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決心
太陽照進來的時候,兩人還睡著。
晨光越過窗簾的縫隙,柔軟地灑在床腳上。
憂然先睜開了眼,卻沒有坐起來。他躺在床上,靜靜的望著身旁熟睡的盛夏。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遮在盛夏臉前的瀏海。
他那長睫毛在光下顯得宛如天使一般。
憂然靠近了盛夏一些,他穿著自己的衣服,布料上還留著屬於他的氣息。
望著那熟睡的臉孔,他希望這瞬間能永遠的持續下去。
他一手抱住了盛夏的腰,盛夏微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他本能地像隻小貓般靠近,蹭一蹭,又安靜的睡了過去。
憂然順勢將他抱進自己懷裡,額頭貼著他的髮頂,呼吸逐漸放慢,隨著盛夏再次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房外傳出了腳步聲。
叩——叩——
“夏夏啊,憂然啊” 韓依媗的聲音出現。 “早餐好啦。” 她通知著,腳步聲逐漸消逝,看來是說完就下了樓。
盛夏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反手就被憂然從後抱住。
頭頂落下一個輕吻,他聽見低低的一句:
“寶貝早安。”
盛夏臉頰劃在憂然身上,聲音含糊不清地回應:
“老公早安.....”
明顯是還沒完全清醒。
他在憂然的攙扶下勉強的站了起來。肩膀被壓了一整晚,酸的幾乎抬不起來,他的後背僵硬,如同散架一般,腰間更是嚴重,只要稍微一動,酸意順著脊椎向上爬。
“哥....” 盛夏在懷裡悶悶的說,”你太狠了.....”
憂然給盛夏穿上了褲子,雙腿的青痕遍佈,訴說著昨夜的愛意。
脖子上的痕跡怎麼也遮不住,只好套上一件帽T,將那些不小心留下的證據藏進布料裡。
到了樓下,韓依媗熱情的招呼著,餐桌上氣氛輕鬆而溫暖。
早餐就在這樣愉快的談笑中結束了。
收拾好之後,小情侶就出了門,去找在旅館獨自待著的安德魯。
其實安德魯一早就醒了,還傳了訊息給憂然。
他等了很久,都沒有回覆,也沒有人出現在房間門口帶他出門。
安德魯很急,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但又想想他擔心的對象是那個憂然,就冷靜了下來。
“……算了,不至於。” 他心想。
過了一陣子,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他鬆了口氣,點開訊息,然後差點氣暈了過去。
消息一點開,是一張照片。
是盛夏的自拍,笑容甜美,憂然在他身後環抱著他,低頭吻著他的脖頸處。
安德魯:”哥你殺了我算了吧.......”
他又等了會,照片中的兩人腳步聲出現,轉眼間就出現到了門口。
安德魯打開門的瞬間,又將門給關上。
眼不見為淨。
盛夏露出一個帶點無奈的苦笑,憂然平靜的看著,好像早就知道他的反應一般。
“三。”
“二。”
“一。”
話音剛落,門再次打開。
安德魯從門縫擠了出來,怨恨的看著兩人。
盛夏:”......”
憂然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走了。”
然後就拉著盛夏走掉,安德魯愣了一秒,反應過來趕緊出門,一路小跑才好不容易跟上了兩人。
只是沒過多久,安德魯就後悔了自己立馬行動的身體。
因為走在前面的憂然,手自然的挽住盛夏的腰,時不時停下順著他的頭髮,又毫不避諱地低頭親了親對方。
安德魯:”........”
“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 他在心中發誓。
不過氣的快,消氣也快。
三人很快到了憂然盛夏第一次約會的隔壁鎮。
憂然知道安德魯特別喜歡各式各樣的公仔,就帶著他到了專賣店。
安德魯眼睛發亮,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
剛才那點怨念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表情誇張到彷彿下一秒就要當場下跪。
這還不夠,在安德魯站在架前,抱著好幾盒公仔猶豫不決時,憂然爽快的全部拿起,到了櫃檯,直接全買了。
安德魯: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最虔誠的小弟了。”
憂然笑了一下,故意親了下盛夏的臉頰:
“不生氣了?”
“怎麼會生氣呢?安德魯笑得異常燦爛,”祝你們百年好合!!!”
轉眼間就將結好帳的公仔全抱走了。
盛夏跟安德魯也在這次出門關係好了些,二人也聊了起來。
盛夏看著他們的互動也不再感到吃醋,因為他知道憂然總是將他的情緒放第一的。
————
自此之後,獲得禮物的安德魯再也沒抱怨,乖乖的跟著小情侶,他們想去哪就去哪,甚至還幫二人開門,徹底化身稱職小弟。
後來,在憂然給自己跟盛夏買了件情侶外套後,安德魯搶先一步幫二人提了購物袋。
盛夏哭笑不得地看向憂然,憂然也就隨著他去。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三人幾乎天天一起出遊。最後也是終於到了安德魯得回去的那一天。
到了機場,安德魯有些感傷,罕見的久久沒說一句話。
“你傷心什麼” 憂然看不下去, “之後又不是不給你來了。” 憂然有些無語地說著。
“我....我會想你們的!!!” 安德魯突然大喊,聲音大的周圍的人都轉了過來。
下一秒,盛夏和憂然同時往前一步,直接把他的嘴堵住。
“嗚嗚——嗚————”
等到他終於安靜下來,憂然才鬆開了手。
憂然張開雙臂,安德魯立刻撲了上來,抱得死緊,直到憂然快喘不過氣,安德魯才不情不願地放手。
隨後,他又轉身抱了盛夏一下,這才拖著行李上了飛機。
————
送走了安德魯,暑假也差不多快過了一半。
這天憂然獨自在家的時候,翻了下日歷,發現快到了自己的生日。
想到盛夏的生日也只比自己晚不到三個禮拜,他便傳了訊息過去。
然:“小公主,今年生日想一起過嗎?”
冰雪公主: “本來我不再計畫中嗎?”
然: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同一天慶祝?”
冰雪公主: “那要過誰的??”
然: “你的吧,這樣才兩個人都十八。”
盛夏反覆確認他這樣真的沒問題,才終於答應。
冰雪公主: “那你想要什麼禮物?”
冰雪公主: “我在身上綁個蝴蝶結會太敷衍嘛?
然: “我還以為你本來就是我的了。”
然: “看來是我會錯意了。”
冰雪公主: “....哥我錯了........”
————
過了幾天憂然卻還是想不到該給寶貝買些什麼,於是準備求救。
安德魯那個母胎單身肯定指不住,柯以真可能會爆發,也不行。
江溪宏那傢伙感覺會給些怪主意,也不要。
最後憂然選擇了結過婚的憂序。
他盯著通訊錄裡 “爸” 那個字,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喂?” 憂序沒響幾聲就接了。
“爸,你之前都給媽買了什麼禮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
“這還要我教?”
“你就把自己給了盛夏就好了。”
“問錯人了。” 憂然心想。
他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立刻,憂序就回撥了過來,憂然接通。
“我記得我寫了封信,希望她能夠跟我結婚。” 憂序說,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
“不會太早嗎?” 憂然問道。
“不會。” 憂序停了一下,像是回憶著什麼。
“我當時就認定這輩子就是你媽了。”
“你媽當時可搶手了,我不快一點就被搶走了。”
憂然從沒聽過這些事,覺得有些有趣。他從沒聽過這些事。
在他的記憶裡,父母的相處總帶著爭執與壓抑,他幾乎忘了,他們也曾經是別人眼中耀眼的一對。
“那現在呢?” 憂然最後問道。
“還是一樣的。”
“一輩子就是她了。” 沒有半點遲疑。
————
憂然從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絕對不會做出出軌這種事的,他望向柯以真的眼神是他對其他人從沒露出過的溫柔,即使被懷疑,即使被一次又一次地罵著,憂序始終是讓著柯以真的。
從小到大,憂然都會聽憂序囑咐說:
“絕對不能玩弄別人的心。”
“跟一個人在一起,就是得一輩子的負責。”
那時候還覺得老套。
卻在最後認知到不是的。
到了最後,當柯以真看憂序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失控時,
憂序提出了離婚。
不是想放手。
也不是不愛了。
只是他看著她日復一日地痛苦、崩潰、懷疑,終於明白有時候,愛不是佔有。
他同意憂然跟著柯以真也不光是尊重他,同時也是希望兒子,
他們的兒子,能夠在她身旁照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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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然聽聞,久久沒說出一句話。
“有心就好了,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喜歡的。”
憂然本來還有些猶豫,覺得過於沈重,承諾太早。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父親當年的心情。
不是衝動,
而是認定
憂然也下定了決心,不再猶豫。
他回想起了幾個月前寫關於 “未來” 的那篇作文。
原本迷惘的自己,拿到筆的瞬間全部寫了出來。
當時的作文還拿到了什麼獎的,被貼到告示牌上。
那篇作文的名字叫。
“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