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痕跡
聽到這話的盛夏藏不住自己的笑容，挽上了憂然的手臂，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那動作很輕，卻帶著黏人的意味。
兩個人抵達電影院時剛好五點半。傍晚的人潮才剛開始聚集，售票口前不算吵雜。一走進去，爆米花的香氣便撲面而來，害得盛夏饞得不行。憂然注意到後，便帶著他去排隊。
總共才四組客人，所以等候的時間不算久。輪到盛夏他們的時候，盛夏點了一份大的爆米花加上加大的汽水。在他自己拿出錢包的時候，旁邊的憂然打斷了他，將自己的卡遞了出去。
“哪有都給你請的。”
盛夏氣鼓鼓的說著。語氣帶著不滿，卻怎麼聽都不像是真的生氣。
“跟我出門不會讓你花錢的。”
憂然語氣淡淡，卻霸氣十足，自己毫不自覺，反倒讓盛夏的心跳亂了拍。
兩個人去到了四號影廳，燈光比外頭暗了不少。找了一下座位，在對比了手中的票以及椅子的標籤後才坐了下來。
二人坐在最後一排的正中央，前方視野毫無遮擋，銀幕幾乎佔滿了整個視線。
影廳裡還有幾組人，低聲交談的聲音在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楚，看起來也多半是成雙成對。斜前方的一對不時深情地看著彼此，偶爾還會偷偷瞄向後排的憂然和盛夏。
“.......”
在那對情侶又一次看了過來的時候，憂然默默地看了回去。
對方很快就轉了回去。
小插曲結束後，預告片播放完畢，影廳的燈光隨之完全暗下。黑暗降臨的瞬間，盛夏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手背，指尖收緊，將他包進掌心裡。
盛夏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捏了捏憂然的手，算是回應，沒有說話，卻默契地沒有抽開。隨後，他才將注意力放回銀幕。
————
電影描述的是一名身患絕症的女主與毫不知情的男主相戀五年的故事。 片中的戀愛畫面留給人極大的想像空間，配樂也總是在最恰到好處的時機響起。在視覺與聽覺的雙重牽引下，憂然注意到前方幾對情侶陸續抬手擦眼角，甚至有人乾脆低頭啜泣。
盛夏靠了上來，額角貼著他的肩。沒過多久，肩頭傳來微微的濕意，還伴隨著被刻意壓低的抽動聲。憂然側過頭，看不清盛夏的表情，只能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腰側，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動作不急不緩。
電影結束時，憂然的肩膀已經完全濕透。燈光再次亮起，他轉頭一看，發現盛夏的眼睛早已哭得腫了起來。眼尾還泛著水光，看起來狼狽又可憐。憂然覺得又好笑又可愛，忍不住掏出手機替他拍了一張。
走出影廳的時侯，盛夏依然沉浸在電影的氛圍裡，久久無法抽離。腳步有些慢，像是還沒完全回到現實。憂然只好牽起他的手，帶著他離開電影院。
憂然看了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準備叫車送盛夏回去。
上車後，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車子即將停在家門口，沉默許久的盛夏才轉頭看向憂然。
“如果你是男主，你會希望你早就知道嘛？”
憂然知道他是在說剛才電影的橋段。女主身懷絕症，卻一直沒有讓心愛之人知道，反而是在最後幾個月，身體已經跨掉的時候才坦白了自己的病情。
“那只是電影。” 憂然回答道，”不用想太多。”
“那如果呢？你想像一下。”
“......看我對象吧。他如果想說那自然會說。”
“不會後悔嗎？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發覺？”
“不會。我會將每次見面都當作最後一次，不留遺憾的去相處。畢竟，我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
盛夏聽聞再次看向了窗外，若有所思。
————
到了家門口的時候盛夏再次感謝了今天一天的陪伴，就回去了家裡。
憂然到旅館的時候收到了盛夏的訊息：
冰雪公主： “今天真的謝謝你，我很開心。”
然： “還有下次嗎？”
冰雪公主： “上課期間只能趁放學時間，但也不能跑太遠。”
冰雪公主： “下次我請你吧。”
然： “有下次我就很高興了，請我就不必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盛夏說要去洗漱，話題才暫時告一段落。
————
憂然翻著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才僅僅一天，盛夏的照片已經比自己一年拍的照還要多了。
憂然心想：
“戀愛腦還真可怕。” 身體卻很誠實的建了一個盛夏的專屬相簿。
憂然整理好手機後準備去洗澡，本以為柯以真會給自己打電話，或至少傳幾則消息，卻什麼都沒有。
憂然決定暫時都不去想這些事，拿著換洗的衣服就到了廁所。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肩背，順著肌肉線條滑落，最後匯入排水孔。隨著水聲，一整天從家裡帶來的那點急躁感也慢慢被沖散。
他努力的回想著今天的約會。一切都十分的美好，從天氣，到行程，到盛夏。
原本殘留的煩躁不知不覺轉成了滿足。想到明天在學校還能再見到盛夏，他難得地提早關了燈，很快就睡著了。
————
早上的時候，因為憂然搬了家，距離的緣故，二人沒辦法像之前一樣一起上下學。憂然感到有點落幕，不知盛夏是否也這麼感覺。
到了學校的時候，盛夏已經到了教室，跟著江溪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憂然進教室的時候兩個人都轉了過來，向自己打招呼。憂然應了聲，就自然的坐到了盛夏旁邊。坐下的時候兩個人對上了視線，笑了一下。
江溪宏感覺到了兩人的曖昧氛圍，一臉震驚地看向了兩人。
“...?！”
江溪宏無聲的表達著自己。
盛夏看了看旁邊，確保沒人注意著自己，突然在江溪宏面前與憂然十指交扣。
“.....”
“就是這樣。”
盛夏挑釁的說著。
“你——”
江溪宏說不出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王老師進來的時候拿著一疊紙，在學生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說：
“這次期末你們班平均下降了兩名，還敢嘻嘻哈哈啊？”
王老師花了一整節課的時間跟學生們說人生只有一次，要好好把握的大道理。
許多人忍不住泛哈欠，膽子大的就這麼睡著了。
王老師一把火的把睡著的人叫了起來，叫他們到教室後面站著。
“不過，唯一好的就是全校第一名依然在我們班裡。” 目光轉向了後面的憂然。
憂然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了頭，看向盛夏的時候看見他無聲地對自己說：
“厲害啊男朋友。” 驕傲的彷彿是自己考的一樣。
盛夏的成績其實也不錯。如上次所說，唯一感到特別棘手的其實也就只是數學而已。原本大概能排全校前五十的成績硬生生的被數學拉到了一百開外。
這次在經過了憂然的特訓，好不容易進到了八十。對此盛夏感到非常的高興。下課時就拉著憂然往學校商店走去，說什麼也要請他個飲料。
憂然坳不過他，就隨手拿了一瓶水果茶。
盛夏付完錢，把飲料遞給他時又補了一句：
“數學進步獎勵老師費。”
憂然看著他，眼神帶笑：
“那下次考更高呢？”
盛夏愣了一秒，耳朵慢慢紅起來。
“那就……再約一次。”
兩人走到了樹蔭下，坐著吹著涼爽的風。
盛夏靠在了憂然的肩上，見憂然都不說話，盛夏擔心的問著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著王老剛說的家訪。我是不是得回家一趟？”
“你可以跟他說一聲，他人很好的。”
“我知道。”
憂然停了一下，接著說
“但是得跟他解釋，有點麻煩。”
盛夏牽著了憂然的手，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他點安慰。
憂然看著自己被牽著的手笑了笑，轉而靠在了盛夏身上。
“要安慰牽手可不夠。”
“你變貪心了。”
“都是你害的。我有點上癮了。”
對著憂然直盯著自己的眼神，盛夏有點害羞了起來。別過頭的時候聽見了憂然低聲詢問：
“可以嗎？”
盛夏輕輕的點了點頭，下一秒憂然就用手將盛夏轉向了自己，吻了上去。
憂然溫柔的舔拭著盛夏的唇瓣，又時不時地探了進去，與盛夏的舌頭交融在一起。
盛夏不知不覺的將手放到了憂然結實的胸膛上，身體也靠了上去，隨著憂然的呼吸上下起伏。
憂然輕輕的吸允著盛夏，手也不安分的隨著頭髮，慢慢摸向了後頸。
憂然摸向後頸時，盛夏彷彿觸電似的，身體軟了下來，完全將重心倒在了憂然上。
“⋯⋯哥”
憂然親了親盛夏的額頭，摸了摸他紅透的耳朵。
盛夏因為害羞，生氣的打了下憂然的胸。
“別在學校這樣⋯⋯”
“不在學校就可以嗎？” 憂然一臉正經的問著。
盛夏臉頓時紅了起來，躲進了憂然的懷抱裡。
“不許這樣了⋯⋯”
聲音小了許多。
憂然笑了笑： “好了，我不鬧了。”
“回教室吧。”
說完就伸出了手。
依然裝作生氣的盛夏突然坐了起來，盛夏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飛快地在他脖頸側碰了一下。
做完的瞬間他自己先愣住了。
憂然也僵了一秒。
“……你做什麼？”
盛夏別開臉，耳朵紅透： “扯平。”
憂然下意識摸了摸剛才被碰的地方，指尖停住。
那裡隱約發燙。
“你知道會留下痕跡嗎？”
盛夏明顯卡住： “……不知道。”
憂然笑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
“⋯⋯你活該。”
但走在他身邊時，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然後更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