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最後
“哥，你們怎麼了？”
回到教室的一瞬間，江溪宏著急的問著。
從辦公室回來的那刻起，憂然的視線就沒有離開換了位置的安和樂過。
“好玩嗎？”
憂然看著那個方向，隔著半個教室的距離說著，雙手抱胸。
安和樂聽見了聲音，轉過來看了下，又別開了視線。
他站了起來，離開了教室。
“哇——真不要臉啊。”
江溪宏喊著，隨然沒有對著他說，但他的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哥，別理他了好嗎？”
憂然轉回來，輕輕抱住了盛夏。
“嗯。”
一到了放學的時候，憂然的手機響起，他看清了來電人後接起。
“爸。”
“你沒事吧。”
憂序平穩的聲音傳來，聽背景音他應該是在某個咖啡廳。
“怎麼了嗎？”
憂然反問。
“你學校老師剛打電話給我了。”
憂然在當初離家出走的時侯在學校留下了憂序的電話，到現在都沒改。
“他們說了什麼？”
“就說什麼我兒子在學校搞的一些麻煩，說什麼不成體統的。”
憂序說著說著笑了出來。
“他們還說你威脅老師。”
“真不愧是你啊。”
“.....”
“你說了什麼。”
“當然是給我媳婦一頓誇的，我兒子他們能罵，媳婦可罵不得......”
憂然聽不下去了，直接掛了電話。
憂序那邊聽見了系統聲。
嘟——嘟——
“臭小子。”
憂序心想，嘴角卻沒有下來過。
————
“哥，今天去哪？”
盛夏抬起頭，看向了剛放下手機的憂然。
“去你那吧。”
於是二人就往著盛夏家前進，手牽著手。
“寶貝你是不是很冷？感覺手比平常冰一些。
他詢問著，同時脫著外套。
“沒有啦，不用，你穿著就行。”
但外套還是到了盛夏身上。
“真是的。”
他小聲抱怨著，心裡卻不斷竊喜。
他就是喜歡憂然這點，總是面無表情地做著最暖的事。
回到了房間，像在自己家一般的倒在了床上。
他伸出雙手，讓盛夏倒在自己懷裡。
盛夏看見，立馬撲了上去，在憂然胸膛的位置找到了舒服的地方。
“你說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
盛夏躺著，指尖在憂然胸口處畫著愛心。
“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試圖感覺出盛夏在畫些什麼，但可能是因為躺著的緣故，愛心畫的沒有愛心的樣子。
但看著認真的盛夏，憂然心裡還是一暖。
“嗯。”
盛夏停下了動作，稍微往上爬了些，圈住憂然。
“有個學霸男友真好。”
他小聲低咕著，手指輕輕滑過憂然的髮絲。
“喜歡吧。”
“好喜歡。”
————
晚上吃完飯後，盛夏先去洗了澡，只剩下憂然一人獨自在房裡。
憂然獲得了盛夏的允許，在他的房間裏隨意翻著。
沒多久他就在書櫃的最裡面找到了一本斑駁的筆記本，頁面早已泛黃，封面看起來一碰就壞。
憂然翻開了第一頁，盛夏歪七扭八的字跡出現，看起來是小時候的字型。
“八月二十九，晴。 今天去看了醫生，不知道為什麼爸爸媽媽都在哭，肯定是醫生說了什麼壞話，我不喜歡他。”
“九月三十，雨天。從醫院回來後，媽媽給我買了好多的零食，但她說不可以跟弟弟妹妹們分享，是給我自己的，但是我還是偷偷給了弟弟一些。”
憂然讀到這裡，不自覺的微笑著，心裡卻有些傷感。
“十月三十，晴。 明天就是萬聖節了，本來還在猶豫要扮成什麼的，看到了醫生還是覺得他最可怕，爸爸給我買了白色的大衣。”
憂然翻到一半，手指停住了。
紙頁微微顫著，後面的字跡也逐漸清晰。
“五月十二，晴。今天在體育課的時候突然感到胸口悶悶的，就翹了課。我有點害怕。這是第一次這煩人的病影響到了我日常生活。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真實感。”
憂然找著新一點的筆記本，最終在書桌抽屜裡發現了。
“一月十四。”
憂然看了下手機，今天是十七號。
他接著讀下去：
“最近感覺越來越痛了。真的好痛苦，怎麼辦？我快堅持不下去了，第一次感覺走路是個那麼難的一件事。憂然如果知道了會很擔心的吧.....我真的還想再待久一點...我不想去醫院....”
他盯著那一行字很久。
久到視線開始模糊，他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呼吸。
“一月十五，我跟憂然去看了A大。校園真的很漂亮啊。憂然說了想當醫生，真好啊。我和他說我想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學，看來得好好學習了....”
這頁上很多字都模糊了。
“...我真的真的好想跟著大家上大學.........我感覺的到，我真的沒剩下多久時間了。跟憂然的每一天都好幸福，我不想要失去這樣的日子....”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盛夏先看到的是那本筆記本。
然後才是憂然的表情。
最後才意識到——
他看到了。
“哥......”
他對上了憂然泛紅的眼框，他緩緩走近，坐到了憂然身旁。
“....你誠實跟我說....你真的........”
但他說不出口。
“然然......”
盛夏緊緊地抱住了憂然，憂然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卻不是因為著擁抱。
憂然低下了頭，摸著盛夏的臉。
他沿著眼睛到了下巴，吻了上去。
“我不要.....”
“我不要...........”
憂然重複著，聲音卻越來越輕。
眼淚不斷的湧出，僅剩的一絲僥倖隨著盛夏的字跡也是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盛夏也終究還是哭了出來，兩個男孩抱住了彼此。
“我.......哥哥..我不想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在發抖，像是抓不住什麼。
盛夏拍打著胸口，另一手緊緊地抓住了床單，完全皺了起來。
盛夏雙手捧住了憂然，瘋狂的到處留下自己的吻。
“為什麼是我........”
他倒了下去，滑落了床，跌在了地上。
憂然也跪了下去，將盛夏塞進懷裡，彷彿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用力抱著他，像是只要鬆開一點，這個人就會消失。
“你...還能...堅持多久。”
憂然鬆開了手，認真的看向盛夏。
盛夏知道自己無法繼續隱瞞，下定決心誠實回答：
“哥....我...我說過我會努力的....我真的.......”
他啜泣著。
“好痛。”
憂然牽住了他的手。
“現在痛嗎？”
他問的時候聲音止不住地顫著，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潰。
“不痛的！哥，我沒騙你！真的！”
兩人都勉強著自己擠出一抹微笑，又同時知道對方想的與自己一樣。
“我....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學校多久......”
盛夏坦白，與憂然十指交扣。
他爬了起來，坐到了憂然腿上，依偎在了他身上。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憂然說了出口，吻上了盛夏脖頸處。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兩個人還是正常上學，正常的出去，正常的度過著僅剩不多的日常。
只有在回到二人空間時，那悲痛的氣氛才會再次襲來。
隨著憂然更加細心的照顧著，他也發現了盛夏身體一天比一天得更加虛弱。
放學走著回家時，短短的路都走的氣喘不止，有時候還手腳無力。
“好溫暖。”
浴室裡水氣很重。
盛夏背靠在了憂然胸上，泡在了溫熱的水裡。
他幾乎手腳都無力了，他知道自己還是說的 ‘多久’ 已經到了極限了。
“別泡太久。”
“在一下下就好。”
憂然同意了，下巴抵在了盛夏肩。
過了沉默的幾分後，憂然站了起來，用浴巾包住了自己，又回去扶起盛夏。
“很久了，快起來了。”
他伸出了手。
“哥。”
盛夏打斷了憂然。
“怎麼了？”
憂然語氣輕鬆的問著，手依然伸出。
“我們來做愛吧。”
————
床上的盛夏身體緊繃的躺著，他緊緊抱住了自己的戀人，感受著他的溫度，手指陷了進去，在憂然寬大的背上留下了指痕。
盛夏流著淚，抬起手的時候有點抖，指尖貼著他的臉頰，憂然的呼吸亂了。
“不要走。”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盛夏的，眼淚掉了下來。
房間的溫度升高，充斥著汗水味。
“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兩人都知道這次的性愛代表著什麼，與平時的激情不同，現在只剩下了滿滿的溫柔的依存感。
“對不起。”
————
完事後，盛夏在床上喘得不行，憂然讓他坐了起來，他自己在盛夏身後輕輕的拍著背，還給他了一杯水。
盛夏靠在憂然身上，憂然能清楚地聽見他快的可怕的心跳聲。
盛夏彷彿知道憂然想著什麼一樣，轉過頭輕輕的吻上了憂然的嘴唇。
“別害怕，我還得看著我老公考上大學呢。”
配上一個甜美的笑容。
那個笑容很熟悉。
熟悉到讓人不敢多看。
憂然那晚幾乎沒有睡。
他一直醒著，聽著身旁的呼吸聲。
但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
就在這晚，
盛夏被緊急送往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