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盛夏

Chapter 6: 等待

Chapter 6: 等待

Chapter 6

隔天憂然進入教室時,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教室裡多了幾張陌生的臉孔,站在走道中央,動作和神情都帶著明顯的敵意。

其中幾個人語氣咄咄逼人地質問著: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把我們當賊嗎?”

"明明就是她自己弄丟的東西,憑什麼來懷疑我們?"

班裡的人尷尬的看向了宋希。

她肩膀微微顫著,像是想把自己縮進座位裡。

見狀的江溪宏站了出來,語氣刻意放得平穩,試圖緩和場面:

"只是東西一直找不到,剛好你們在隔壁班,所以想問問看,有沒有不小心看到而已。"

對方冷笑了一聲。

"那你們搜完了,找到東西了嗎?"

江溪宏頓了一下。

"……沒有。"

話出口的同時,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憂然走向了宋希,彎下身,將昨晚收好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輕輕放到她的桌面上。

動作很慢,卻沒有一絲猶豫。在看清了自己面前的失物後,宋希瞪大了雙眼,看向憂然。

憂然面無表情地問:

"這是你的嗎?"

東西出現的瞬間,空氣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憂然。

隔壁班的人嗤笑了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有時間懷疑我們班的,還是好好檢查自己班的吧。"

江溪宏猛地轉頭,抓住了憂然的手腕。

"憂然,你——"

"……" 沉默的憂然道:

"這句話我要還給你們。"

憂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

憂然看向了默默在一旁聽著的盛夏,盛夏很有默契地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了憂然。憂然點開昨晚由盛夏拍下的影片。

在全班的注視下,畫面被投向眾人。

過了半刻,直到有人回過神來,低聲說:

"這不是黎知雨的聲音嗎?"

"好像是!"

"難怪!我就覺得很耳熟!"

教室裡開始出現細碎的騷動。

憂然這才轉頭,看向仍抓著自己手腕的江溪宏,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了嗎?"

江溪宏這才反應過來,放開了被自己抓紅的手腕。

他自責地說: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憂然點了點頭示意沒事。

接著,一大群人氣勢滾滾的往隔壁的教室去,到了門口時,隔壁班的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陣仗給嚇到了,誤以為是剛才過去吵架的人脫大家下水。

一個長的忠厚老實的男生被推了上來,他推了下眼鏡,困惑地問:

"發生什麼事?"

"叫黎知雨給我出來。" 江溪宏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說。

隔壁班的人聽到後,一時沉默,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角落。

憂然也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去,看見了昨日在便利商店一群人的其中一位,似乎就是那位黎知雨。

她此刻還完全不明白事情已經敗露,疑惑地望著這股氣勢滾滾的人潮。直到江溪宏拿出了失而復得的東西,黎知雨才猛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還沒等江溪宏開口,宋希就搶先一步發聲,聲音哽咽又帶著顫抖: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說完,她委屈地低下頭,一滴淚滑落,晶亮地映在桌面上。

"......"

黎知雨愣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江溪宏冷冷地看著她,語氣不帶情緒,卻帶著一把火。江溪宏費盡心力才將自己的怒氣壓住。

憂然將證據擺在她面前,黎知雨頓時說不出話,深吸了口氣,突然爆發:

"對,是我拿的。"

黎知雨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變得尖銳。

"那又怎樣?"

她笑了一下,卻笑得有些發抖。

"你——"江溪宏明顯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突然說不出話來。

宋希的手緊緊攥住桌角,身體微微顫抖,卻硬是抬頭看向黎知雨。

"我他媽從很久以前就討厭妳了!"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當所有人都圍繞著你轉。"黎知雨瞪向宋希。

黎知雨還想上前,卻被江溪宏攔住。黎知雨心裡頓時感到不快。

這時有個聲音:

"影片是不是說搶男人?她不會喜歡江溪宏吧?"

"所以才討厭宋希啊,誰不知道江溪宏喜歡宋希。"

"閉嘴!誰喜歡這傢伙了?"黎知雨爆發,但濕潤的眼框卻出賣了她。

但好在的,大部分的人距離較遠,並沒有發現這小細節。

"算了!你們要怎麼樣就怎樣。事到如今我也沒有要狡辯什麼了。" 放棄抵抗的黎知雨說。

在聽到了剛才的話後的江溪宏對黎知雨的態度突然變了,沒再如此惡劣。

黎如雨就這樣被自己班裡的幾個人帶去了辦公室,整件事也就這麼結束了

回到了自己班後,宋希對著大家說:

"真的,真的謝謝大家的幫忙。"並同時九十度鞠躬。

"沒事!東西找回來就好了!"

"對啊對啊!"

過了不知道多久後,在上課前最後五分,大家逐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宋希同桌小小聲的問了宋希:

"你筆記本裡面寫了什麼東西啊?這麼寶貝。"

宋希看了看同桌,又偷偷望向在教室前面聊天的江溪宏,笑笑的回答:

"沒什麼啦!"

她說完,又悄悄往前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

到了午休的時候,仍對早上的事心存愧疚的江溪宏主動找上了憂然,再次向他道歉。

他接著提出請憂然吃飯當作賠罪。正當憂然準備開口婉拒時,一隻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有我的份嗎?"

盛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笑得一臉理所當然,說話時露出了整齊的牙齒。肩上的重量讓憂然愣了一下,耳朵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他側頭看了盛夏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當然了。"

江溪宏愣了一秒,隨即笑了出來,後加了一句:

"本來就要去問你。"

"那就今天放學後?"江溪宏補上。

"好呀~"盛夏拉長了語調,語氣像是在撒嬌。說完還偏過頭看向憂然,

"走吧走吧。"

"⋯⋯"

憂然沈默了半刻:

"⋯⋯行。"

————

店內裝潢相當氣派,燈光溫暖卻不張揚。憂然站在門口時,下意識地想著價錢會不會太高。

"你們隨便吃就好。"江溪宏語氣輕鬆地說。

後來聊天時才知道,這間店是江溪宏父親開的。這頓飯,算是他再次向兩人道謝。

他坦言自己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憂然,會在那個瞬間站出來。

憂然被誇得有點難為情,轉頭卻發現盛夏頗有興趣的看著自己。

盛夏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他笑。

————

江溪宏是個自來熟,過沒多久就開始稱兄道弟的,搞得憂然有些尷尬。但一旁的盛夏顯得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原來,盛夏與江溪宏從小認識,從幼兒園到現在基本上都同班。

雖說尷尬,但在江溪宏提出加個聯絡的時候也沒拒絕,或許有一層盛夏的緣故。

————

等到吃完飯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晚風迎面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回程時,只有憂然和盛夏並肩走著。

"感覺怎麼樣?"打破沉默的盛夏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憂然。

"⋯⋯?"

憂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挺身而出的感覺。"

"⋯⋯就那樣吧。"

盛夏笑了一下:

"我可還沒忘了開學那天某個人宣告自己沒有打算交朋友的話呢。"

說完輕輕推了一下憂然。

"但你看,也不是說不交就真的不會交。"

盛夏又推了他一下,語氣帶著笑意,

"現在不就不知不覺,跟我們走在一起了嗎?"

就在那一瞬間,憂然伸手抓住了盛夏的手腕,把他拉近了自己。

"其實⋯⋯"

話還沒說完,一輛播放著地方議員競選廣告的車呼嘯而過,聲音硬生生地壓過了他的話。

憂然一愣,默默放開了盛夏的手,逕自往前走去。

臉頰卻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剩下的一段路盛夏跟他說了什麼他都沒有聽清,憂然完全的沈浸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聲裡,彷彿與世界隔絕。

————

等到了盛夏他家的時候,憂然隨便的到了個別,就立刻逃離了這個地方。

走向自己家的同時,憂然對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感到後悔莫及。自己不應該腦子一熱身體就動了起來。

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聲音被廣告給淹沒了。

渾渾噩噩的到了家時,發現柯以真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今天的柯以真情緒十分的平穩。

柯以真一眼發現了他紅的像蕃茄的臉,問發生了什麼。

"沒事。"

話音剛落,憂然就躲回了房間,鎖上房門。

洗漱完後趴在床上的憂然腦子不斷地會放著剛才的對話。憂然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十分的糾結。

憂然看向手機,並沒有來自冰雪公主的消息。這讓盛夏稍微的冷靜了些,或許盛夏根本沒聽見。

————

"⋯⋯其實"

"我想跟你走到一起。"

盛夏確實聽見了。

那一瞬間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卻在看到憂然立刻後悔、逃開的背影時,只能把笑意壓回心底。

盛夏依然裝作一切如故,什麼都沒說。

直到憂然轉身離開自家的小區,盛夏才用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也是啊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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