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第一
夜晚殘留的憂鬱,隨著窗簾縫隙滲進來的一線晨光,慢慢被稀釋、退散。天色還沒完全亮起,城市仍處在半夢半醒之間,街道靜得只剩下偶爾傳來的車聲。
憂然已經起了床,他坐在床邊,短暫地發了會呆,才起身洗漱、整理自己。動作不急,並時不時的拿起了手機,想給某個人發訊息。
這麼早起床,不是因為睡飽了,而是今天值得早一點開始。
他擦乾手,拿起手機,指尖在鍵盤上停停走走。訊息打好了,又刪掉,刪掉後,又重新輸入。在不知道第幾次輸了訊息又刪除後,最終憂然只選擇發了個"起了嗎?"。
在憂然打算放下手機時,聊天室上面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文字"。
等了一會,一則消息發了過來
冰雪公主:"剛起,好累。"
然:"還早呢,再去睡一會。"
冰雪公主:"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在期待嗎?"
螢幕前的憂然沉默了一下,指尖停在鍵盤上,遲疑得比剛才更久。
然:"⋯⋯不是。"
冰雪公主:"我想見你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刪訊息。
然:"給我半小時,我去找你。"
然:"不用,二十分就好。"
————
憂然再次站到旅館那面有些髒舊的鏡子前。鏡面邊緣斑駁,燈光也不算明亮,卻仍足夠映出他的模樣。他最後選了件白襯衫。
布料乾淨得沒有多餘皺痕,領口扣到第二顆停住,像刻意留下的一點輕鬆。
外面套了件針織背心,顏色偏深,把過於正式的感覺壓了下來,看起來剛好介於隨意與認真之間。
他在鏡子前停了一會,指尖把袖口拉齊,又放開,再拉齊一次,最後才像滿意般垂下手。
頭髮比平常整齊,不是刻意做造型,只是把睡亂的部分順好,抓出一點自然的弧度。看起來像剛醒,卻明顯不是剛醒。
在確定好自己容貌後,終於拿了錢包跟手機出了門。
果真不到二十分憂然就出現在了盛夏小區外。發出了消息通知盛夏自己已經到了後就立馬接到了電話。
"喂?"
"你轉過身。"
盛夏正從不遠處走來,步伐輕快。他穿得很簡單,一件白色毛衣、卡其色長褲,頭上還戴著一頂粉色貝雷帽,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到很久了嗎?"盛夏走近後問。
"剛到。"
"你要帶我去哪?"盛夏笑嘻嘻地看向憂然。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沒有的話就跟著我走吧。"
"你還計劃好了?你昨晚真的有睡嗎?"
"走就對了,走吧。"憂然避開問題,轉身往大馬路的方向走,方便叫車。卻發現後面的盛夏沒有跟上來。憂然轉了過去。
"?"
"你沒牽我呢。"盛夏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
"⋯⋯"
憂然沉默了一瞬,還是伸出了手。
盛夏立刻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快步跟上來,指尖自然地鑽進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緊扣。
————
上了車之後,憂然與司機說了個地址,盛夏看著外頭逐漸甦醒的街景,並沒有仔細的聽要去哪。
車子行駛了十幾分鐘,盛夏才察覺周圍的景色變得陌生起來,高樓和街道的風格都與晨光市不太一樣,像是已經離開了熟悉的範圍。
看向旁邊的憂然時,對方正低頭滑著手機,神情平靜。
"哥,你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盛夏開玩笑似的問著。
"⋯⋯你覺得你值多少。"憂然反問。
"我覺的沒有個幾百萬可買不了我,你要賣也得賣個好價格。"
"⋯⋯還不能委屈你是吧?"
兩人對視,突然都笑了出來。
笑聲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楚。
又過了十五分左右車子才終於停了下來。
憂然付了車錢,牽著盛夏下了車,盛夏下車前還瞄到了一臉震驚的司機。盛夏笑了笑就關上了車門。
他們兩個人到了隔壁的城市。雖然距離不遠,卻和破舊的晨光市截然不同。街道乾淨整齊,建築明亮,新的一天像是真的在這裡被好好迎接著,處處都是生氣勃勃的樣子。
"餓了嗎?要不先吃點東西?"
"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
"嗯⋯⋯我查了下,有一家披薩店,挺有名的。有興趣嗎?"
"好呀。"盛夏笑著點頭。
————
到了披薩店之後,外面早已排滿了人,不少人站在門口聊天,也有人低頭滑著手機,偶爾抬頭張望叫號的螢幕。不愧是名店,即使還沒到正午,人氣卻已經聚集起來。兩個人走到櫃檯前簽了到,拿了號碼牌後,店員笑著提醒還需要等一段時間。就打算先去逛一逛,等到通知後再回來餐廳。
盛夏顯然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眼睛一亮,立刻拉著憂然往街道另一側走去。
兩個人經過了禮品店的時侯,櫥窗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物,鑰匙圈、玩偶、音樂盒、明信片,讓人移不開目光。盛夏站在玻璃前看了兩秒,下一秒就拉著憂然的手往裡走。
盛夏看什麼東西都覺得新奇,到處摸摸。憂然就在一旁看著,覺得十分可愛,動作又帶著一點孩子氣,就拿出了手機,隨手給盛夏拍了幾張照。
盛夏到了最後面的時候發現了什麼似的,急忙地叫憂然趕緊過來。憂然不急不徐地走了過去。只見盛夏拿起了兩個酷企鵝的吊飾,說什麼一定要給憂然買,自己也一個。
憂然嘆了口氣,轉身去尋找可以給盛夏買的東西。不久後就發現了一個可愛的水晶球八音盒。轉了發條之後,音樂緩緩響起,水晶球裡的場景開始轉動,細小的白色雪花慢慢落下,一隻白色的小貓隨著旋律輕輕旋轉,畫面安靜又溫柔。結完帳之後,盛夏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盛夏把剛才買的吊飾一個給了憂然逼著他掛上,想也當然的憂然照做了。
憂然告訴他:
"餐廳剛剛傳訊息了,快輪到我們了。"
"這麼快?
"盛夏有些意外,隨即又笑了起來,
"那走吧。"
就慢慢的往回走去。
翻開菜單後,他們簡單地討論了一下,最後點了一個香腸披薩、一盤奶油義大利麵、一盤沙拉,另外又加了幾樣配菜。點完餐後,盛夏把菜單推到了一旁。
等到菜都上桌時,盛夏視線在桌面來回掃過,眼睛張得大大的看著,說:
“點那麼多,吃的完嗎?”
“沒事。慢慢吃,多吃一點就好。”
盛夏拿出了手機,給食物拍了照,又趁憂然看向旁邊的時候給他拍了幾張。檢查照片時,越看越滿意:”我男朋友真帥啊。”
憂然轉回頭的時候就看到盛夏低著頭看著手機傻笑。
“?”
放下手機後,他先拿起披薩試了一口,起司被拉得長長的,香味一下子散開,看起來格外有食慾。這畫面讓憂然也忍不住拿了一片。吃了一口,心想:”不愧是名店。”
“吃完飯要去哪裡啊?” 嘴裡剛吞完一口義大利麵的盛夏問。
“怎麼?你看到什麼想去的地方了?”
“剛才看到一個電影的海報,感覺挺有趣的。”
“可以,吃完過去看看吧。”
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半才走出了店裡。原本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可能是兩個人逛了逛都餓了,加上憂然昨晚沒來得及吃晚飯,桌上的食物完全沒有剩下。
————
兩個人走向電影院的方向,盛夏挽著憂然的手臂。路上時不時的有人轉過頭看向他們,視線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盛夏並不在意,卻擔心憂然的反應。
看向憂然的時候發現他也看向了自己。看來是想到了一塊去。兩人又同時轉回前方,聊著天就到了電影院。
盛夏說有趣的是部叫《降雪》的劇情片。卻被告知要到五點半才有場次。
盛夏立刻轉頭看向憂然,眼神裡滿是期待,幾乎沒有掩飾。
憂然看在眼裡,最後只是說了一句:
"等吧。"
話音剛落,盛夏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不過距離五點半也還有快三個小時的時間,兩人去了咖啡廳坐了下,又去了書店買了憂然找了很久的書。
時間過得很快,等他們再次走向電影院時,距離開場只剩下半個多小時。
慢慢往電影院走時,二人經過了一個人生四格店,盛夏邀著憂然一起,憂然點了點頭,下一秒一個兔子的髮箍就到了他頭上。憂然照了一下鏡子,無語地笑了出來,還對上了一眼驕傲的盛夏。憂然給剩下也拿了一個貓咪的髮箍,兩個人才進了拍攝的小隔間。
第一張
對這種東西不太熟悉的憂然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只能看向盛夏。盛夏讓他靠近一點就好。兩人幾乎臉頰貼著臉頰,在快門落下前同時笑了出來。
第二張
稍微習慣後,憂然主動把手臂搭上盛夏的肩。兩人距離更近了些,氣氛也變得曖昧,照片定格在那個瞬間。
第三張
倒數的最後一秒,盛夏忽然轉頭,在憂然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憂然愣了一下,但還是面色如常地完成了拍攝。
最後一張
原本應該面對面抱在一起的兩人,在倒數前的最後一刻,憂然捧著盛夏的臉頰,逼他轉向自己,吻了下去。
那是一個短暫而輕的吻,唇瓣相貼,柔軟得不像是真的。時間像被定格了一瞬,誰也沒有立刻退開。照片印出來後,兩人的距離卻依舊很近。在確認了盛夏的意願後,再次吻了上去,這次的吻力道加深了許多。憂然用舌頭撬開了盛夏的門牙,與他的舌頭交纏到了一起。
“嗯...哥.....然....”
斷續的聲音從唇間溢出。二人抱在一起擁吻著。憂然彷彿要把盛夏的氣全部搶走,愈加激烈的含著盛夏。盛夏被迫的抬起了頭,指尖抓住了憂然的衣角。卻沉迷在與憂然的吻中。在盛夏在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憂然溫柔地拍著盛夏的背。
直到外面的人喊著:
“好了沒阿?!”
盛夏跟悠然才意猶未盡的分了開,拿著照片,離開了拍貼店。
“你......”
“為什麼那麼會接吻?”
盛夏鬧便扭的說著。
”你談過幾個?”
憂然看著盛夏鼓起來的一邊臉頰,掐了一下:
“面前的這位”
他說,
”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