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手指
時間匆匆的流逝。轉眼間也到了期中考前一週。
對於憂然來說沒什麼,卻教室的人們的不自覺的認真了起來。
在王老師踏進教室的那瞬間,教室裡原本的談話聲都被翻動紙張的聲音給取代。
"⋯⋯現在才知道學習嗎?"
王老師無語地說。
"完全聽不懂啊啊——"
有人哀嚎著。
"嘖嘖,哪裡沒聽懂?"
嘴上嫌棄著但依然耐心回答的王老師問。
————
隨著考試越來越近,學生們連午休都往辦公室跑。當然,偶爾還是有例外。
班級後排的幾個男生吵吵鬧鬧,被想複習的人聯合趕出了教室。
"這下終於清靜了。"
江溪宏滿足地說,班上頓時笑成一片。
到了考前最後一天,老師叮囑大家不要緊張,好好休息、記得
吃飯,才放學生各自回家。
————
到了家裡的憂然發現柯以真難得的下了廚,早早在餐桌前等著憂然回家。
"回來啦,趕緊趁熱吃。我出門的時候聽到了,明天考試對吧?"
憂然點了點頭,拉開了椅子,坐到了餐桌面前。
"你多吃一點啊,等下就好好休息。" 柯以真繼續囑咐著。
"⋯⋯是。"
柯以真的手藝其實很好。小時候,憂然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回家吃晚飯。但上了國中後,隨著父母的爭吵,她就再也沒有下過廚
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憂然心裡微微一動,連自己都說不清是懷念,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慢慢吃完最後一口飯時,柯以真卻不讓他收拾,直接把人趕回房間。
關上門後,憂然靠在門板上想著這是個好的開始。或許柯以真已經慢慢地從傷痛裡走了出來,準備好好的重新認真生活。
心情不錯的憂然主動的向盛夏發了訊息。
————
然:"在幹嘛?"
冰雪公主:"?"
然:"?"
冰雪公主:"你居然會主動找我?"
然:"。"
冰雪公主:"在複習。" 順便附了一張筆記照片,又補了一張裝作悲傷的自拍。
憂然點開圖片,嘴角不自覺上揚,手指停了一下,還是把照片存了下來。
然:"哪裡不懂?我教你。"
冰雪公主:"這就是學霸嗎??" 訊息發出去的同時,題目也跟著傳了過來。
憂然看了一眼,直接撥了電話。
"喂?"
盛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的瞬間,憂然的指尖微微一緊。
在解釋完剛才盛夏發的題目後,盛夏又提出了幾題,想要憂然教。
講著講著,內容慢慢從公式變成了別的話題。
直到兩人都安靜下來,憂然才有些不情願地準備掛電話。
在按下按鍵前,他聽見盛夏笑著說:
"謝啦,考完我請你吃飯。"
他把手機丟到枕邊,翻了個身。
"……值了。"
憂然原本打算直接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在剛才的通話紀錄頁面。
憂然盯了一會兒,又點開聊天視窗。
對話停在了那句"考完我請你吃飯" 。
他關上螢幕,過了幾秒又打開。
然:"明天放學要不要一起複習?"
訊息送出後不到三秒。
冰雪公主:"你被盜了?"
然:"……"
冰雪公主:"要。"
隨著逐漸變冷的天氣,也終於到了期中的那一天。
憂然比平常早了點出門。走到盛夏家門口時,對方已經在等他了。
盛夏圍著一條白色圍巾,冷空氣讓臉頰泛著淡淡的紅,看起來有點過分地可愛。
兩人並肩往學校走去。
校園的氣氛比往常安靜許多,一進教室就看見不少人已經坐好,低頭翻著筆記,像是在等某種審判降臨。
監考老師進門時,有人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憂然則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卷子發下來。
開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盛夏。
像是察覺到視線,盛夏回過頭,朝他小聲說:
"加油。"
憂然沒有回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
考試內容不難,憂然看了一遍便寫下答案。
寫完時抬頭看了眼時鐘,還剩半個小時。
一整天下來幾乎沒有不會的題目。即使在這種氣氛下,憂然仍維持著每天固定複習的習慣。
第一天考試結束後回到家,他發了訊息:
然:"考得怎麼樣?"
冰雪公主:"還行吧,好幾題是你昨天說的。"
然:"今晚還複習?"
冰雪公主:"是的,我打給你。"
—————
第二天考數學,正好是盛夏最沒把握的科目。
電話接通時,盛夏明顯比昨天安靜許多。
解題講到一半,他忽然說了一聲"等我一下" ,鏡頭晃了晃,人離開了畫面。
憂然就這麼等著。
視線不自覺落在螢幕裡的房間——
書桌收得很乾淨,筆整齊地排著,窗簾半掩,燈光是暖色的。
"……挺整潔。" 他在心裡想。
過了十分鐘盛夏才回來,看了眼時間,露出有點勉強的笑。
"有點晚了,要不今天就到這?明天聽天命吧。"
憂然翻著題目,語氣平穩:
"你別想太多。"
停了一下。
"有我在呢。"
盛夏沒有立刻回答,只"嗯" 了一聲。
兩人又繼續算了幾題。等全部講完時已經接近十二點。
盛夏眼睛明顯撐不住,反應慢了半拍。
憂然看著螢幕,說:
"去睡吧。"
就在他準備掛電話時——
"別掛。"
聲音帶著點睏意,又像下意識抓住什麼。
憂然停住了手。
他拿著手機躺到床上,把螢幕放在枕邊。
畫面裡的盛夏也已經縮進被子,只露出半張臉。
"趕緊睡。" 憂然低聲說。
盛夏沒回話,只是看著他。過了一會,呼吸慢慢變得規律。
確定他睡著後,憂然本該掛斷。
手指停在螢幕上,卻沒有按下去。
他輕聲說:
"明天加油。"
房間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憂然才闔上眼睛。
手機依然亮著。
————
早上盛夏依然早早的就到了門口等著憂然。盛夏今天比平常安靜。
走了一段路後,他忽然抓住了憂然的袖口。
"手很冷?" 憂然問。
盛夏沒放開,只點了點頭。
憂然停了一下,把手從口袋拿出來。
兩秒後把自己的暖暖包塞進他掌心。
盛夏低著頭拿了暖暖包,卻沒鬆開抓袖子的手。
"?"
憂然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耳朵卻紅了起來
袖子一直被抓著,直到進校門才被放開
————
隔天下午在考完最棘手的數學之後,兩人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後門的小自習室。
裡面只有電風扇運轉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
一開始還算正常。
"我看不懂。" 盛夏趴了下來。
"哪題?"
"這個。"
憂然把他的講義拉過來。
盛夏也順勢把椅子往這邊挪了一點。
又挪了一點。
"太近了。" 憂然說。
"我看不到。" 盛夏理直氣壯。
呼吸落在手背上時,憂然筆停了一瞬。
但什麼也沒說,只把解題步驟寫得更慢。
盛夏忽然問:
"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沒有。"
"那我比較特別?"
筆尖停住。
"別鬧。"
盛夏笑了。
————
所有的科目總共考了三天才考完。等到最後一科考完時,提早交卷的憂然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老師把卷子收走後,身旁的椅子被拉開,有人坐了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抬頭——是盛夏。
盛夏也趴在了桌上,看著自己。
盛夏也趴了下來,側著臉看他,距離近得有點過頭。
還沒完全清醒的憂然,手無意識地往前伸去。
手背輕輕碰上了對方放在桌上的手。
他瞬間清醒,正要收回時,
小指被勾住了。
憂然一愣,看向盛夏。
盛夏臉頰微紅,卻沒有移開視線。
教室裡吵鬧聲漸漸回來,桌椅摩擦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卻像被隔在很遠的地方。
憂然慢慢重新趴了下來,與盛夏對視,小指仍被勾著。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的指尖微微用力,帶著那隻手往桌下移去。
桌板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低頭看了疊在一起的雙手,再次抬眼看向盛夏的雙眼。
盛夏沒有躲。
於是憂然收緊手指,
十指相扣。
————
十指相扣的瞬間,憂然的心跳明顯亂了一拍。
盛夏的手比想像中冰涼,指節卻有些用力,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緊緊扣住。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與冷冰冰的手指不同,盛夏的臉滾燙的紅了起來。
直到有人從前排轉過身來喊了一聲"終於考完了——" ,憂然才像是被驚醒一般,慢慢鬆開了手。
盛夏也跟著收回,卻沒立刻離開桌面,而是把手背貼在桌緣,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筆袋。
"走嗎?" 盛夏先開口,語氣刻意輕快。
"嗯。"
走廊上比剛才更吵了。考完試的學生像是一下子被解除封印,笑聲、抱怨聲混在一起。
憂然走在盛夏身旁,兩人之間卻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下樓梯時,人群推擠了一下,盛夏腳步一頓,下意識抓住了憂然的手腕。
抓住的瞬間,他像是才反應過來,卻沒有放開。
憂然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有抽回。
他們就這樣被人潮推著往前走,誰也沒提剛才的事,卻都心照不宣。
走出校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冷風一吹,盛夏縮了縮脖子。
"吃飯?" 憂然問。
"不是說我請你嗎?" 盛夏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