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爆炸
憂然早上起床的時候,外面正下著暴雨,彷彿在沖洗掉籠罩在憂然上的陰影。
清晨的雨聲重的不像早晨。雨滴一下一下的敲在了窗戶上,吵得無法繼續睡。
憂然艱難的爬了起來,拿起手機檢查了通知,卻發現盛夏在一小時前就向自己發了訊息:
“今天有事,不去學校。不用等我!”
看到這則訊息憂然莫名鬆了一口氣。回想昨晚對著盛夏傾訴著埋藏在內心已久秘密,甚至在他的面前哭了出來,不難免的感到尷尬。
本在苦惱著自己該如何面對盛夏,好巧不巧就收到了盛夏不來學校的消息。
憂然簡單地回了一句:
“好。”
就準備去洗漱。換好校服站到了廁所鏡子前時,憂然幾乎認不出站在面前的人是自己。眼睛因為昨天的稍稍的腫了起來,又因為晚睡而出現了深深的黑眼圈。
在稍為整理好自己過後,憂然才帶著沈重的心情出發去往學校。
雖然想著遇到盛夏時會感到尷尬,但是自從習慣了一起上下學後,只要盛夏不上學,憂然還是會稍感寂寞。尤其在兩個人基本上已經坦承心意的情況下,憂然一直想找個時間把盛夏約出來,好好的向人家告白,卻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辦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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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無聊的憂然經常的看向盛夏空無一人的座位,明明只是一天沒見到他,全彷彿心裡某個地方被挖空了。憂然第三次看向了盛夏的座位時,空位沒有變。在經歷了渾渾噩噩的一上午後,注意到了憂然的不對勁的江溪宏走了上來,擔心地問:
“然哥,發生了什麼?看你臉色很不好。”
“我沒事。” 憂然敷衍的回答,隨後趴倒在書桌上,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驚一下的又坐了起來。
憂然看向江溪宏,對著他明顯嚇到的眼神問:
“你知道盛夏為什麼沒來嗎?”
緩過來的江溪宏回答:
“夏哥嗎?他每個月基本上都會請一次假。以前沒那麼頻繁的,只不過最近請的比較多而已。”
“怎麼了嗎?” 他又問。
“喔⋯⋯ 沒事,好奇問一下而已。”
就在這時江溪宏突然坐到憂然旁邊的空座位,看了看周圍的人,確保沒人注意著自己,對著憂然說悄悄話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問:
“然哥,你別生氣啊,我就問你一件事,可能是我搞錯了 但是——” 還沒打完預防針就被憂然給打斷了。
憂然不耐煩的說:
“講重點。”
江溪宏深吸了一口氣,又咽了咽口水,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
“然哥,你是不是⋯⋯” 江溪宏再次停住。
過了半刻,他才說:
“⋯⋯喜歡夏哥?”
看著一臉想殺了自己的憂然,江溪宏急急忙忙的表示:
“哎都什麼時代了,我可什麼意見都沒有,你別誤會啊。”
過了幾秒,憂然依然沉默著。正當江溪宏以為自己可能搞錯的時候,卻聽見了一句:
“如果是呢?”
江溪宏呆住了。雖然是他自己問的問題,但聽到了答案依舊感到十分爆炸。本來打算笑笑的說著:「我開玩笑的」草草帶過,卻等到了一句 “如果是呢?”
也就是在這時,江溪宏默默的回想起了每次遇到盛夏憂然二人時,盛夏的眼睛總是不離開憂然,甚至總是偷偷的在憂然面前撒嬌。這與江溪宏在一起時,動不動就動手的盛夏完全不同。想到這裏江溪宏才對自己的遲鈍感到愚蠢。
江溪宏又靠近了一點,八卦的問:
“那個,你們在一起了嗎?”
“⋯⋯沒。” 憂然誠實的回答。
“那個⋯⋯怎麼說呢⋯⋯我覺得⋯⋯夏哥應該是喜歡然哥你的。”
江溪宏再次與憂然對上了視線。
“我知道。”
這次憂然難得很快的做出了回應,表情也十分的堅定。
這次輪到憂然向江溪宏提問了:
“他⋯⋯以前談過對象嗎?”
江溪宏沒想到憂然會問這個,但是想了一下說:
“夏哥真沒談過,雖然⋯⋯”
“?”
“你千萬別告訴夏哥我跟你說的啊。”
江溪宏說完又往後看了看,確保盛夏不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憂然翻了個白眼,點了點頭,示意著他繼續。
“全校早就知道他喜歡男的了。”
這次換憂然嚇了一跳,但依然保持著鎮定。 怕是憂然不相信的,江溪宏又補上:
“不然你看夏哥那個長相,怎麼可能沒有女生圍著他跑?”
憂然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也就被江溪宏給說服了。
來不及問細節,上課的鐘聲再次響起。
江溪宏站了起來,回座位的時候還不忘了說了一句:
“加油!” 並附上了兩個讚。
憂然輕輕的笑了出來,第一次看江溪宏感到順眼。上次打擾他的那粧事就饒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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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經過盛夏小區時,憂然不自覺的看了進去,尋找著盛夏的身影。
一整天的時間盛夏都沒有向自己發任何的訊息。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本想主動一點,但想著盛夏或許是真的家裡有什麼急事,就沒打擾人家了。
經過便利商店的時候,憂然不自覺的走了進去,買了那瓶讓自己能夠交換盛夏聯絡的飲料。在商店裡慢慢的喝完之後才慢悠悠的回家。
到了自家小區的時候,憂然直覺告訴他氣氛不太對。
果然,到了公寓樓下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柯以真的哭泣聲。
一進門就看見了滿地的碎玻璃,憂然小心翼翼地避開,走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對到眼柯以真就衝了上來,抓著憂然逼問著:
“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那麼晚才回來? 你是不是跑去見那傢伙了?”
那傢伙是誰不言而喻。
“......”
“我沒有。” 憂然耐心的回答著。
但是柯以真彷彿沒聽見似的,繼續的逼問著:
“你去哪裡了?!”
“你知道的吧......媽媽真的只有你了啊......” 柯以真的音量逐漸降低。
“別哭了。我知道的。”
“別哭了。我真沒跟爸聯絡。” 憂然不小心脫口而出,在說出口後就立馬後悔。
柯以真突然發作: “你還叫他爸?!他配嗎? 他為你做過什麼?我說過了吧,不要讓我在聽到一句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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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憂然國中的時候,柯以真懷上了二胎。原本幸福快樂的一家三口期待著新的小生命的到來。可好景不長,某次出門時,活潑的憂然躲了起來,想在爸媽來找他的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
卻不曾想,驚喜變成了驚嚇。
嚇到的柯以真腳一踩空,向後跌了過去。鮮血瞬間湧出。
即使立馬的將柯以真送到了醫院,卻也還是沒保住孩子。
柯以真恢復回到家後,一切都變了。原本溫柔的母親變的暴躁易怒,情緒激動。柯以真雖然知道這只是場意外,心裡深處卻還是有點怪罪於憂然的。
發生意外後,憂序待在家裡大概一個多月,卻因為工作變的越發繁忙,不得已的經常出差。
精神原本就因為失去了孩子不佳的柯以真,同時也因為老公愈發頻繁的出差,尤其是在看見了憂序的女秘書發了一條 “愛你” 的簡訊後,完完全全的爆發了。
儘管憂序再三的保證他們只是同事的關係,毫無疑問的,柯以真並不買單。其實那位女同事憂然也是認識的,以前去憂序公司的時候也經常碰到。偶爾也會跟著一群同事來家裡聚餐。
憂然是百分之百的相信著自己的老爸不可能會做出破壞家庭的事情的。
一開始憂序也試著用道理說服自己的妻子,儘管在證實了女同事只是喝醉發錯了訊息後,柯以真依然常常的懷疑憂序與其他女人的關係。
感到疲累的憂序也再一次次的逼問下崩潰了,終於提出了離婚。
憂然時常認為要是自己沒有害柯以真流產,他們一家四口是不是就能像童話故事裡一樣的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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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婚前,父子坐了下來,進行了一場對話。
在了解了憂然的想法後,憂序告訴他這一切並不是他的錯。但是並沒能夠說服憂然。
憂序也沒有選擇為難憂然,反而尊重了他的選擇,但還是告訴他:
“如果發生任何事,你隨時可以跟我聯絡,也隨時可以回來。”
於是柯以真和憂然回了國,然後柯以真也逼著憂然斷掉與憂序的一切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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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現在,情緒依然極度不穩定的柯以真激動的大喊大叫著。
憂然即使選擇了柯以真,卻並不代表他希望與憂序斷了聯絡,所以他一直對柯以真的這個要求感到不滿。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憂然決定與柯以真好好的說出來:
“媽⋯⋯其實⋯⋯”
憂然停了一下,便繼續說。
“我認為這樣子不是很好⋯⋯當然,我很尊重你的決定,但我還是想要跟爸保持著聯繫⋯⋯”
聽聞的柯以真突然手伸了過來,在憂然還沒反應過來時,手機就被搶走了。
憤怒的柯以真將手機高高舉起,又用力的將它摔倒了地上,碎裂的手機螢幕同時反應了憂然斷掉的理智。
到此,憂然再好的脾氣也徹底的消逝殆盡,多年來的忍耐對於柯以真不值一提,反而自己小小的要求也沒辦法同意。
“你到底怎麼好意思跟他繼續保持聯絡?你為什麼連我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接受呢?” 正當憂然以為到此為止時,又聽到了一句,
“說到底⋯⋯不都是因為你嗎?”
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憂然再次回到了那他再也不想回憶起的醫院。他聞到了消毒水味,白色的走廊很長,柯以真在的房間門關著。
爸爸坐在椅子上,一直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你⋯”
憂然本來想說什麼,卻咽了下去。他並不希望自己因為情緒而說出會讓自己後悔的話。
憂然撿起了地上的手機,雖然螢幕裂得差不多了,但依舊勉強可以使用。
憂然重新站了起來,轉身拿件外套,準備離開這個家。
“給我站住!”
柯以真喊著。
憂然沒有停,他回到房間拿了錢包跟幾件衣服放到包裡,繼續往門的方向走去。柯以真並沒有動手打他,卻扎在憂然心中最敏感的一塊。憂然怕自己會在家裡就這麼哭了出來,於是加快了腳步,打開了門,踏了出去。
關上門的時候聽到:
“你出去後就最好別回來了!”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