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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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

  紅鶯嬌會來嗎?

  柳月嬋垂眸,忽地將手中的兩枚銅幣朝天空一拋,銅幣在黃昏的光芒下,泛著淺淺的紅光……

  三日後。

  “這是押金,收好咯~~老先生,小道友,下次還坐我娘的船哦!”紅鶯嬌抓了兩個銅錢塞給下船的爺孫。等這一老一少走遠了,衝著自家親娘賊賊一笑,“娘,你也真是的,怎麽可以隨便就想著給人免船錢呢,送上門的錢,一分一厘都不要錯過!”

  “還不是因為你!”紅姑輕輕捏了捏紅鶯嬌的小耳朵,“可收斂些,這一路竟聽你胡扯,我怎麽不知道龍淮島還有什麽沉船的事情?還什麽龍淮島兩面三刀的那些事,龍淮島島主的風流韻事,編,再編幾個娘聽聽!”

  “反正我討厭龍淮島的人!”紅鶯嬌笑眯眯一撇嘴,“娘,以後咱們家的船,可不能載龍淮島的人!”

  “龍淮島都多少年沒出來人了,你這丫頭,見過幾個?上哪兒載人啊。”紅姑擺擺手,船已停穩,她知道自家閨女身邊多的是人暗中護著,也不擔心,扔了個錢袋子,就讓紅鶯嬌自己玩去,“行了,別擱這兒搗亂,自己去玩吧……咱們到了。”

  “夥計們!卸貨!”

  紅姑招呼夥計卸貨,一時忙碌起來,紅鶯嬌從船上跳至碼頭,跑過碼頭前方石碑上大大的“太澤”二字,被人群中賣花的叫賣聲吸引了注意,喊住一個賣花的小姑娘,拿出花籃裡最大最紅的那朵往頭上一別,“這花鮮亮,我來一朵。”

  付了錢,紅鶯嬌走到邊上石台,看水影裡自己簪花的模樣。

  她素來愛俏,更愛簪花。

  越瞧自己越好看,紅鶯嬌心裡美滋滋的。離開西南境,她身上的黑衣也換過了,此時穿的正是紅姑買的民間花衣裳,好看的很,無論誰見了,一眼望去,都知道紅鶯嬌是個生在福窩窩,金尊玉貴的嬌小姐。

  “原來三百年錢的太澤,這麽熱鬧啊。”幾百年後的太澤境,可沒這麽太平,紅鶯嬌幼年的事情記不大清了,她心寬,滿心滿眼的玩,記不住多少事,等成年再來太澤,又正值太澤帝君於魍都秘境中身隕,妖族頻頻來犯,太澤民間惶恐不安,街巷裡,都沒幾個人出來閑逛,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蕭戰天繼位太澤帝君。

  今個再看。

  碼頭人來人往不說,走過一條街,入目竟滿滿都是人!

  那些呼賣販物的人,高唱入聲,領抹玩具,細畫絹扇,諸般果子及四時景物,凡有客人過,吆喝聲一句接著一句,“唉,客官別走啊,不問要與不要,您嘗嘗,您嘗個先……頂好吃的糖灌蓮藕嘞!”

  “看一看,瞧一瞧,青龍彎月刀,牧原大師親手打造,寶刀屠妖,威風凜凜!豁!好鋒利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又聽“哐當”一聲,鑼敲鼓面。

  有那搭了小戲台的,長袖一甩,邊賣邊唱,“一本多愁多緒多情話,教您聽一折風流浪子煞~春風樓新話本《多情浪子》明日開售,還請諸位賞臉一品!”

  人稠物穰,真個好熱鬧。

  紅鶯嬌買了一包糖灌蓮藕,一邊走一邊閑逛,因著年歲小,衣著華貴,還被官府巡邏的人叫住問了幾句,怕她走丟了,紅鶯嬌對此,隻下巴一揚,一個響指從指間打出個火苗,傲氣十足道:“我家的護衛都在後頭跟著呢,不要緊,誰敢動我,叫他有膽來,沒命回!”

  見她是個小修者,這般囂張,巡邏的人便不再攔著,幾個尾隨紅鶯嬌一路的混子也各自散去。

  紅鶯嬌逛了半天,拐過彎,忽地瞧見一處店鋪,比起熱熱鬧鬧花樣百變的同行,這店可顯得太文雅了些,撲了竹簾遮光,門口擺了梅蘭竹菊的造景,還另外隔開一個小鋪子在旁,架子正中擺的是——《六柿女童子》

  紅鶯嬌抬腳往店方向走,尋思這家鋪子,十足不愁客的樣子,興許能讓她將《六柿女童子》刊印的幾個版本買全收藏。

  店裡的夥計見了紅鶯嬌,隻往她身上一掃,視線落眼出一瞧,立時眉開眼笑迎了過來,“這位小客官,可是想買《六柿女童子》的畫冊?咱們店新到了一批貨,您瞧瞧……”

  紅鶯嬌看了眼店夥計拿下的最新版,道:“這本我有了,有沒有前頭印的版本,我想把《六柿女童子》刊印過的幾版全買了。你這可齊全?”

  “齊!齊!”店夥計忙不迭應下,“您稍坐,小的去取。”

  店夥計搬來軟凳給紅鶯嬌坐下,跑去後頭拿畫冊,紅鶯嬌隨手從架子上抽了一本畫冊低頭看,看著看著,忽然感覺店裡來了人,她也沒抬頭,畢竟人來客往的,也不關紅鶯嬌的事。

  只是這來人,竟也不出聲,反而慢慢走到了紅鶯嬌身後,紅鶯嬌心警惕,正要回頭瞪人,卻聽身後傳來一道軟軟的女聲……

  “你在看最新的《六柿女童子》麽,能不能給我看看?”

  “不能!”紅鶯嬌猛然將畫冊合上,轉頭,眉一豎眼一瞪,“架子上那麽多你不會自己拿啊,擋我光了,讓……唉?!”

  “柳月嬋!”

  “……”

  斜陽掛庭樹,有蟬鳴樹巔,十分聒噪。

  柳月嬋這兩日,吃過午飯就來書店蹲人,無它,實在是時間久遠,雖然記得約莫就這兩天紅鶯嬌便要來,可實在記不清黃昏什麽時辰見的面。

  舉著大蒲扇等了半響,樹蔭底下有風,倒也不算熱,只是聽蟬鳴聲震耳,略微煩躁。

  好不容易瞧見紅鶯嬌頂著半個腦袋大的紅花進了書店,柳月嬋輕呼一口氣,確認就是紅鶯嬌本人,抬腳往店裡走,話剛開頭呢,那想著一雪前恥,無論如何這次要吵贏的勢頭在紅鶯嬌回頭後,就徹底飛沒了影。

  這眼睛瞪的老大,一臉震驚,嘴巴都能塞個雞蛋,十足誇張傻氣,一臉不可置信的“柳月嬋!”三個字從紅鶯嬌嘴裡說出來,柳月嬋不用再問,都知道紅鶯嬌也重生了。

  這時候的她,名為月牙,可不是凌雲宗的柳月嬋。

  真糟糕,這是最壞的情形。

  柳月嬋本想著紅鶯嬌萬一沒重生呢,畢竟已三百多歲的紅鶯嬌,即便再幼稚,也不會如此童趣跑書店買畫冊吧,只要出現在書店,接下來的事情,可就方便她行事了。

  如今紅鶯嬌跟她一樣帶著從前的記憶,擺在眼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相認,二,堅決不認。

  紅鶯嬌震驚完心裡有些高興,幾步上前抓住柳月嬋的肩,脫口而出:“天啊,柳月嬋,原來你在這!你還在!”

  “你居然有這麽矮,穿的這麽醜的時候!這是什麽……哇,你這衣服上居然有補丁!身上這什麽味?”紅鶯嬌鼻尖聳動,“聞著有點像鹹魚?酸臭酸臭的!”

  “……“柳月嬋額頭青筋微跳。

  她瞬間決定不與紅鶯嬌相認。

  且不說,依著紅鶯嬌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也重生了,定會不依不饒問個來龍去脈,這一解釋,紅鶯嬌必然知道她也跳進了魎都之門,或許會心生感激,但嘴裡肯定沒幾句好話,說不得,不對,是一定會抓住大肆嘲笑說她傻的機會。

  再則,她重生這一遭,已經想好了。

  要振興宗門,再不跟蕭戰天和紅鶯嬌糾纏。

  嗯。

  沒錯。

  如此甚好。

  就當不認識。

  柳月嬋後退一步,想著那天打春牛遇見的幾個小孩,右手十分嫌棄地扒拉開紅鶯嬌湊近嗅聞的鼻子,左手扯紅鶯嬌抓在她肩頭的手,皺著眉軟軟道:“聽、聽不懂……不讓看就不讓嘛,你抓我幹嘛,快放開我!”

  紅鶯嬌一愣,“啊……你、你不認識我?”

  “你怎麽欺負人啊,我又沒見過你!”

  “對噢,你不認識我……”紅鶯嬌忽然有些難受。

  紅鶯嬌揪的太緊,柳月嬋扯了半天沒把她的手扒拉下來,不得不再次於內心感歎紅鶯嬌這身怪力,此時若她修為尚在,踏月清波步下,紅鶯嬌可休想近她的身……

  “你是誰?”柳月嬋垂眸問。

  ————————!!————————

  【小劇場】

  紅鶯嬌:柳月嬋!

  柳月嬋:勿cue,不認識。

  紅鶯嬌:你怎麽又不理人!

  柳月嬋:勿cue,聽不見。

  紅鶯嬌:你怎麽不跟我打架!

  柳月嬋:勿cue,奧斯卡和平頒獎典禮中。

  紅鶯嬌:嘰裡咕嚕劈裡啪啦!巴哢巴哢!喲喲喲!

  柳月嬋:看刺!

  PS:“一本多愁多緒多情話,教您聽一遍風流浪子煞”改自元代·楊立齋《【般涉調】哨遍_張五牛、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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