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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胡說,這人來人往的,我聽旅人講故事,就說那三槐丘氏的人格外倨傲,去歲還沉了好幾艘因海龍暴暫停龍淮島的商船呢!”雖是因著妖獸的緣故,紅鶯嬌眼珠子一轉,“小哥哥你跟三槐丘氏哪位道友是朋友啊,你那位朋友知道這個事情嗎?咱們商家做生意可不容易了,日曬雨淋,風餐露宿,還賺不到幾個錢!”
少年臉一紅,三槐丘氏族人行蹤成迷,他其實一個人都不認識。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做的有些不該,也許其中有什麽誤會。我曾在仙界大典上,遠遠見過三槐丘氏的修者,其中有一位十分出塵的女弟子,門風也嚴謹……”
原來是有心上人。
紅鶯嬌懂了。
紅姑輕輕拍了下紅鶯嬌的頭,示意她老實點。
紅鶯嬌剛聽面前這個長衫老者,挺見多識廣的,便似不經意地問:“對了,老先生,你們是凌雲柳氏的人啊,我聽說,凌雲宗新收了個小弟子,靈象十分出眾,叫什麽……什麽的,您知道嗎?”
“凌雲宗今年還未傳出收徒的消息,倒是不曾聽過有新弟子。”
“啊?”紅鶯嬌一呆。
柳月嬋這個時候還沒入凌雲宗門嗎?
那她在哪兒?
柳月嬋說的一箭之恩也就發生她娘這趟去太澤返程時,可她分明記得,那時候,柳月嬋就已經進了凌雲宗了。
什麽情況!
“您老確定嗎?真沒這個人?”
“凌雲宗今年還未公開收徒,若是想入凌雲宗,倒是可以準備著,每年入夏,那凌雲峰的雪才會停,等入山的鐵索放下來,拜師的人就可以登峰了。”
不是吧?
莫非她重生這一遭,那麽大個柳月嬋,沒了?
紅鶯嬌一想到這個,心裡莫名難受起來。
她是不打算在摻和蕭戰天跟柳月嬋之間,但一想到柳月嬋可能不在這個時空,心裡莫名不得勁。
一旁搬貨的小廝見紅鶯嬌忽然捏著小拳頭,像個小大人似的在甲板上來來回回的走,又一次肯定東家這孩子,古怪,也只有東家會覺得小姐啥啥都好。
“啊啾!”
柳月嬋忽然打了個噴嚏。
看著保嬰堂窗戶上,倒掛飛來的好幾隻蝙蝠,柳月嬋舉著掃把將這些小蝙蝠趕了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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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預收還是太冷了,瑟瑟發抖。
這本先不日更了,壓壓字數看能不能上個榜。
PS:”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緣何處尋。“出自王維《桃源行》。
第9章
紅姑的船剛過龍淮島的時,距離柳月嬋重生,已有十二天。
這幾日,太澤境北都城出了一樁怪事。
“你們聽說了嗎?我那三妹的姐夫的表哥,不是在府衙當值麽,又瞧見了……紅紅一片,在那牆根底下,繞著走呢!”
“怪嚇人的!”
“要我說,最近得把娃娃看緊些,官府面上說沒事,但我男人,就在保嬰堂附近那條街,親眼看見晚上有修者施術呢!還有城南那幾條街,都有官府的人過去!”
“……看清楚了,真是老鼠嫁女兒?”
“估摸著,八九不離十!”
“都多少年了,那群小妖竟還敢來,哼!”那討論的漢子重重錘了下桌,“上趕著找死!咱們北都城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妖族雖開智難,但以人為食,人人得而誅之,又因著千年前太澤帝率領人間各地修者,斬下妖王亢金龍的頭顱,大敗妖族,太澤遺民與妖族,早已是血海深仇,每隔幾十年,便有那殘存的妖獸往太澤境跑,這類小妖能力不強,成群結隊而來,往往不向修者下手,僅在民間殺戮,悍不畏死,只求太澤境一方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幾年妖族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如今,竟連咱們北都城都敢來了,往日裡,可沒這種事。要我說,年年開什麽仙界大典呢?將人召集著,把那些妖族趕盡殺絕才是正經事!”
“噓,小點聲。那都是修者們的事情,你作死啊……”
“咱們太澤,是後繼無人……若是太澤帝在時,一呼百應,道門之首的位置,如何輪得到那小小的紫薇幻境!”
市井裡議論聲不絕。
柳月嬋聽了一耳朵,在市井嘈雜聲中,提著酒壺,掏錢付了帳,小跑著回保嬰堂。
等到了保嬰堂附近,敲開鄰居的門,將那酒壺遞給了門口的老嬤嬤,這看門的老嬤嬤輕輕摸了把柳月嬋的頭,塞給她兩個銅板,“好孩子,我就好這一口,你還念著送來,辛苦了。”
“不辛苦,好些時日沒見嬤嬤,我也想跟您說說話呢。”柳月嬋眯眼聽屋裡傳來的小兒哭喊聲,“嬤嬤,可是主家添丁?好大的嗓門。”
守門的嬤嬤笑道:“是咱家馮大老爺,昨夜新得了個大胖孫子,可稀罕著呢!說來也奇怪,怎麽這會兒哭的這麽厲害了……”
略寒暄幾句,老嬤嬤關了門。
柳月嬋若有所思看著這馮家的圍牆,順著牆根略走幾步,果然瞧見了幾顆老鼠屎的痕跡,前幾日修者來過後,保嬰堂這條街的人便安心多了,老鼠嘛,本就到處都是,幾顆屎也引不起什麽注意。
馮家這孩子,柳月嬋為了算他出生的時辰,已經三宿沒有睡好。
昨晚上她隱約聽見隔壁喊大夫的聲音,可沒聽見孩子哭聲,心中便有了個猜想。
今日借著打酒一探,果不其然。
馮家是這條街最神秘的一戶人家,家門常年關著,去年剛搬來,神神秘秘,說是做生意,但只有男人在外走動,女主人家極少出門。
關著門,孩子的哭聲一絲不露。
門一打開,那哭聲震天的響。
這馮宅裡頭,只怕已經布好妖瘴了,可惜她手中尚無冰心蓮可用,這般濃鬱隱蔽的妖瘴,又有那麽多小鼠妖故意抬花轎於城中亂人耳目,難怪北都城的修者沒能查出這妖孽真正藏身所在。
柳月嬋想著自己幼時在保嬰堂,也正是這姓馮的人家生子後,保嬰堂的孩子便陸陸續續得了怪病,臉色發青。若是按照重生前的時間推算,三日後,她就該因著銅錢快攢夠了,於黃昏時分偷溜去書店看畫冊,順便跟紅鶯嬌吵一架。
待又一日,保嬰堂的蝙蝠會咬她一口,妖氣灌體,激發她靈台中的行雲無定之象自主護體,被凌雲宗大師兄柳如儀的探靈盤發現蹤跡,前來找人,正好撞破一道煞氣黑影從馮宅擄了柳月嬋張嘴欲吞。
這已成氣候的黑影,正是妖族有名的虛日鼠。
越是血脈強大的妖族,越難產下子嗣。妖鼠中,虛日鼠若想順利降生脫胎換骨,需得有“老鼠嫁女兒”的儀式,選一戶跟虛日鼠同時辰降生的人類嬰孩,與貓為媒,花轎抬虛日幼鼠繞嬰孩之家三日,待禮成,因著嬰非女,嫁為虛,是為“騙天婚”,虛日鼠頃刻張口食嬰,再食貓,腹生虛日妖珠,蛻骨轉生,妖力大漲。
儀式一成,便可達修者金丹期修為,幾乎能與各家道門長老一敵,十分棘手。
太澤境民眾生死皆登記在冊,若是哪家的孩子無端丟了命,頃刻便有人來查。可當初,這馮家的嬰孩,一直沒死,拖了整整七日,這才忽然沒了氣。重生前,大師兄便將這虛日鼠的狡猾,向她解釋過,歸根結底,那孩子其實早死了,只是被妖鼠借著頻頻飛來的蝙蝠,引了保嬰堂孩子們的生氣,續了馮家孩子被吃空的皮囊胎。
柳月嬋看著牆根這些老鼠屎痕跡,陷入回憶。
當年大師兄為了保護她,將她救下後,沒能及時追虛日妖鼠,妖鼠見北都城的修者漸多,也不敢久留,溜的極快,後來給凌雲宗找了不少麻煩,一直到七十年後,才被她跟紅鶯嬌、蕭戰天一起斬於瓊崖谷中。
柳月嬋遲遲沒有引靈,就是顧慮這妖鼠。
老鼠看糧倉,還有個監守自盜的說法,她這就在隔壁,無爹無娘,空懷靈象寶山的孤兒,縱有修行法訣在心,但一無法器,二無修為激增至金丹的辦法,三無叫官府信服的年歲跟能力,稍有不慎,被這群妖鼠察覺,只怕當晚便成了一桌好菜。
如今十二日過去,柳月嬋雖未引靈,卻借著閑聊閑逛,幫鄰居跑腿灑掃的功夫,在街頭巷尾布了個大陣,又封住了保嬰堂眾人“足陽”脈,使得近日頻頻飛來的蝙蝠小妖難以迅速吸取孩子們的陽氣,隻待紅鶯嬌帶著她背後那些魔教護法來,便可乘機引靈開陣將馮家的虛日妖鼠困住,若紅鶯嬌來不了,大師兄也快到了。
妖鼠想破陣而出,妖瘴便再難遮掩。
此處畢竟是北都城,很快就會有巡邏的士兵跟修者趕來斬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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