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373
通體泛著靈光的陣盤擺放在桌上。整個洞府的大陣持續運行,抗拒著外面的一切窺探力量,並且固化了五種防禦之術。
沈夜搓著手,站在一邊,笑著說:
“佩佩要我見識一下這法陣,就打開了,說老實話,我啥也不會。”
“是佩佩開的?”掌門問。
“對。”
“佩佩對你挺好。”
“那必須,我這人大方,絕不虧待身邊人。”
掌門點點頭,環顧整個洞府,又問:
“我聽聞你跟玄門的師兄們鬧了點不愉快。”
“其實都是師兄弟,一點打打鬧鬧的不礙事,今後我實力起來了,也會跟他們多多走動。”沈夜道。
這話裡的不爽簡直快要滿溢出去。
掌門和兩位長老如何聽不懂?
——但這種正常的競爭,宗門是提倡的。
哪有少年弟子不敢爭口氣的。
那也不用修煉了。
掌門笑道:“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是非常難的,你若想快速提升實力,學這個恐怕不行。”
“是嗎?我感覺練著還行。”沈夜道。
練著還行?
兩位長老微微側目。
這功法乃是一等一的難,整個宗門都只有寥寥數人修習,並且幾乎全部放棄了。
他竟然說練著還行?
掌門不動聲色,淡淡地說:
“你試演一下功法,我看你到哪一步了。”
“是!”
沈夜捏了個道訣。
他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的幽暗藍芒,如一根根垂直的細線,朝半空發散出去。
“是太上忘情洗髓煉靈法!”一名太上長老低喝道。
“沒錯,靈力的顏色逐漸加深,是洗練產生的效果,他已經上路了,掌門!”另一名太上長老也道。
掌門笑了笑,上下打量著沈夜身上,開口道:
“歌姬真的這麽厲害?”
“不是呀,掌門,我在歌姬裡也是極其出色的,我才華橫溢。”沈夜挺著胸道。
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弟子!
掌門的臉皮也抽了抽,轉換話題道:
“南宮萬圖,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
這話極有深意,一下子正中整件事情的核心。
沈夜精神一振,拱手道:
“還請掌門屏退左右,弟子有事稟報。”
掌門和二位長老一起盯著他,原本想看出點破綻什麽的,卻沒想到他居然主動說有事稟報!
他知道什麽?
“也罷,你們到洞府外等候。”掌門道。
“是!”
兩位太上長老轉身離去。
洞府的門關上。
陣盤依然在不斷運轉。
掌門也揮手布置了幾重禁製。
現在,沒有任何人能窺探這裡發生的事。
“說吧,你有何事?”
掌門問。
沈夜快步走到洞府門前,趴在門上,側耳輕聽。
“掌門,二位長老在門外。”他說道。
“……無妨,這裡有法陣,他們聽不見我們說什麽。”掌門無語地說。
沈夜心頭忽然一動。
屠浮生已經準備好了相應的東西,放在了自己的法相之中。
這就趕上了!
沈夜輕咳一聲,走到掌門面前,一翻手,取出了一個華麗精致的盒子。
“一點小意思,還請掌門笑納。”
他雙手托著盒子,恭恭敬敬地說。
掌門怔了怔。
還以為是什麽情況——
原來這小子要行賄啊!
不是——
那個屠浮生出手就送一座靈石山,伱小子緊跟著又在我面前行賄。
果然有什麽樣的長輩,就有什麽樣的後代子孫。
但你們把我這門派當什麽了?
掌門勃然變色,喝道:
“我太上道宮乃是名門正派,你這樣——”
沈夜飛快搶著說道:“掌門!這裡面是萬載仙靈玉髓!我屠大伯挖了二百多個高等星球,才挖到這麽一點,價值億萬!”
啪!
盒子打開。
裡面是幾顆圓溜溜的乳白色玉石。
它們一暴露在空氣中,頓時放出七彩之芒,同時有濃鬱如霧一般的靈氣充滿了整個洞府。
吸一口,渾身八萬四千毛孔舒爽安泰,飄飄欲仙!
這是修行側的無價之寶!
有這麽幾顆萬載仙靈玉髓,足以支撐一個中等門派所有人修行數百年。
絕對的硬通貨!
屠浮生那樣的大高手,也是花費了極大的功夫才搞到手。
眼下為了沈夜過關,隻好貢獻出來。
啪!
盒子再次蓋上。
“弟子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掌門笑納!”
沈夜高舉盒子,語氣鏗然。
靜了數息。
掌門的聲音響起: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你這孩子啊,對宗門一片赤誠,其心拳拳,其意可嘉,也罷,我就收下了。”
那盒子“唰”的一聲不見了。
掌門手一翻,將一塊玉簡放在桌上,溫聲道:
“你雖然天資聰穎,又有歌姬之能,但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分三條道路,我這裡有一些經驗,你且好生琢磨,萬勿走錯了道兒,浪費時間精力。”
“多謝掌門!”沈夜感激地拱手。
“嗯,好好修行吧,不要辜負宗門對你的厚望。”
“是!”
掌門飄然離去。
嘭。
洞府的門關上。
門外。
掌門低著頭,默默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什麽。
不對。
自己是來巡查的。
怎麽就一下子變成行賄受賄了?
兩位太上長老看掌門臉色不好,頓時緊張起來。
“怎樣?這小子有問題嗎?”
一人問道。
“應該不是他。”掌門道。
“何以見得?”另一人問。
“……看家風就知道了,”掌門神情古怪地說:“我來巡查,這小子竟然賄賂我。”
“真是小瞧我太上道宮。”一長老冷笑道。
“不知好歹的家夥。”另一長老殺氣騰騰。
“是幾顆萬載仙靈玉髓。”掌門解釋道。
“一片赤誠!一片赤誠哪!”兩位長老由衷稱讚。
“這樣吧,晚點我收他做親傳弟子,每日都在身邊,沒問題便作罷,有問題直接拿下。”掌門道。
“掌門英明。”
兩位太上長老齊聲道。
忽見天空中一道身影疾馳而至,落在三人面前。
卻是一名女道童。
女道童一見掌門和太上長老,頓時嚇了一跳,慌忙行禮道:
“見過掌門!見過太上長老!”
“是佩佩啊,我問你,洞府的陣盤是你開的?”一名太上長老問。
“是我開的。”佩佩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顫抖地說。
三人對望一眼。
“你跟南宮萬圖說,讓他明日將陣盤上繳門派。”太上長老說。
“告訴他,這法陣對神魂有害,今後不得再建,明白了嗎?”另一名太上長老說。
“是!”佩佩慌忙應道。
幾分鍾後。
洞府內。
陣盤上的光芒全部收斂。
法陣停了。
沈夜目光掃過四周,只見那淡淡的、虛幻的烈焰再次密布整個空間。
哀嚎的靈魂如行屍走肉一般來去。
——當然,這一切是因為身上那根降魔杵,才可以清晰看見。
佩佩就毫無所覺。
“我買了很多東西,您要不要過目?”佩佩問道。
“不用。”沈夜還在思索應對之策。
“門主,”佩佩傳音道,“我剛才嚇死了。”
“嗯。”
“門主,我們逃吧,再不逃,早晚會死在這裡。”
“暫時還沒什麽辦法,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沈夜安慰道。
——小姑娘本就心虛,一下子被掌門和兩名太上長老撞見,嚇得都快魂不附體了。
也可以理解。
“門主,看來你光變成男人不行,他們還是防備你——你必須再次改變性格——像上次那樣!”佩佩突然說。
“嗯,嗯?”
沈夜望向佩佩。
上次?
對了……佩佩知道一些事情。
是關於雲霓的事。
沈夜笑起來,輕聲傳音道:
“佩佩,我很久沒有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問題了,你把過去的事情說一說,我看看自己有沒有做錯過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佩佩傳音道,“您原本是聰明絕頂的人,一心鑽研道經,不喜與人來往,後來您說掌門的法相會吃人,自己必須改一改性子,然後就變得越來越注重形象,在多重宇宙中處處行走,名聲漸漸響徹四方。”
“然後他們就傳來消息,說你走火入魔死了。”
沈夜認真聽完,想了一陣,問:
“我那時候變得越來越注重形象,你覺得我做的有沒有問題?”
“問題倒是沒有,正好爭取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我們大家才跟著您一起活下來,但是——”
佩佩見他如此認真,便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您轉變的太過於生硬,一開始我們大家都不適應,如果接下來您還要做什麽,請一定注意這一點。”
“我怎麽生硬了?”沈夜問。
佩佩見他神情如常,不似有責問之意,膽子就大了一些,傳音道:
“那天我負責協助您煉器,將降魔杵打造完成後,您當晚就出去了,第二天回來立刻開始打扮自己,變得光彩照人——這個是不是轉變的太快了點。”
沈夜道:“這個確實有點奇怪,我以後注意。”
“嗯,其實您已經做的很好了,門主,接下來我們怎麽辦?”佩佩問。
“你先去休息吧,太晚了,明天再說。”沈夜傳音。
佩佩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一咬牙,繼續傳音道:
“掌門開啟誅魔大陣,勢必消耗了很多力量,再不吃人他自己都會出問題。”
“門主你要快點想辦法。”
“放心,我自有辦法,你安心休息。”沈夜溫聲安慰。
佩佩穿過院子,到洞府另一側的臥房休息去了。
只剩下沈夜還坐在那裡。
他將掌門的玉簡拿起來,靈力朝裡面一掃,頓時知曉了其中內容。
不過如此。
還沒有塔羅牌“戰鬥指導大師”講的細致。
但有一點是值得注意的。
玉簡裡說,真正修行這道經上了路,每前進一層,都要渡劫。
渡劫——
在如今這個快時代,為了提高修行效率,很多功法都修改進化,不需要渡劫了。但這門道經還需要渡劫。
——而且是靈魂方面的心魔劫!
難怪沒幾個人修這功法。
就算是有那天資聰穎之輩,一看到要渡這麽難的劫,轉頭就跑了。
世上那麽多好功法,何必來修這倒霉玩意兒?
事實上。
如果不是這功法跟遺跡有關聯。
如果不是要了解雲霓、掌門、道宮的秘密——
自己早把這道經扔了!
“練吧……先練練看,這件事結束以後,就不練了。”
沈夜暗自下了決心。
他在蒲團上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功法。
運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來什麽,一抹指環,取出一枚萬載仙靈玉髓,直接塞進嘴裡,壓在舌頭下面。
——屠浮生這人可以的。
為了感謝他的好意,自己留下一枚用來幫助修行,也是應有之意。
這下再也沒有任何遺漏。
沈夜就坐在那裡,漸漸進入了修行狀態。
興許是在遺跡之中獲得了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的轉變規則,又或許是得到了“戰鬥指導大師”卡牌那圖文並茂的詳細講解,以及萬載仙靈玉髓不斷放出的力量——
沈夜修的很順利。
兩個小時後。
他隱約觸摸到了那個關卡。
——全身靈力已經差不多全部洗練,只剩下最後一絲。
如果這一絲也被洗練完成,靈力的性質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每個人的因緣業障不同,品行經歷也完全不同,這種時候心魔侵擾,就會發生千奇百怪的事。
心魔!
這個詞讓每一個修行者毛骨悚然。
所以修習這門道經,必須在這種關鍵時刻收攝心神,不被外相牽引調弄,以致走火入魔。
這就是所謂的“太上忘情”。
唯有如此才可成功渡過,朝更高的境界攀登。
所以這本道經的名稱叫做“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
沈夜逐漸將機體狀態調整到巔峰,然後運起道訣,將那最後一縷靈力洗練完畢。
呼——
他渾身冒出幽藍色的靈光,就像在風中搖曳的火焰。
成了!
靈力洗成了靈火。
按道經所說,這被稱為“太上靈火”。
以此靈火釋放的術法,乃至近身攻擊技能,威力都會比一般靈力催動的攻擊更強。
沈夜福至心靈,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我修渾天門功法,以廣寒之力,曾凝結了‘封印之焰’。”
他朝虛空望去,便有微光浮現為小字:
“封印之焰。”
“效果1:一旦有時間之術發動,你便可依附在該術上,獲得‘同行’效果,抵達該術指定的時間節點。”
“效果2:冰霜與火焰在‘時間’中封印,同時釋放,巨大的威力令敵人化為灰燼。”
“附帶效果:時間的任何變化都將被你洞悉。”
——這火焰幾乎沒怎麽用過。
現在正好用來融合!
至於效果如何?
管他的!
反正這道經自己也沒想著要一直練下去。
雲霓那心魔纏身的模樣就是教訓!
沈夜放開心中得失,決定嘗試一下。
微光小字浮現:
“你發動了暗金詞條‘吸血娃子’,令‘太上靈火’與‘封印之焰’融合為一體。”
“本次融合獲得了超進化效果。”
“恭喜。”
“你獲得了全新的靈焰:”
“焰靈神光。”
“初級。”
“描述:你丹田中的靈力提升為焰靈神光,你釋放一切攻擊的威力增加三倍,神光可凝聚成焰靈神光甲依附在身上進行防禦。”
沈夜呆了呆。
他伸出手,默運道訣,手臂上頓時冒出一層金色的光焰。
——焰靈神光!
這是比靈力高了數個等級的力量!
他心念一動,渾身頓時湧出一層金色光焰,化為鎧甲。
成了!
靈光的性質一轉變,就代表自己正式學會了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
今後繼續修習,可以更快的提升法相與實力。
突然。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沈夜站起來,警惕地望向四周。
按說這種大的突破,是一定會有心魔前來擾亂的。
卻不知自己的心魔又是什麽。
“你在找我?”
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夜驀然回頭,卻見一名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站在身後。
沈夜。
——另一個沈夜,亦是原本的沈夜!
原來自己從藍星而來,佔了他的身體,心中始終還記著這件事。
所以才會誕生這樣一個心魔。
“你好,有什麽事?”
沈夜問。
“你不殺我?”心魔沈夜問。
“我對心魔沒有什麽經驗,再說我跟你無冤無仇,不如我們談談?”沈夜說。
“還不算太蠢,其實我就是你,只不過是你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部分——既然你沒有一上來就動手,那麽就獲得了一個機會。”心魔道。
“什麽機會?”沈夜問。
“你有一次補償我的機會,畢竟你獲得了我的一切。”心魔說。
“心魔也可以要銀錢靈石寶物嗎?”沈夜問。
“不,心魔只要命——你要給我安排我的命,如果我滿意,你的命我就不要了。”
“我安排了,你就可以獲得那樣的命運?”沈夜問。
“對,我是你,也是你的心,心怎麽想,法界就成什麽相。”心魔道。
它說完便在沈夜面前的蒲團上坐下來。
——看上去根本不怕沈夜出手殺它。
事實上,沈夜也不能出手殺它。
此刻。
自己還在通天之路的考驗中。
在達到法界八重境界之前,自己不能與任何人爭鬥!
與自己爭鬥也是爭鬥!
再加上沈夜始終覺得心魔是殺不死的。
——雲霓都沒殺死心魔。
所以這一關要如何過?
沈夜想了想,在心魔對面坐下來,歎口氣道:
“怎麽跟超度亡靈似的。”
“少屁話,我可不是亡靈,我是另一個你,你要想想,如何才能說服自己。”心魔道。
他渾身散發出陣陣黑芒,聲音變得詭異而混亂:
“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沒有滿足我的要求,我就要附體了。”
心魔附體!
“使不得,我馬上給你安排。”沈夜跳起來道。
“如何安排?”心魔問。
沈夜一抹指環,從中取出宗門下發的幾十枚空白玉簡,整整齊齊擺放在桌子上。
他抓起一塊玉簡,將一段信息記錄進去,然後又抓起另一塊玉簡,錄入另一段信息。
他的動作極快,效率也高,不一會兒,三十枚玉簡全部處理完成。
“請吧,裡面都安排好了,你挑一個!”
沈夜道。
心魔半信半疑,走到桌前,拿起一枚玉簡。
一段信息頓時浮現在心魔的腦海:
“我是沈夜。”
“我被一個詭異的雕像殺死,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災禍’與‘異常’,只有安穩的大城市生活。”
“是的,我變成了一隻貓。”
“每天我都可以美美的睡大覺,痛快的吃東西,還可以追求貓小姐。”
“唯一的工作就是——”
“抓那隻該死的老鼠!”
心魔放下玉簡,慢慢回頭望向沈夜:
“怎麽變成貓了?這就是你對我的補償?”
“現在很多人喜歡貓,這是很時髦的事——你要不喜歡,再看其他的。”沈夜道。
心魔又拿起一枚玉簡。
一段新的信息浮現在它的腦海:
“我是沈夜。”
“我被一個詭異的雕像殺死,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災禍’與‘異常’,只有被惡龍霸佔的城堡,以及在城堡裡沉睡的公主。”
“只要乾掉惡龍,吻醒公主,我就可以過上幸福生活。”
心魔沉吟道:“殺惡龍……”
“我可以把惡龍設定為空血。”沈夜道。
“會不會太假?”心魔問。
“假什麽,又不是寫小說——只有小說才講究邏輯,現實世界非常魔幻的。”沈夜道。
“這個我倒是讚同。”
心魔摸起第三枚玉簡。
“我是沈夜。”
“我被一個詭異的雕像殺死,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災禍’與‘異常’,只有許多愛我的女人。”
“對了,我現在剛墜下懸崖,在半山腰發現了一個很深的山洞。”
“山洞裡有一頭老猿,口吐人言,要給我秘笈功法。”
“由於版權警告,它藏起了一本書,隻拿出來了另一本名為《九玄神功》的秘笈。”
“這是很厲害的功夫!”
“我很快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成為新的國父!”
心魔看完,有些心動,但還是放下了玉簡。
它把所有玉簡挨個看了一遍。
最終,它拿起了一枚玉簡。
“如果你用心編織這樣的命,我就放過你。”
心魔說道。
這時桌上的玉簡已經全部弄亂了,沈夜也不知道它拿的是哪一枚。
“我看看。”
他接過玉簡,精神力朝裡一探,頓時獲得了玉簡裡的信息:
“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不勝心向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
沈夜不由刮目相看,朝心魔拱手道:
“少俠好眼光。”
另一邊。
太上道宮的天穹深處。
掌門高坐於寶台,微微睜開眼,低聲自言自語:
“還能這樣?”
(本章完)
第373章 真與假!
沒有爭鬥。沈夜坐在那裡不動,在心頭默默編織著故事,心魔就高高興興地進入故事,去做那故事裡的人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心念去時,故事亦滅,心魔無蹤。
過關了?
沈夜又等了數息,忽然渾身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自然聚成焰靈神光,衝上虛空,與法界遙相呼應。
冥冥之中——
似乎法相有了某種微不可察的改變。
這種改變已經開始,便不會停下來,它會一直默默地運轉,直到有一天——
整個法相的轉變徹底完成。
到那個時候,沈夜就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法相轉變之法。
——那是法界八重的裡程碑!
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沈夜靜靜感受著身體和靈魂的變化,忽然發現冥冥之中,自己多了一種感應。
在過關以後——
自己忽然又能感應到心魔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應,就像一種旁觀者那樣,自己能“看”到心魔正在做什麽。
——在大海之上,有一艘帆船。
心魔帶著幾個女孩,在海上乘風破浪,好不愜意。
它具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實力。
並且它也在修行!
沈夜沉思數息,收回感應,從蒲團上站起來。
且不管心魔的事。
今天注定是不能睡覺了。
很多事都要處理。
可這宗門裡完全被太上縛命煉魂宮籠罩,等於自己的一舉一動時刻在別人的注視下。
走!
必須想辦法出宗門才行!
當初進宗門,領取了各類靈石丹藥,也領了一些講宗門基本知識的玉簡。
這時候拿出來一看,沈夜便有了主意。
——若要出宗門,要麽去議事大殿遞歸鄉的書函,得到長老批準,自然可以出去。
但沈夜才入宗門幾天,怎麽就要回家?
這會顯得很奇怪。
沈夜輕手輕腳出了洞府,身形一縱便朝另一座山峰飛去。
還有一條路——
接宗門任務,下山歷練,除魔衛道,尋寶探幽!
沈夜落在宗門事務府,遠遠便看見一名道人坐在府前的石台上,正摸著一枚玉簡,口中念念有詞。
這人面熟。
正是之前那個引自己去玄門的引路道人。
好像叫做——
道正義。
“見過道師兄。”沈夜拱手。
“聽說你在修習太上忘情羽化飛升經,怎麽有空來事務府?”道正義問。
“略有所得,想下山歷練一二,試試自己的法力。”沈夜道。
當著太上縛命煉魂宮的面,他摸出一把靈石。
“哎,用不了這麽多——”
道正義連忙推辭。
“師兄拿著吧,這是我的一片心意,絕無虛假。”沈夜硬塞到他手裡。
“你這人——真是太實誠了!唉!”
道正義收了靈石,示意他坐過來。
沈夜便坐過去。
兩人並排而坐,等了數息,沈夜依然不見對方開口說話。
“不要急,先練功。”
道正義傳音道。
沈夜想了想,索性真的開始修煉功法。
時間大約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道正義突然開口道:
“行了。”
“行了?”沈夜詫異地問。
他不由朝天空望去,只見幾個熾烈的光點,浮現在湛藍天空深處,飛進了天上的那座大殿。
“掌門、太上長老都要接待貴客,沒時間管這些事——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跟我來!”
他站起身,領著沈夜就朝事務府裡走。
事務府內的屏風上,密密麻麻顯現出一行行散發著墨綠色光芒的小字。
每一行小字都是一個任務。
沈夜看得眼花,不禁開口問:
“道師兄,你看我適合哪一個任務?”
“今日的任務才發布不久,我倒是知道幾個不錯的。”道正義上下打量沈夜。
拿了靈石,他開始認真思考什麽任務適合沈夜。
“法界七重的實力,不要去接那種大型除妖任務,因為任務的參與者很多,你分不到什麽好處。”
“小型團隊任務和個人任務,你傾向於哪一個?”
“師兄,我想一個人完成任務,最好不要被人打擾。”沈夜拱手。
“獎勵呢?你有沒有看中的任務獎勵?”道正義問。
“沒有——這個無所謂,我隻想試試自己的新功法而已。”沈夜說。
“讓我想想……”
道正義思索了一陣,伸手指著屏風上的一行發光小字。
“這個任務適合你。”
沈夜定睛一瞧,卻見那是一個只有寥寥數語的任務。
“潘龍鎮巡邏修士?”他說道。
“沒錯,潘龍鎮是魔淵的邊界,附近各層宇宙都會派人前來,在深入魔淵之前,都在潘龍鎮暫時落腳。”
“你在那個鎮子上當巡邏修士,可以與各門派交流,增長見識,開闊視野,還可以在淺層的魔淵裡試試功法。”道正義說。
“這任務大約要多久?”沈夜遲疑。
“一個星期。”道正義說。
這時間相當充裕,足夠自己修行,也足夠自己去遺跡完成後面的試煉!
“這任務我接了!”沈夜道。
“別急,事務府總領大修士不會輕易批準新人出去,不過我有幾分薄面,伱在此等候,我去跟他說說,你再接任務。”
道正義說完,便朝後面的一長排房間走去。
沈夜不由暗暗點頭。
這人不錯,拿錢就賣力辦事,童叟無欺。
事情還辦得很利索。
如此實誠而有手段的人越來越少了。
沈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道正義邁著沉穩的步伐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出來,慢慢走回沈夜身邊。
“妥了,你報吧。”
他傳音道。
沈夜便放出靈力,以手指在那行小字上點了點。
只見那行小字頓時熄滅,從屏風上隱去。
道正義立刻摸出一塊令牌遞給沈夜。
“憑此令牌去潘龍鎮報到——快走,趁沒有別的什麽人搶這個任務。”
他飛快地說。
沈夜一聽,也怕夜長夢多,轉身出了事務府大門,身形一縱就朝山門外飛去。
飛到一半,想起那一直要逃命的佩佩,又去玄門山接她。
洞府門一打開。
只見佩佩坐在庭院裡,雙目泛紅,神情絕望。
“走!”
沈夜說了一個字。
佩佩幾乎是立刻跳了起來,三兩步就衝到沈夜面前。
沈夜抓住她,回身便走。
兩人飛上天空,迅速朝宗門外掠去。
這次果真是一路順暢。
沈夜回頭望去,只見那太上縛命煉魂宮雖然覆蓋整個宗門,但卻一動不動,仿佛失去了操控。
法相的擁有者在忙別的事情!
沈夜帶著佩佩來到半山腰,被守在這裡的執法修士攔住。
對方驗了任務令牌,點頭道:“山腳第五號傳送法陣。”
他對著令牌打出一道法訣,然後拋回來,讓開了路。
沈夜拱拱手,帶著佩佩便飛掠而去。
這時候宗門裡響起一道震天動地的聲音:
“聽聞太上道宮實力無雙,吾今日特來切磋一二,萬望掌門聖尊不吝賜教!”
沈夜在半空頓了頓,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朝山腳飛去。
原來如此!
按照佩佩所說,掌門耗費了太多力量滅殺雲霓,此時卻又面臨別人打上門的挑戰。
——他此時顧不上自己這個小蝦米!
兩人以最快速度抵達山腳。
宗門裡的靈氣已經開始變得躁動。
掌門聖尊的聲音遲遲還未響起。
風雨欲來!
“師兄!請開法陣傳送,我趕時間!”沈夜將令牌遞給守著法陣的宗門弟子。
“你現在就走?還不如留下看掌門大殺四方,對你的修行有好處。”
那法陣弟子笑道。
其他幾名弟子也應聲附和。
沈夜正要說話,佩佩突然站出來,急聲道:
“我家鄉遭遇洪水,央求公子前去救我家人一命,還請各位師兄行個方便。”
她顯得又急切,又悲傷,眼淚不住地流淌。
眾人一怔。
“好像有些地方是在發洪水,那還是快去吧。”
一名法陣弟子打出法訣,激活了傳送陣。
“多謝各位師兄。”沈夜道。
他拉著佩佩跳上去,在傳送陣中央站穩。
其他幾名弟子也一起幫忙,打出法訣,激活了法陣。
虛空一閃。
沈夜和佩佩消失不見。
幾名法陣弟子停了法訣,收回目光,一起朝宗內方向望去。
“可惜了,如此程度的鬥法,哪怕只是親眼目睹,都對修行大有裨益,這位玄門師弟卻放棄了觀看,要為了凡俗之事奔走,真是愚蠢。”
一人說道。
其他人紛紛點頭。
異變陡生——
一道恢弘的術法神光從天穹上飛墜而下,短短一瞬,便穿過長空,轟在山腳下。
所有法陣弟子連同法陣頓時化為烏有。
緊接著,一道道術法墜落如雨,轟向太上宗門的各處。
“住手,你這是找死!”
掌門聖尊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
潘龍鎮。
傳送法陣一閃。
沈夜帶著佩佩出現在法陣中央。
“是何人前來?”
守著法陣的兩名修士問。
沈夜將令牌拋過去。
兩名修士接住一看,只見上面有任務、宗門簽批、事務府神印、山門值守的印記,還有法陣傳送記錄。
一切手續完整。
那修士便笑著說道:
“原來是師弟來了,可惜值守大長老帶人下魔淵去了。”
“正好有一處洞府空著,我已經標注出來,你先去休息,中午再去鎮上的事務府簽到留印。”
令牌被還回來。
沈夜放出精神力,朝令牌上一掃。
果然有地圖和法訣標記。
“多謝兩位師兄。”
他牽著佩佩,離開了傳送法陣,一路來到鎮上。
鎮子裡熱鬧非凡。
修行者們來來去去,絡繹不絕。
街道兩邊的店鋪擠滿了人,路上也有買賣各種東西的攤販。
沈夜並不多看,牽著佩佩穿過人群,一路從熱鬧的街道上轉下來,抵達一處僻靜的巷子。
“就是這裡。”
他拿出令牌,激活上面的法訣。
一處院落的門鎖響了響,自動打開,發出金屬撞擊的響聲。
兩人進了院子,一陣打量。
這洞府收拾的很乾淨,雖然小,但也足夠安置一位修士和至少兩位手下。
“門主,你給的靈石還有很多,我去買一個陣盤回來。”
佩佩傳音道。
沈夜看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在擔心什麽。
——宗門裡已經不準用陣盤了。
可這裡是宗門之外!
兩人必須有一個安全的環境,才可以從容計較下一步的行動。
“你要挑個好的,務必能起到隔絕和防禦的作用。”
“放心吧,公子!”
佩佩飛快的去了。
沈夜看著她雀躍的身形,不由暗暗點頭。
此時佩佩被自己帶出了宗門,認定自己沒拋下她,又成功的逃跑了出來——
她開始要全力幫助自己了!
既然如此。
自己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
沈夜走進房間,關上門,放出法相。
無邊的黑色毀滅洪流充斥整個房間,將一切隔絕在外。
——這只能臨時用一用。
萬一被別人看見,倒要好奇這些黑色毀滅洪流的來歷了。
此時沈夜顧不上太多,先隔絕了一切,然後深吸一口去,放出自己剩下的精神力,低喝一聲:
“門!”
誠然。
以自己原本的力量,一天只能開三次封印之門。
可是自己的所有屬性被拉升到300點,而且自由屬性也達到了300!
此時將自由屬性點填充至損耗的屬性之中,立刻又獲得了再次開門的基本力量。
一扇封印之門悄然打開。
只見門裡安放著一具沉重的黑色棺木,四周牆壁和地板上滿是閃爍的符文。
——正是封印雲霓的那一處封印之地!
“雲霓?”
沈夜喊了一聲。
過了數息。
棺木裡響起一道幽幽女聲:
“我的情況似乎已經穩定住了,心魔被我壓製著,再也無法侵蝕我的神魂。”
“多謝你,沈夜。”
沈夜目光閃動,開口道:“不必客氣,你現在能出來嗎?”
“隨時可以,你放我出去吧。”棺木裡的女聲回應道。
“……我其實也想放你出來,但有件事,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沈夜道。
“是什麽事?”棺木裡的聲音問。
沈夜停了數息,這才開口說道:
“真正的雲霓在什麽地方?”
“你在說什麽?我就是雲霓啊。”棺木裡的女聲吃驚道。
“不,你不是她——你是她的心魔。”沈夜道。
“你腦子有病吧,我就是雲霓,是你親手把我送進這裡的,難道你不記得了?”那女聲道。
沈夜的語氣變得深沉,卻在說另一件事:
“一旦我用降魔杵摧毀了太上道宮的神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該不會裡面藏著毀滅整個道宮的力量吧。”
女聲不說話。
沈夜又道:“你替換了雲霓,出現在太上道宮之中,一路求生保命,直到被逼入絕境——”
“那麽,真正的雲霓去了哪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