群迎面撲來的蝙蝠咬她一口。
當年大師兄發現柳月嬋的蹤跡,是在虛日鼠儀式成功後,也就是今晚老鼠抬最後一次花轎後,便會吞食馮家的孩子。此時正是虛日幼鼠最虛弱的時候,縱然鼠妖成群結出沒,馮家潛藏的不少,北都城巡邏的士兵也能應付。
馮家的孩子早一日被發現,便還有一線生機。
柳月嬋知道凌雲宗的人今晚就會到太澤北都城,只要她靈台中的行雲無定之相自主護體,大師兄手裡的探靈盤可探方圓百裡適合揉花碎玉訣的靈象,就一定能感應到她,指引大師兄早一步來接人。
師父、師娘、師兄……
思及宗門。
柳月嬋熱淚盈眶。
她自小,沒體會過多少親情溫暖,唯有宗門看顧,師父師娘如父如母,大師兄也待她如親妹,她終於,又快能回到凌雲宗了。
柳月嬋懷念著露出一絲笑,只是笑意尚淺,就隨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凝固。
“砰啪——”的一聲。
那被寄予了柳月嬋厚望的兩隻小蝙蝠,在柳月嬋跟前,被呼嘯橫穿而來的一杆長槊穿透直直砸進一旁的圍牆當中,碎成了幾塊肉泥。
與此同時,馮宅裡一股煞氣黑影跟一團更黑的影子混戰到一塊!
北都城巡邏的修者還沒趕來,四周鄰裡已傳出不少驚懼的叫喊聲,蝙蝠的動靜不小,柳月嬋朝四周看了一圈,便看見好些個開了門縫或在圍牆的窗戶裡窺探的人。
保嬰堂附近的人從來都不少,柳月嬋本以為魔教的人為了紅鶯嬌的安危和隱秘不會出手,頂多暗中幫上一把,可抬眸看著跟馮宅妖鼠激烈對打的魔教護法哈桑,右眼皮狠狠跳了跳。
身後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後腦杓被“啪”地拍了下,柳月嬋拳頭握緊,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乾的。
“讓你跑!哈哈,嚇慫了吧!”紅鶯嬌跑到柳月嬋身邊,整個人高興的很。她扔完長槊便叫哈桑去處理宅子裡頭的妖,此時一邊看四處胡亂飛舞的蝙蝠,一邊抓住柳月嬋抬高的手腕嘀咕,“這慫樣,回頭我找個畫師畫出來天天看!”
柳月嬋:“……”
事已至此,柳月嬋只能放下裝模作樣抬起的手,扭頭看了眼一臉得意的紅鶯嬌。
只看一眼,柳月嬋就垂下了眼睛。
不能多看。
但凡多看兩眼紅鶯嬌,哪次不想打她呢?
柳月嬋忍的直咬牙。
她真的很想問問魔教的人都是怎麽培養聖女的,紅鶯嬌到底為什麽會被選為下一任魔教聖女?還是說僅僅因為血脈跟天賦,魔教就從小寵溺至此?也無怪乎紅鶯嬌身為聖女的繼任者,竟連乾坤鼎都敢偷出來給蕭戰天!
紅鶯嬌見柳月嬋放下手,眼眶裡含著淚懸而未落,盯著她不說話,還以為柳月嬋真被嚇著,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柳月嬋如今只是個小孩兒。
跟小孩兒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紅鶯嬌這麽一想,自己都覺得怪沒趣的,還……還幼稚。
本著“三百歲”高齡應該有的態度,紅鶯嬌將抓著柳月嬋的手改為拍拍她的袖子,拍完,又慈祥體貼地拍了拍她跌坐在地上沾的灰,這一拍,發現柳月嬋手腕上竟有血,連忙拉過柳月嬋的手問:“怎麽受傷了?”
柳月嬋不想理她,把手縮了縮。
還好紅鶯嬌早就習慣了柳月嬋愛搭不理的態度,竟也不覺得奇怪,早年剛認識柳月嬋的時候,柳月嬋跟她一天說不到一句話,還是後來打著打著,話才多了。
紅鶯嬌以為是自己施術時,害柳月嬋跌倒擦傷,心裡有些後悔。
就這會兒功夫,不少人都跑了出來看天上兩道黑影打架,那警醒些的,已經跑出去叫人。妖鼠黑影跟魔教護法哈桑的對戰,自是毫無懸念。隨著哈桑一柄彎刀出鞘,碩大的黑影便“砰”地落到了馮宅大門口,現了老鼠的真身。
柳月嬋心知落地的鼠妖,並不是真正的虛日妖鼠,虛日鼠儀式中斷,虛日鼠尚為幼鼠,此時跑出來的,必然是保護虛日幼鼠的妖衛掩護真正的虛日鼠妖乘機逃跑推出來的,但她陣法已下,妖鼠們很快便會意識到無法逃出這片街巷而現身。
隨著馮宅內一聲淒厲的貓叫聲響起,保嬰堂的零星的犬吠聲也大了起來。
陣法的結界被撞了好一會兒衝不出去,那徘徊試探的蝙蝠群便四散開,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那潛藏在馮家的蝙蝠便全部衝飛出來,密密麻麻伏翼急飛,將保嬰堂跟馮宅這條街的上空塞滿。
隨著哈桑將黑影打落,馮宅附近的牆洞跟草叢不斷湧出灰黢黢的碩大老鼠,見人就咬,街口好幾個看熱鬧的行人跟門戶裡傳來被咬的慘叫聲,朝著柳月嬋兩女跑來的老鼠也不少,但都被落下的哈桑一拂袖揮開……
哈桑一出手便發現不對,那姓馮的宅院裡竟隔絕了她的神識探查,對打的鼠妖又一直想引著她離開此處,蹊蹺的很。
太澤的事情,魔教沒必要摻和。
要不是紅鶯嬌忽然將長槊擲出去,哈桑也不會出手,既然事有蹊蹺,為了紅鶯嬌的安危,哈桑落地後,上前幾步將紅鶯嬌的長槊從牆上拔下,黑袍子一罩紅鶯嬌便想將她抱走。
紅鶯嬌見狀,連忙抓緊了柳月嬋的胳膊,面對哈桑疑惑的目光,連聲道:“這個,這個也一起,帶這丫頭一起走!”
“我不要!城衛的人馬上就來了,我家就兩步路……我要回家!”柳月嬋氣的直掰紅鶯嬌的手指頭,“放手!你放不放手……”
紅鶯嬌將柳月嬋抓的更緊了。
哈桑根本不在乎柳月嬋說什麽,紅鶯嬌既然開了口,她便一手一個,一起罩住,化為一道虛影,在北都城修者趕來前消失了蹤影。
一時人聲犬吠驢鳴,貓嗚鼠窸窣,整個街巷都熱鬧起來,而那巡邏的北都城修者也終於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
樹梢新月破黃昏,天色已暗。
客棧油燈亮起。
紅姑愣愣看著哈桑黑袍子裡暈過去的兩個小孩,指著其中一個問哈桑,“這……這是拐的誰家孩子?”
“不知。”哈桑的嗓音依舊古怪乾澀,“小姐,讓帶著。”
紅姑試著掰了下自家閨女抓著人衣服的手,好家夥,掰不動。
“奇了怪了。”紅姑捏了下紅鶯嬌的小肥臉,“睡得倒是挺沉。得……把這兩個挪床上去,我讓小二備了飯,一會兒起床吃了飯問問,再給人送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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