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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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她幼年,憐惜蕭戰天自小身世可憐,經脈不通靈象不顯,除了幾分悟性再無出色之處,屢屢照拂關懷,如今想來,蕭戰天那坎坷的身世,竟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既不曾叫他吃虧,也未讓他受多少磨難。

  反而冥冥之中,樁樁件件,一環扣著一環,都在為他的修行鋪路。

  修者逆天命,他卻被天命眷顧至此嗎?

  身上蕭戰天正溫言細語問她傷勢,“月嬋,你怎麽不說話,可是哪裡傷著了?”

  柳月嬋不想開口,可哪怕牙齦咬碎,待蕭戰天輕輕撫上她肩頭,柳月嬋清明之念在腦海一晃而過,再睜眼,已是一片柔情。

  第3章

  民間常說驚蟄是雷聲引起的,想象著天上有個鳥嘴,背生雙翅的神仙一手持錘,一手連環擊天鼓,發出轟轟響聲。

  還沒有到驚蟄時節,這萬千雷柱一打,民間死傷慘重,烏黃蔽日,倉皇逃竄的百姓跟進了油鍋的似的,雷又起山火,一時煙熏火燎,好不煎熬,“天老爺!這叫什麽事兒!出了什麽事兒?”

  “怎的好端端起了雷,總不該是哪方神仙,要齊齊渡劫飛升了吧。”

  “探出什麽沒有!”鎮守西南的將軍吼聲不遜雷聲,手底下的人聽了這怒氣衝衝幾聲吼,往外探的人,自是一波又一波,便是不出去打探的,也腳底抹油溜出去,盡量躲著不在他跟前礙眼。

  “報!大人,不好了,魔教裡的探子剛傳來消息,那妖獸軫水蚓,竟挖開龍脈偷了珍瓏禦印開了……”有探子連滾帶爬衝進室內。

  “開了什麽,快說!”

  “開了魎都之門。”探子咬咬牙,不忍再說,於階前重重叩首,“大人,妖族毀約,鬼門將開,我等何去何從,太澤境平民百姓如何安身……”

  “化鈞斧呢?”將軍大駭,連連追問,“魔教化鈞斧尚在,何至於此,赫蘭聖女可在?我等太澤境諸人,願與魔教結盟,無論如何,先請出化鈞斧閉鬼門為要!事後若要擔責,我願一力承擔!”

  “大人!”探子淚流滿面,“妖界蓄謀已久,赫蘭聖女生死不知,可摩尼花已經謝了,鈞天斧若非魔教嫡系血脈無法開啟,前聖女紅鶯嬌下落不明,此時去尋,只怕也……來不及了!”

  教化鈞天,脫苦眾生,真魔萬相,天外乾坤……

  摩尼花謝,聖女歸墟。

  將軍向前走了幾步,一個趔趄,心知魔教聖女赫蘭奴縱然未死,只怕也已經廢了。

  沒有乾坤鼎跟鈞天斧鎮都,鬼門必開,事已至此,他沉住氣道:“在長老們到來之前,下令各城,開九天玄星陣,召集民眾前往陣中避難,能救一個……是一個吧。此一劫,妖界必然會乘機大開殺戒,開兵庫之門,士兵帶斬妖劍前往陣中護衛,若有潛藏的妖族,殺!”

  “喏!”

  龍淮島的桃花正吐蕊。

  三槐丘氏的千金,撐著十八骨罔天傘頂著雷雨慌慌張張朝碧玉台跑,後頭還跟著一連串的家仆,氣喘籲籲喊她:“大小姐,慢些,慢些!老祖今個一早就閉關了,您這會子去只怕也開不了禁地的門!還是去尋長老從長計議才是……”

  “今日異變直指西南,定有大事發生,如今戰天大哥跟月嬋都去了西南,我心裡不安……”丘玉函提著裙擺,一路橫衝直撞,跑到了禁地大門之外,舉著雙手砰砰捶門,“祖父!祖父大人,請您出關……”

  “大小姐,咱們隱居海外,西南即便再有大事發生,也輪不到咱們這裡……您別喊了,萬一家主回來瞧見,只怕您又要受罰。”

  “放肆!你敢拉我!”丘玉函推開想要拉自己的仆人,跪地在門外,“祖父大人,請您借玉函覆舟一用,若事態危急,覆舟瞬息千裡,我龍淮島若是往西南救下太澤帝君,太澤境必記此恩情。”

  丘玉函還欲再說,從門口傳來一陣疾風,猛然將她卷至十米之外,摔落桃花樹下。

  “跡不入俗,影不出山,我龍淮島避世多年,玉函,不得再言。”門外傳來沙啞蒼老的聲音。

  丘玉函頹然低頭,抬手擦去嘴角血痕。

  桃花紛紛落了她滿身,瓢潑的雨水已將她淋濕,此時遙望漫天陰沉雨幕,眼前浮現那白衣青帛的背影。

  “啪”的一聲,雨水砸在湖面蕩開漣漪,紅鶯嬌看著前方白衣青帛的背影出神。

  她終於追上了蕭戰天。

  可是見著蕭戰天奮不顧身撲上去護住柳月嬋的舉動,怔愣在原地,看著柳月嬋被扶起時蒼白秀雅的面容,唇一抿。

  紅鶯嬌時常想,若不是柳月嬋無論對誰都是這樣一幅冷冷淡淡的模樣,蕭戰天還會喜歡上她嗎?蕭戰天說對她跟柳月嬋的心是一樣的,紅鶯嬌不信。

  人的心,如何能分成兩瓣?

  人心都是肉長的,喜歡一個人,再沒有能容第二個的道理。

  早年紅鶯嬌故意氣蕭戰天,搶了幾個美貌公子哥回魔教,蕭戰天又急又氣,與紅鶯嬌大吵一架,這才互通心意。

  柳月嬋清高,紅鶯嬌的傲氣也不比她少。在場兩女對蕭戰天既有愛,又有些微妙,難以察覺的恨與不甘埋在心底,時時刻刻便要出來醒醒神。

  柳月嬋被扶起來後,歎道:“沒事,你不該跟來……”

  “蕭郎。”紅鶯嬌出聲將蕭戰天叫住。

  蕭戰天回頭見她,愣住,連忙松了握住柳月嬋的手。

  紅鶯嬌走到蕭戰天身邊後,腳下步子終於停下,人也清醒許多,顧不上拈酸吃醋,帶著幾分佯怒,她隻瞪了柳月嬋一眼,便急忙忙對蕭戰天道:“乾坤鼎可在你那裡?先還給我,今日這雷定與魎都有關,只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我回魔教瞧瞧,若有個萬一,還得拿鼎鎮一鎮。”

  紅鶯嬌心中有萬般揣測,雖說沒了乾坤鼎,但魔教之中有她師父赫蘭奴在,乾坤鼎主鎮壓,鈞天斧主殺伐,她雖偷了乾坤鼎,可斧頭萬不敢動,今日異變,隻擔憂魔教出了什麽變故。

  紅鶯嬌所思所想沒錯,卻沒料到蕭戰天沒帶乾坤鼎,“乾坤鼎我放在了太澤密室之中,此時並不在身上。”

  柳月嬋立刻道:“你去拿。”一頓,“現在便去,不要耽擱。”

  “好!”蕭戰天也知道事情緊急,“月嬋,鶯嬌,我先回去拿乾坤鼎,你們在此等我……切勿衝突,今日之事必有蹊蹺。鶯嬌,等我回來,跟你同去魔教一探。”

  蕭戰天禦劍而去,紅鶯嬌看了柳月嬋一眼,正巧柳月嬋也在看她。

  “看什麽看!”蕭戰天不在旁邊,紅鶯嬌的語氣明顯粗了許多。

  “我勸你,不要獨自前行。”柳月嬋面無表情道。

  紅鶯嬌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這點子心思竟被她瞧了出來,“我沒打算一個人回去,倒是你,不是說恩斷義絕,再無瓜葛,怎麽這會兒又賴著不走了。”

  柳月嬋不答,只是看著西南邊再度響起的雷聲皺緊了眉。

  “裝模作樣。”紅鶯嬌忍不住刺她,“回回如此,說走不走,欲留還休,你這樣欲擒故縱的做派,也就糊弄糊弄蕭郎了。”

  柳月嬋臉色一冷,“欲擒故縱?”

  “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怎麽樣才肯真跟蕭郎了斷!”

  柳月嬋憋著氣道:“我並未說謊!”

  身不由己罷了。

  “那你還留在這裡作甚,什麽怕打雷,修者怕打雷,說出來也不怕被人笑話,那金丹期的四九小雷劫,你不還是過了。今天這雷瞧著氣勢驚人,跟渡劫時的雷陣還是差了不少吧,巴巴等蕭郎來救,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想什麽嗎?”

  “不要擅自揣測我的想法,我跟你不一樣,沒那麽多小心思。”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紅鶯眉頭倒豎,“我有什麽小心思了,你說清楚!平日裡裝成個悶葫蘆,蕭郎一走,就現出原形了吧!兩百三十年前,我跟蕭郎去瓊崖谷,你偏要暗中跟著我們……”

  “那只是恰好路過,你們移形換貌,我怎麽知道會遇見!”

  “一百九十年前,好好的溫泉客棧你不住,跑去山上泡野泉,還故意丟了帕子在山道引誘蕭郎去看,不要臉!”

  “我好好泡著溫泉,誰知道你跟蕭戰天會來!”

  “狡辯!那一百六十年前,我跟蕭郎去看皮影戲,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屏風後頭……”

  “那還不是你偷了三槐丘氏的玉蝶,偷偷放在我身上,惹得我被跟蹤,這才……”柳月嬋月越想心裡越憤怒。

  既然今個翻舊帳,那就索性說個明白!

  柳月嬋冷冷道:“兩百六十年前,我本該在中元節前往紫薇仙府,中途路引卻被人做了手腳。一百八十年前仙界大典,我的茶杯裡被人放了摩尼花的花粉。一百五十年前,我新製的清蓮羽衣,被染成了大紅色……”越是翻舊帳,柳月嬋胸口起伏就越大,面上雖一片冰涼,眼睛已經快冒火了,“紅鶯嬌,你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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