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見面
感受到嘴唇上熟悉的觸感,盛夏瞪大了雙眼,無法置信的看著憂然。
那一吻落下的瞬間,教室裡沒有立刻炸開,卻像是有什麼再也回不去了。
盛夏是那麼的想保護著憂然,可惜的是憂然完全是照著他想像的反方向去的。
落下了一個吻之後,憂然慢慢的後退,卻依然緊盯著面前的盛夏,彷彿說著: “他們要看,就給他們看。”
盛夏對憂然脫序的行為,説不感動肯定是騙人的,但同時也讓盛夏十分地心疼。這個男孩,為了自己,甚至願意站到全班面前來。盛夏毫不懷疑即使今天是在全校面前,憂然也會這麼做的。
在對視了幾秒之後,忍不住的盛夏落下了幾滴眼淚,他能看到憂然一瞬間軟化的態度,那是只會對他露出的表情,讓他既被安慰,又更想哭。他不再管周圍的人,反而全心全意的照顧著自己。
憂然擦拭著盛夏的眼淚,一邊將他抱進自己懷裡。
就在這時,看不下去的人說:
“不懂欸,說實話,別人談個戀愛礙到你們了嗎?”
在第一個人發聲後,帶著相同意見的人也逐漸站了出來。
“對啊對啊,不就是看男神被搶了就看人家不爽嗎?”
班上當然還是有人保持反對,甚至感到噁心的人在,但在教室突然改變的氣氛下,貿然說些什麼,一個不好,槍口就轉到了自己身上。
班裡人見盛夏還在哭,紛紛不忍的鼓勵著:
“你放心!我們支持的!”
還有幾個男的站了出來, “誰要是亂講話,就是在找大家的麻煩!”
還要幾位女生上來,把自己的手帕給了盛夏。接過手帕的盛夏用著顫抖的聲音道謝著,讓周圍的人十分地心疼,尤其是憂然,眼睛幾乎沒有從盛夏身上移開過。
“還不回座位!都打鈴多久了,還在聊?!” 進來的化學老師喊著。
原本安慰著盛夏的一群人慢慢的回到了座位,卻依舊不放心的看著,直到盛夏努力的擠出了一抹微笑,才稍微放下了心。盛夏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直接待在了憂然旁邊。
上課上了十五分,恢復正常的憂然也重新開始做筆記,卻發現了心不在焉的盛夏,擔心著他的狀況,憂然牽起了他的左手。
“你不害怕嗎?” 盛夏突如其然地問。
憂然想了想,堅決地回答著:
“不會。”
見沒有回應,又說了句:
“我不在乎別人是怎麼看我的。我只在乎你。”
並對著盛夏微笑。
心漏了一拍的盛夏說:
“不要後悔。” 看向了緊扣的雙手。
憂然將自己與盛夏的手抬了起來,放到了嘴邊,回答:
“不會的。” 然後親了盛夏的手背。
講台上的化學老師仍講著一堆複雜的公式,真的聽進去的人卻寥寥無幾。下課鈴響起時,教室裡的氣氛仍有些微妙。
有人刻意裝作若無其事,有人卻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盛夏感覺得到,那些目光已經不像中午那樣尖銳,卻仍帶著試探。人們再次圍了上來,大多是女生,好奇的問著盛夏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女生們對於憂然開學的跩樣稍微有點陰影,覺得相處較久,性格和善的盛夏更適合獲得情報。
憂然見盛夏反應一切正常,怕他尷尬,就起身說去一下廁所,離開了教室。
“你們交往了多久呀?”
“是誰告白的?”
“你什麼時候喜歡他的啊?”
一大堆問題轟了上來,盛夏依序地聽著著,臉上帶著紅,害羞的一個個回答:
“兩三個月吧。”
“他告白的。”
到了第三個問題時,盛夏卻猶豫了一下,他轉頭看憂然是不是還在廁所,確定他還沒回來教室後,轉回頭面向這群八卦的女生,說:
“喜歡很久了。開學前就喜歡了⋯⋯”
————
洗完手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還是決定去保健室的江溪宏。憂然已經完全清醒了,正想找江溪宏道歉,這不剛好,江溪宏就這麼出現了。
憂然走了上去,江溪宏卻不太敢與他對視。
“抱歉。”
“對不起。”
兩個人突然同時說出。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就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憂然拍了下江溪宏的肩,說著:
“真的抱歉,下次請你吃頓好料的。”
江溪宏也欣然接受,還說著:
“路邊攤可滿足不了我喔。”
————
憂然回到了教室就見一群女生,還有不知不覺出現的一些男生,圍著盛夏。憂然感到疑惑,同時稍微的吃了醋。他再次坐到了盛夏的旁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聊八卦。
見憂然回來了,盛夏急忙改變了話題,改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
“那你們吵架怎麼辦?”
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認真地問。
盛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還沒吵過……不過應該跟其他情侶一樣吧。”
那句話一出,幾個人都愣了一瞬,隨即笑開來, 那不是嘲笑,而是終於把他們當成 “普通的一對”。
在聊了一下,其他人也都陸續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我回來了,人氣王。” 憂然幼稚的說著。
“⋯⋯”盛夏又無語又好笑的看著憂然, “你三歲啊?你不酸嗎?”
“酸死了,怕我的公主殿下這短短時間就跑了呢。”
盛夏笑了笑,趁沒人看向後面的時候,快速的在憂然的臉頰上親啄了個吻。憂然這才心滿意足的重新開始複習。
————
又過了幾個禮拜,班裡人也逐漸習慣了這不太尋常的情侶。雖然時不時還是聽得見一些令人厭煩的話語,但二人不在乎,反而是班裡一些支持的同學們在放學後好好的與那些人友好的 “溝通” 了一下,聲音才停止。
幾乎每週六憂然都會與憂序在家附近見面。有的時候是咖啡廳,有的時候是看起來就很貴的西餐廳,偶爾也會坐車到憂序家裡去。這天,憂然坐了一小時的車才到了憂序買的公寓。憂序的家十分的整潔,全白的牆壁搭配著灰白的家具,都透露著金錢的味道。
當然,柯以真是不知道憂序已經搬回來並且與憂然一直聯絡著的。柯以真一直對著憂序帶著極大的偏見,怎麼樣都不可能去找他的。就連之前憂然離家出走,柯以真都沒有通知憂序。憂序還是從柯以文那邊得知的。
一進了門,憂然就自然的癱倒在了沙發上。跟在憂然身後的身影尷尬的坐到了旁邊。
沒錯,這次憂然不是自己來的,在被憂序煩了不知道多久後,憂然總算是帶著男朋友來見家長了。
“別擔心,我爸又不會把你吃了。”憂然看著緊張的盛夏說著。
“⋯⋯嗯。”盛夏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憂然坐了起來,往盛夏旁邊挪了挪,圍著了他的腰。
“沒事,他會很喜歡你的。”說完伸手摸了下盛夏的瀏海。正當憂然要親上去時,大門再次被打開了。原來是買完菜的憂序回來了。
一看到了人影,盛夏雙手把憂然給推開,一臉驚慌的站了起來,向憂序打了招呼。
“叔叔你好,我是盛夏,是他的⋯⋯”卻說不出來。
“男朋友。”憂然補上。
“你好你好,別那麼緊張,快坐吧。”看了看桌子突然唸了一下憂然“男朋友那麽緊張你連個東西到不給人家喝。”
“⋯⋯忘了。”然後又問:“喝什麼?”
在獲得了“隨便”之後,憂然就倒了杯柳橙汁給了盛夏。
盛夏還是肉眼可見的非常緊張,不知所措的看著憂然。憂然嘆了口氣,說:
“我爸不太會煮飯,要不,我們去幫一下?”
————
一頓飯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做好。其實本來大概一個小時就差不多了,不過憂序這個傢伙到處搗亂,幸好人家盛夏脾氣好,不然廚房早就給翻了。憂然一直叫憂序離開,說等做好了再叫他,卻被憂序堅決的說什麼“沒有讓客人做家事的道理”硬是留在了廚房搗亂。
經過了兩個小時,盛夏已經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時不時還跟憂序聊了起來,但大部分時候都被吃醋的憂然硬生生的截斷。
好不容易開動,逮到機會的憂序終於有機會好好的問問盛夏一些問題了。
第一句就是:
“你到底喜歡這傢伙哪點?說真的,雖然是我兒子,長相肯定不錯的,但是個性上呢⋯⋯”
“真的像個木頭一樣。”
木頭在旁邊聽的有點火大⋯⋯
聽到這問題的盛夏瞬間臉紅,不好意思的說:
“沒有的⋯⋯憂然他真的很好⋯⋯”害羞的用雙手把自己的臉擋住
“他⋯⋯很浪漫的⋯⋯”
這話一出,憂序突然爆笑。
“浪漫?!這傢伙?!你認識的憂然跟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嗎?”
轉頭就對上了殺氣騰騰的憂然。
“⋯⋯”
憂然轉頭就看到了忍住不笑的盛夏,結果三個人都笑了出來。
憂序又說:
“這傢伙從小就感覺對戀愛什麼的沒興趣,我真的不知道他能搞出什麼花來。”他看向了盛夏:
“他吻技怎麼樣??他從小就怕燙,聽說怕燙的人吻技不好。”
盛夏咳了出來,吃驚的問:
“什麼?!”
憂序看這反應,一臉正經的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你真的是我兒子嗎?都多久了都沒親?”
憂然翻了個白眼,沒有跟憂序對視,反而是擦著盛夏的嘴巴。
“親了。”他回答。
還沒緩過來的盛夏聽到了他的答覆臉變的更紅了。
“喔喔⋯⋯”憂序總算覺得這兒子沒給他丟臉了。他又看向盛夏,
“怎麼樣?”
盛夏以為憂序還在問同一個問題,整個人僵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憂然求救。
“他問你有沒有嗆到。”憂然解釋。
“喔!我沒事!”
憂序在旁邊笑的都快哭了出來,這一頓飯也在這歡樂的氣氛中結束了。
————
二人要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盛夏見父子倆還有想說的話,就先到外面等了。
“他是個好孩子。” 憂序說到。
“嗯。”
憂序又說:
“好好珍惜人家,對人家好一點。”
“我可沒生個渣男出來。”
“我不是玩玩的。我非常認真。”憂然堅定地說著。
“那就好。” 憂序拍了拍憂然,又在關門前的最後一刻,說
“媳婦——我家兒子拜託你啦——“
門就被憂然甩上了。
————
到了車上的盛夏還被那聲 “媳婦”弄得亂七八糟的,靠在憂然身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憂然突然問:
“所以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
“吻技。”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盛夏再次激動了起來,他靠到了憂然肩上,小聲的說:
“很⋯⋯很好。”
“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