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盛夏

Chapter 32: 無力

Chapter 32: 無力

Chapter 32:

回到了自己家的盛夏無視了韓依媗和盛悅的關心,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後鎖上了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彷彿也把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夏夏,發生什麼了???”

房外的韓依媗焦急地問著,一旁的盛悅聯絡著憂然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卻沒人接聽電話。

房裡的盛夏拿東西擋在門前,坐到床上,拿著棉被捂住了頭,將自己整個人包住。

狹小的黑暗裡,他的呼吸顯得特別急促,像是怎麼都靜不下來。

躲在棉被裡的盛夏回放著剛才的情況,

安和樂的吻,

他的自白,

自己的衝動。

那些畫面一遍遍重播,怎麼也停不下來。

房門被敲著,盛夏彷彿沒聽見一般,動也沒動。

他能聽見鑰匙孔被轉著,看來是盛悅拿了備用鑰匙。

韓依媗和盛悅兩人將門鎖給解開了,卻無法推開擋在門前的東西。

“你們別進來了....拜託.......”

盛夏在棉被裡悶悶的聲音傳出,聲音顫得不像是在拒絕,更像是在求饒。

他能聽見門外的動靜停了下來。

“夏夏呀.....到底發生什麼了.......”

韓依媗貼在了門上,試圖與盛夏溝通。

“讓我一個人呆著吧媽.......”

盛夏重複著,語氣輕得幾乎要被吞沒。

還是盛悅將韓依媗給拉走了。

房裡的盛夏依舊被愧疚感給壓得動彈不得。

明明是最愛的憂然,卻偏偏是自己親手傷了他。

盛夏嘴裡的血味依然殘留著,不管怎麼樣都無法褪去,不斷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對不起........”

“憂然...”

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

“夏夏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出門一趟回來變這樣了??!”

韓依媗激動的問著,盛悅還是聯絡不到憂然。

“妳一直逼問他也沒用。”

盛悅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想跟我們說的時候再說吧。”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盛悅最終下達。

韓依媗只好點了點頭,

卻無法停止擔心著自己兒子,只能不時回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過了快一個小時,憂然才回撥了盛悅的電話。

“叔叔...”

憂然疲憊的嗓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夏夏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依媗搶過了電話,質問著對面的憂然。

“都是我的錯......”

盛悅再次奪回自己手機,情緒平穩的問著:

“發生什麼事,你跟我們說說。”

憂然省略了些不重要的細節,向著盛夏的父母說著因為些誤會,盛夏當時有些激動,不小心傷了自己,就害怕的跑了。

聽完的韓依媗和盛悅二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盛夏,只能放棄,靜靜的在他身旁守護著。

————

掛了電話的憂然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情侶間的默契,有時候連痛苦都一樣。

憂然同樣的用著棉被包裹著自己,躲到了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最終,他還是決定主動聯繫了盛夏。

他一遍又一遍的打著電話,在不知第幾次的聽見系統聲後,才改成傳訊息。

依然沒有回覆。

憂然一夜未眠,就這麼拿著手機坐了一晚。

天亮的時候,畫面依舊停留在未讀,多的只有疲倦,還有逐漸加深的黑眼圈。

回過神來的瞬間,憂然叫了車,直接前往盛夏家。

一路上,他的視線幾乎沒離開過手機,卻又不敢再撥一次電話。

過了一個小時就到了門口,他敲了門,與開門的盛熙對上了視線。

“你好,你夏哥哥在嗎?”

憂然蹲了下來,與盛熙平視。

“哥哥在房間呢,不出來。”

她回答著,側開身讓憂然進來,好像他原本就是家裡的一份子一樣。

他上了樓,直接走向了盛夏房門前,

站定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抬起手。

叩——叩——

“公主?在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盛夏在幾個小時以來第一次抬起了頭。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一瞬間幾乎要崩潰。

但他也沒有更多的動作了,只是僵在原地。

“我可以進去嗎?” 憂然見裡面沒有回應,又低聲問了一句。

他等了下,才伸手試圖開門,卻發現門怎麼也推不開。

“你走吧。”

裡面的聲音傳來,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憂然。

短短三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力氣。

“我真的沒事的寶貝,我們好好聊一下好嗎?”

門內的盛夏動了下,指尖幾乎已經碰到門板,卻又硬生生停住。

抑制住了衝上前開門的渴望,重複了一次:

“你走吧。”

憂然沉默了幾秒,沒辦法的憂然說了句

“我還會再來的。”

就暫時離開了盛夏家。

————

過了幾個小時,結果依然一樣。

憂然只說了明天還會再來,便先回了家。

回到了憂序家沒多久,憂序也回來了,身後卻跟著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柯以真有些尷尬地脫了鞋,在憂序的示意下坐到了餐桌前。

“媽...” 憂然喊了一聲。

憂序也招呼憂然一起坐下。

三人坐了下來。

這是柯以真和憂序離婚以來,三人第一次再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空氣中帶著說不出的陌生。

在憂序來得及說些什麼前,想了許多的柯以真率先發聲:

“我...我雖然沒辦法完全接受...”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情緒,

“但是....我不會妨礙你們的。雖然我心裡希望你能找個女孩子,組一個家庭,但是..”

柯以真有些哽咽,

“但是,我會試著尊重你的選擇。”

憂然沒想到柯以真短短幾天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有些受寵若驚的看向憂序。

憂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該是他說了些什麼,柯以真才接受的。

憂然與柯以真對視,認真的道了謝,

“媽,謝謝你...我們會慢慢向你證明的...”

說著說著也有些傷感,卻堅定地握住柯以真的手,保證著自己的決定。

柯以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柯以真沒繼續說什麼,靜靜的坐著。

最後還是憂序站了起來,說既然都來了,就一起吃頓飯,然後再看憂然想待在這還是跟著柯以真回去,柯以真沒說什麼,但是也沒有反對,就默認她同意了。

憂序跟憂然在廚房忙碌著,或者應該說憂序搗亂著。

柯以真當然也知道憂序那令人害怕的廚藝,還是看不下去的起了身前往廚房。

進了廚房的柯以真熟練的穿上了圍裙,拿過了鍋鏟,指使著剩下兩人給她打下手。

憂序憂然互相看了下,笑了一下,聽著柯以真的指揮,那一刻,記憶不受控制地浮現。

————

“憂序!你別再搗亂啦!”

“你看看你兒子,才幾歲都做的比你好!!”

一旁的小憂然小手指著憂序,嘲笑著自己父親。

“你敢笑我?!”

憂序一把把憂然抱了起來,在廚房裡轉了幾圈,在快要被柯以真趕出去的時候停了下來。

————

回到現在,在柯以真的指導下,晚餐很快就完成,三人坐了下來。

“好吃。”

憂然嚥下一口說,果然柯以真做的飯菜就是不一樣。

“你..有要跟著我回去嗎?”

柯以真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要。” 憂然想都沒想就回答。

憂序沒什麼反應,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決定。

“你想來,隨時可以。”

憂序在旁邊說。

憂然點了頭。

————

吃完沒多久就跟著柯以真回了晨光市的家。

計程車後座有些安靜,直到憂然覺得空氣開始變得尷尬,柯以真才開了口:

“我跟你爸討論了一下。”

憂然抬起了頭,這是柯以真第一次不是以 “那傢伙” 稱呼憂序,這讓憂然稍微燃起了點希望。

“在這樣下去也不太行。” 她停了下來,看憂然的反應。

“我過幾天會找個心理醫生。”

許久都沒得到回應,或許是因為震驚,或許是因為欣慰。

“不錯。”

憂然低聲說了句,嘴角微微上揚,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跟你一起去吧。”

————

到了家憂然再次撥了盛夏的電話,卻還是沒有接通。

他改而聯絡盛悅,沒多久便收到了回覆。

盛夏終於願意吃些東西了。

只是,依然不願離開房間,也不與人說話,頂多開門拿外面的食物又再次把自己關了起來。

“在等他一下子吧。” 盛悅說。

“他會出來的。”

“沒事。”

憂然握緊了手機,語氣平靜得出奇。

“再久我都等。”

然後兩人就掛了電話。

————

半夜,盛夏望著窗外的景色,心情依然無法平復。

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細碎卻持續的悶痛。

一開始他毫不在乎,直到那痛感愈加激烈。

下一秒,呼吸忽然亂了節奏。

盛夏站了起來,手捂住了胸口,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不自覺的彎下了腰。

他想往門的方向前進,卻手腳無力。

他跌了下去,撞擊聲響起,盛夏仍努力的爬著。

“爸....媽.....”

視線突然發黑,耳鳴聲在腦內炸開。

房門外的盛悅正準備再去看一次情況,卻突然聽見房內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摔倒的聲音,更像是整個人失去力氣後撞上地板。

“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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