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苦尽甘来
卸货这种事情,自然是司机和其他人的工作。
宋靳然只是个帮衬的,偶尔帮着抬一抬桌子,毕竟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面对这种情况不能置之不理。
江鹿把放在树下的矿泉水搬过来,准备随时递给他们喝。
眼见着太阳越来越晒,宋靳然额角的汗越来越多,这个时候江鹿就该发挥她的重要性了。
她用纸巾攥着矿泉水瓶盖,稍微用点力气,瓶盖就被打开了。
又抽了几张纸巾,靠近宋靳然。
“喝点水缓缓,别太累。”矿泉水递过去的同时,江鹿顺势拿着纸巾给他擦汗。
宋靳然喝水的动作一顿,这一刻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话,一旁的林承柏很神经病似的,直接窜了过来挤在他们中间。
江鹿手中的纸巾掉落,眉毛蹙起,推了林承柏一把。
“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碍眼。”
林承柏脱掉薄外套,露出看似结实的手臂,“麻烦让让,我要帮忙搬东西。”
言外之意,他们两人在这里太碍事了,耽误他发挥。
宋靳然轻嗤,“刚才怎么没见你动?”
“我比较重要,一般都是到最后出场的。”
“你跟他废什么话?”江鹿把宋靳然拽过来,阴阳怪气道:“他喜欢搬那就让他搬,最好是把剩下的全部搬完。”
宋靳然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于是不再辩解,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休息。
太阳高照,林承柏没搬多久,脑门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仅如此,他的衣服似乎也被汗浸湿了。
林承柏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接着看了江鹿一眼。
她坐在宋靳然旁边玩手机,压根就没看他。
这林承柏能忍?
他搬着椅子从他们面前走过,江鹿甚至连脑袋都没抬一下子不曾给过他半个眼神。
当林承柏第二次从她面前走过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好热。”
终于,江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他脸上。
林承柏立马摆好站姿,并且冲她微微一笑。
仿佛在说——看到了么,哥好帅,是真男人。
江鹿的目光仅仅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便又垂下脑袋继续看手机。
同时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跟旁边的宋靳然说:“有点难闻。”
宋靳然接话,“难闻?”
“嗯,他身上很难闻。”江鹿没有点名道姓,可明眼人谁不知道她在说林承柏啊?
宋靳然笑了笑,“那换个位置坐?”
江鹿点头,“正有此意。”
林承柏不愿意,“不是,你们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鹿鹿,你说句话啊鹿鹿。”
江鹿充耳不闻,只是搬着椅子默默走远。
宋姨过来招呼他们吃饭,刚到现场,就看到满头大汗的林承柏。
这位可是林老板的儿子,怎么能让他亲自干活?
宋姨心惊胆战,拿着纸巾给他擦汗,“哎哟,您说您,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你亲自动手。”
林承柏:“……”
林承柏别过脸,“我自己会擦。”
“马上就擦好了,你别动。”
林承柏被宋姨摁着肩膀,强行擦掉他脑门上的汗。
林承柏苦瓜脸,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累出这么多汗,就是想让鹿鹿帮他擦。
现在倒好,连滴汗都没有,这还怎么擦?
林承柏思来想去,只好继续搬东西,这样就能拉起鹿鹿的同情心。
宋姨还想阻止,却被江鹿拉住,“他这人每天都要锻炼身体,不锻炼就浑身难受的那种,不用管他。”
宋姨惊讶,“还有这种爱好?”
“那当然,现在的小男生追求完美身材,必须要有结实的肌肉和腹肌。”
“原来是这样…你们年轻人自律是好事呀。”
“走吧宋姨,我都饿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短短几句话,宋姨把林承柏抛之脑后。
她在前面走,江鹿和宋靳然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过了走廊拐角,宋靳然抿了抿唇,笑着看向江鹿,“你还挺会忽悠。”
“没办法,不忽悠的话,宋姨该心疼林承柏了。”江鹿说。
宋靳然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你不心疼?”
“我心疼他干什么?”她巴不得林承柏把那一车的桌椅板凳全给搬下来。
“没什么。”
宋靳然收回目光,并未多问。
江鹿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怀疑我跟林承柏之间有什么关系?”
被戳到心事的宋靳然,心虚地避开目光,“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可以对我撒谎。”江鹿的态度端正几分。
这下,宋靳然不得不说实话,“在去江家之前,我确实听到过关于你和林承柏之间的谣言。”
“嗯?怎么个谣言法?”江鹿起了兴趣。
上辈子只顾着追林承柏,根本就不知道在别人眼中,她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用脚趾头想一想也应该知道,大概是说她没皮没脸,倒贴林承柏。
总之,不会有什么好话。
宋靳然想起之前兼职的时候,那两个学生沟通时的对话。
他下意识摇头,“我没有细听,具体说什么我不清楚。”
“啊,这样啊。”江鹿有些失落。
还想听一听别人口中的自己,如果是好的,那再接再厉。如果是坏的,及时纠正。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好的坏的都没听到。
宋靳然瞥她一眼,“这么失落?”
“有点。”
“你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江鹿反问,“你不在意?”
宋靳然摇了摇头,“不在意。”
从小到大,他一直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如果他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估计早就气疯了。
江鹿:“是一开始就不在意,还是后来才不在意的。”
“后来。”
“为什么?”
“我的生长环境如此,在别人眼中,这些是我的污点,他们可以随意用这些来嘲讽我。”宋靳然目视前方,语气不慌不忙,“可是我觉得,这些不仅不是污点,反而是最能让我开心的事情。”
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或许会自卑,小时候的宋靳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自卑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江鹿望着他的侧脸,有一瞬的失神。
这么多年,宋靳然吃过的苦,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最后他事业有成,算是苦尽甘来。
她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他的肩膀,轻声呢喃,“你以后,一定会更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