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自私
“夏夏!!!” 盛悅立馬撞擊著門,卻還是無法將門前的東西撼動半步。
聽見動靜的韓依媗還有兩小隻也都跑了上來。
“夏夏!你怎麼了?!”
“哥哥?”
盛悅用著全身的力氣撞著,幾下後感覺門開了一些。
他更加用力的撞著,聲響傳遍了整個家。
門外的走廊燈沒有全亮,光線卡在牆角,空氣悶得像是被關在盒子裡。
盛悅每一次撞門,回音都在牆壁間反彈,顯得格外刺耳。
“夏夏!!!”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倒在了地上的盛夏,他手依然緊抓著自己的胸口,卻失去了意識。
“快叫救護車!”
盛悅大喊著,韓依媗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的打起了電話。
盛悅上前看著盛夏,應該沒撞到頭,他微微的放下了懸著的心。
沒多久,救護車就到了現場,盛夏就在全家人的注視下被抬上了救護車。
“你們兩個待在家裡,隔壁的阿姨會照顧你們。”
“不要!我要哥哥!!” 盛熙大喊著。
“別鬧了。” 盛悅難得如此嚴厲,兩小隻都呆住。
然後就跟著韓依媗一起坐上了救護車。
———
韓依媗不斷的發抖,盛悅只好搭上了她的肩,一遍遍說著 “他不會有事的。”
救護車的燈光照耀著周圍的一切,警示音一下一下規律的響著,和韓依媗急促的呼吸形成強烈對比。
很快的,他們就到了最近的醫院,醫生檢查一下說沒什麼大礙,應該就是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過一下子就會醒了。
果然,半個小時後盛夏就睜開了眼,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盛夏轉著頭觀察著這不熟悉的空間。
胸口那悶悶的感覺已經消失,只剩下一丁點的刺痛感。
“夏夏?你怎麼樣。” 韓依媗第一個注意到了盛夏,馬上握緊了盛夏的手。 “沒事吧?哪裡不舒服嗎?”
“媽....” 盛夏聲音很小,輕的幾乎聽不見。”這裡是哪?”
“你剛才在家裡暈倒了,現在人在醫院。”
獲得病人起來的醫生慢慢的走進,手裡抱著盛夏的資料。
醫生坐到了盛夏身旁的椅子,認真的說:
“你這個病很久了吧。” 他不是用疑問句,是肯定的。
盛夏點了頭。
“你的情緒會影響著自己的健康,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裏,有事就得說出來,知道了嗎?”
這位年輕的醫生直視著盛夏的雙眼,用心的勸著盛夏。
“你的父母都很擔心你。” 他又說了句。
簡單的做些檢查後,就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
盛夏一股心酸感襲來,陪伴著的是害家人擔心的自責感。
“爸...媽.......” 盛夏在醫生離開後,重新躺到了床上,喊著盛悅還有韓依媗。
兩人靠近。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韓依媗心都揪了起來,摸著盛夏的額頭。
“你不用在意我們,照顧好自己就好。” 盛悅說著。
在醫生的建議下,盛夏三人還是決定住院一晚,確保真的沒事,之後再回家。
盛悅回家拿了些東西,跟兩小隻還有照顧著他們的阿姨說了一聲,就再次回到了醫院。
回來的時候,盛夏已經睡著了,只剩下坐在他旁邊守護著兒子的韓依媗。
“夏夏他...”
韓依媗努力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真的有那麼一瞬間以為...”
卻被盛悅打斷,
“別說了,夏夏就在旁邊呢,沒事。”
兩人同時看向熟睡的兒子。
不只韓依媗,聽到了盛夏倒下的聲響,一瞬間不好的感覺也浮上了盛悅心頭。
他從後面抱住了韓依媗,
“別再讓他擔心了...至少...”
他停了一下,
“至少讓他能夠安心的離開吧。”
————
“媽,別那麼緊張。” 憂然笑笑的說著,
一旁的柯以真一早就焦急的走來走去,一刻都沒停過。
“有什麼辦法嘛。” 柯以真有些抱怨的回答著。
原來,柯以真預約的心理醫生今天的預約取消了,於是醫院打電話詢問是否要改到今天。
在憂然的同意下也就這麼應了。
於是,接下來的四十分,柯以真無數次的從憂然面前經過,一下要從冰箱拿些什麼,一下要回房間放個東西的,反正完全停不下來。
“走吧。” 憂然終於看不下去,打算提前出發,大不了在醫院等久一些,至少在那裡柯以真應該就不會如此礙眼的走來走去。
憂然半強硬的把柯以真托出門,叫了台車就往醫院前進。
————
“你好,我是柯以真,是下午一點的約。” 柯以真向櫃檯的護士說。
“柯小姐是吧,請到等候區稍等,等下會在叫您。”
柯以真點了下頭,就去往憂然在的等候區,在他旁邊坐下。
柯以真依然非常的焦慮,不斷的抖著腿。
憂然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
柯以真也就在這安慰下稍微冷靜了點。
“妳等下需要我跟妳進去嗎?” 憂然問。
柯以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不。
“我自己可以。”
不過醫院人太多了,即使已經到了預約的時間,前面的病人也還沒結束。
“我去買瓶飲料。” 憂然指了指後面的販賣機,柯以真應了聲,憂然起身離開。
柯以真看著離開的憂然,發現了不對勁。
遠處的憂然像是看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愣在原地。
柯以真覺得奇怪,走了上去。
還沒到之前就聽見:
“公主?” 聲音微微顫抖著, “你怎麼在這裏?”
自動門開合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人群流動著,卻像是和他們無關。
憂然站在原地,周圍的一切都慢了半拍。
憂然的視線鎖在了面前的盛夏身上,他目光往下,看見了盛夏身穿的病服。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抓住了盛夏的肩。
“你怎麼了?怎麼會在醫院?!你受傷了嗎??”
他快速的問著一大堆的問題,盛夏看見的不該在這裡的憂然也是整個人呆住。
“你怎麼也在這?” 盛夏反問。
“小憂?” 柯以真的聲音從兩人的後方傳來。
盛夏和憂然兩人同時回頭。
憂然說: “媽,沒事,你先回去等吧。”
柯以真沒有離開,她看向了憂然前面的盛夏,卻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盛夏的眼睛稍紅了起來。
雖然柯以真還是對著兒子有男友這件事有些牴觸,卻還是關心了下:
“你還好嗎?”
盛夏沒想到柯以真會關心自己,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憂然在柯以真的話下才回過頭看見了盛夏濕潤的雙眼。
盛夏在崩潰了幾天後遇到了想見的憂然激動的心情不言而喻,他沉默地上前,抱住了憂然。
“怎麼了?是我太兇了嗎?對不起啊,別哭了。” 他有些慌張。
“夏夏?” 韓依媗跟盛悅出現。
“爸,媽,我想跟他單獨說下話。” 他放開了憂然, “可以等我一下嗎?”
在他們回應之前就將憂然給拖走。
————
兩人離開了醫院,到了外面的樹下,剛好有張沒人的椅子。兩人也就坐了下來。
椅子旁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你......怎麼在這裏?” 憂然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哥.......”
“?”
“我有件事想向你坦白。”
盛夏認真的語氣讓憂然不自覺的坐正,伴隨著的還有隱隱不詳的預感。
“我...”
盛夏停了下來,醞釀著情緒,始終不敢與憂然對視。
他不安的反覆磨蹭著手指,憂然將盛夏的手搶了過來,緊緊地握住。
憂然靠近,吻了下盛夏的臉頰,再緩緩地後退,眼睛從未離開過盛夏。
盛夏嚥了下口水,繼續說:
“我病了。” 盛夏終於抬起頭。
“很嚴重。”
“那怎麼辦?” 憂然迫不及待的打斷,眼神滿是擔憂。
“你聽我說完。” 淚光閃閃的雙眼望著面前的愛人,盛夏將手覆蓋上憂然的手背。
“是我...是我小時候患的病。”
“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我真的不敢。”
眼淚滑落臉頰。
“你可能會覺得我很自私...但.....但....”
“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憂然緊緊地將盛夏藏進了自己的懷裡,他能感覺到盛夏的不安,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懷裡瘋狂的抖著,怎麼樣都停不下來,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掉。
“我....我........”
“寶貝,慢慢說,乖。”
憂然那不安的預感逐漸加強。
心跳慢慢的加速著。
就在這時,天空下起了毛毛雨,細雨落在地面,點點濕痕迅速擴散,空氣變得微涼。
周圍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回到了建築內。
“我....醫生說...”
破碎的聲音繼續說著。
“我只剩下一年了。”
————
聽完盛悅還有韓依媗的話後,柯以真久久不能平復。
她整個人全身無力的走進了診間,腦子裡滿滿都是剛才的對話。
“我們大概知道妳不同意他們兩個的戀情了.....但是...請妳不要阻止他們吧.....”
“求求妳了。” 韓依媗幾乎是乞求著柯以真。
“我們...我們再怎麼不願夏夏.....”
“請讓我們家夏夏能夠幸福的離開吧.....”
兩人對著柯以真九十度鞠躬,立馬被扶了起來。
柯以真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了診間,混亂的思緒使得她完全無法認真的聽醫生的話。
最終,時間到了。
什麼都沒達到的柯以真約了下次的問診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