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正當時

第162章

第162章

第162章

  薛敘然與安若芳約法三章。第一,她要回家可以,但要等五日後,他與安若希成了親,她再回去。第二,絕不許透露半句她在他這兒避過難的事,亦不許提起姚公子。第三,她回家後,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她二姐,他作爲二姐夫自然會想法幫她,而她在安家也罷,在其他地方也罷,但凡打聽到對薛家不利,對安若希不利的事,都得來告訴他。

  安若芳一口答應。

  薛叙然看她老成懂事的模樣,想了想又道︰「你想明白了嗎?不等等你大姐的消息嗎?你家裡頭,現在與你離家時不一樣了。錢裴的兒子錢世新,如今暫代太守之職,他派了人在你家裡,不用想也明白,自然沒安什麽好心思。你當真要回去?」

  安若芳想著娘親,點了點頭。

  薛叙然道︰「那就這般定了,我與你二姐成親那日,會有人送你到安府街口,你自己走回去。那日安府定是忙亂,無人注意你是怎麽回來的。你也好圓話。我不會再來了,省得惹人耳目。你自己多加小心。」

  安若芳點點頭,謝過薛敘然。

  薛敘然一邊嘀咕不知欠了安若希什麽,一邊讓人去巷底院裡把姚文海帶過來。反正都來了,乾脆都說清楚。

  姚文海來了,看到安若芳平安無事鬆了口氣。薛叙然揮手讓安若芳先回院子去,他單獨與姚文海說說。

  薛叙然對姚文海沒什麽廢話,直接道︰「我對你沒什麽企圖,就是管閒事管得,一不小心撞見你遇險,便將你救下了。不求你知恩圖報吧,就是別給我惹麻煩就好。莫打聽我是誰,也莫與別人說起我救了你便行。」

  姚文海忙點頭。

  薛叙然又道︰「你爹爹被龍將軍送回城了,眼下在紫雲樓裡安置著。」

  姚文海眼睛一亮,正待說話,薛敘然擺擺手,搶著道︰「但我還未弄清楚狀況,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你家裡未見有歡喜模樣,你母親出門,瞧著也是焦慮愁苦。我再打聽打聽,若是沒甚要命的大事,便讓你回家去。」

  姚文海忙道︰「我便說當日有人劫車,我的護衛拼命救我,我慌忙逃脫,在……在……」一時也沒想到他是在何處安然躲藏度過這些日子的。

  薛叙然道︰「我會替你找好說辭,你在何處藏身,怎麽吃喝,怎麽打聽著了消息决定回家,待我安排好,便教人告訴你。」

  姚文海忙謝過。

  薛叙然又道︰「你就安心等著,爲了確保安全,我不會再來。你從未見過我,也從未見過院子裡的那個小姑娘,記得嗎?」

  姚文海點頭。

  薛叙然舒了口氣︰「那就行了,就這樣吧。」這一番折騰,他感到疲倦了。他起身往外走,他的轎子在外頭等著他呢。

  姚文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道︰「你放心吧。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不會拖累你們。但若有一日,我們有緣再見,救命之恩,我會回報的。」

  薛叙然停下脚步回身,道︰「那當然得報。若日後你不再是個麻煩,而是個貴人時,我會主動找你要好處的。你當我這般大方呢。」

  姚文海︰「……」早知道這人這樣,他就不煽情表决心了。

  薛叙然乘轎離開,小心翼翼,特意讓轎夫繞了遠路,又去了鋪子,又上了家酒樓坐了一會,這才撑著不適的身子回府。但就算如此,他擔心的風險,還是發生了。

  古文達派出的探子回報了消息,將薛叙然出門的行踪一五一十相報。古文達與陸大娘一盤算,似乎沒什麽可疑的,但又都可疑。尤其安水街,那兒有個善堂。

  古文達當即派人去查。在善堂裡沒找到什麽,最近幷沒有收留什麽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也無人聽過這類消息。

  在古文達的探子查探安水街的時候,郡府衙門裡來了一個人。

  錢世新親自到大門去迎,心中如釋重負︰「魯大人!」

  魯升,梁德浩身邊的重要官員,與白英一般,稱得上是梁德浩的左膀右臂。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這二人互相牽制,對許多事看法不同,明爭暗鬥,却也惺惺相惜,爲梁德浩出謀劃策,辦了不少大事。

  之前梁德浩帶著魯升在茂郡破案、布兵,嚴防東淩,整治邊郡。將白英派到了平南。白英去世,而茂郡的事安排得差不多,於是魯升過來了。

  「大人到得比我預料的快。」錢世新道。

  「你這出了麻煩,我自然得快馬加鞭。」魯升皺著眉,「沿途一里一哨,全挂著『龍』字旗,龍大那厮是打算造反嗎?」

  錢世新是知道龍將軍現在抽得人手了,所有官道全部控制,他的人要送個消息,都得提著小心。「龍將軍讓蔣將軍掌管平南郡呢。」

  「你的信我看了。」魯升頗是惱火︰「你且與我仔細說明白了,他都還做了什麽?白英之死,未留下什麽把柄吧?那個姚昆呢?」

  「姚昆活著,還回到中蘭了。」錢世新趕緊將近期發生的所有事細細說了一遍。魯升認真聽著,不時提問。二人談到最後,錢世新道︰「別的都還好,但就是那蔣鬆麻煩。他今日找我,給我數日子呢。還有,他搶下了所有糧倉馬草的令權,我原是想在糧草供給上爲難爲難他們,結果他□□的第一件事,便是管制了這些。」

  魯升哧笑道︰「你未打過仗,自然沒他有經驗。他們最重的就是糧草兵馬。龍大防著你,讓蔣鬆回來頭件事自然是這個。」

  錢世新忙道︰「確是我疏忽了。我原是想著,那近萬戰俘,押著越久,越容易出狀况,我們供不上糧草,讓龍將軍頭疼頭疼也好。」

  魯升看了錢世新一眼,那眼神頗有些看不起,讓錢世新心裡不太舒服。魯升道︰「平南這些糧草自然不够那些戰俘用的。龍大那厮是直接問南秦東淩要糧。要麽給糧要麽餓死,南秦乖乖給了。為這事邊境那處還打了幾場,東淩在茂郡也鬧了。殺一隊人,對方自然就服了。你莫當龍大是在朝堂上的龍大,也不是,朝堂上的你也未見過。」

  錢世新忍著氣,這是笑話他不過是邊郡小縣令嗎?

  「你莫當龍大是中蘭城裡的龍大。到了戰場上,他就是個十足的狠將殺星。我們喚他龍大,不是嘲諷看低的意思,他們龍家人,就算不做官的,在京城裡也是有頭臉。三個兄弟論輩排數人人喚一聲爺。那龍二不過是個做買賣的,也能在皇宮裡晃蕩。所以我一早便囑咐你了,龍大來了,你們莫看輕他,務必小心應對。結果可好,你們還當真是爭氣的。」

  錢世新臉有些臊,被教訓得不服氣,但又反駁不得。

  魯升看他臉色,又道︰「我知道不怪你,先前那些辦事不力的,甩手西去不濟事了。靠著你撐到現在。你說的蔣鬆確是個麻煩。這人你也得小心。他在龍大軍裡負責防衛,雖脾氣爆些,但是個穩妥的。開戰之時,龍大將他放在後邊的總兵營,不是他不得力,而是那是最後一道防線。盧正被揭發,狠狠打了蔣鬆的臉,如今他自然是使足了勁要扳回來。」

  「他事事插手。我原想用煩瑣小事纏著他,但他還是騰出手來管案子,我批的公函,他每日過來問詢。」錢世新眼下最擔心的,是那個流放囚匪之事。

  「這些武將都是蠻橫之徒,不能硬踫硬的。我之前與你說的,找個言聽計從能辦事的,編排他們軍方欺霸百姓罪名。」

  「有的。」

  「你說的安家?龍大他那夫人的娘家?」

  「對。那家老爺這般好,剛巧殺了人落我手裡,兒子也聽我使喚呢。他們父子要麽死要麽聽話,我有把握。而且罪名不必編排,強搶民女確是現成的。再者,還有人證呢,姚昆還活著。」

  「姚昆肯指證龍大?」

  「我對他也有把柄。不止指證龍大強搶民女,指使主薄殺人嫁禍太守,也是可以商議之事。」

  魯升想了想︰「好,先將蔣鬆處置了。你且與我說說哪些人可用的,尤其那安家,是何狀况。」

  安水街善堂的當家人劉先生冷靜應付完了探子,等到了第二日,小心避開耳目去了薛府,向薛叙然說了有人上門查探一事。薛叙然皺眉頭︰「是哪裡的人來查?」

  「對方掩著身份,只說找個六歲大的男孩,由姐姐帶著,走丟了。」

  薛叙然沉吟,挺機靈啊,拐彎抹角的,但他才去見了那兩人便有人上門探問,定然是相關聯的。隻不知是哪一派的人,找的是安若芳還是姚文海。

  薛叙然想了想,囑咐劉先生︰「將善堂後頭那個廢祠收拾收拾,放些舊被和饅頭鹹菜,吃剩下的模樣。趁沒人的時候,帶姚文海去那兒躲一會,熟悉熟悉。告訴他,他死裡逃生後,沿著街角小巷逃,不覺逃到了那兒。不敢見人,從善堂偷了被子和吃食悄悄躲著。之後找了機會回家。」

  劉先生明白了,忙應承下來。

  「到時記得給他衣裳頭髮都打點好,正經像個流浪過數日的。再有,善堂到太守府怎麼走,先摸一遍。我若沒給你別的消息,就明晚讓他趁夜回去。告訴他,回家莫張揚,莫走大門,會有人暗地裡護他,到時引開後門門房,他悄悄去找他母親。」

  昨日衙門裡又來了個官,聽說錢世新頗殷勤,看來又會有些變化。趕緊先把這燙手山芋送走。後頭隻護著小姨子一個人就容易多了。

  薛叙然給屬下們交代仔細,累得不行,躺床上歇息去。他覺得自己又要病了,真煩啊,他討厭吃藥,若真病了,都是安若希這笨蛋拖累他的。待娶回家了,他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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