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不安
雖然爭吵聲很早就結束了,但是時不時依然有各種不同的聲響。
一下子隔壁的狗瘋狂吠叫,一下子對面的小孩爆哭。
一向淺眠的憂然時不時被吵醒,看一下鬧鐘又躺了回去。
等到第三次被吵醒時,已經五點半了。憂然從床上起來,換了套衣服,穿上了外套準備出門。
憂然在國外時就一直有早上跑步的習慣,即使換到了新的地方這個習慣還是得堅持的。
憂然下了樓,決定照著前一天去便利商店的路開始跑。
————
昨晚由於肚子太餓,沒能仔細的觀察這個自己得待至少兩年的城市。今天隨著跑步的節奏,仔細地把這座城市的輪廓印入腦海裏。
晨光市的一切都與它的名字不符。周圍的建築外牆褪色,老公寓用的鐵窗生鏽,居民們吊著的衣服滴著水,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跡。
憂然慢跑時,鞋底踩在不平的路面上,隨處可見的垃圾以及貼在電線桿上的海報一一掠過視線。
憂然下意識地放慢了步伐,讓從小住在高級社區的憂然胸口浮起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
跑完了一圈又一圈,憂然跑了快一個小時時,他趕緊回了家,換上了校服。
柯以真不知道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現在在陽台,抽著戒掉已久的煙。
跟柯以真打了聲招呼後,他再次下樓,鐵門拉起的摩擦聲讓他注意到了對面一樓鐵門了一半的老店鋪。食物的味道隨著秋天的風吹了過來。憂然走了過去,發現是一間專門賣中式早餐的店。憂然彎腰,走進了鐵門。看到已泛黃的菜單。
店裡處處都充滿著被時間衝刷過的痕跡。角落的電風扇發出刺耳的吱吱聲,收音機播著八零年代的音樂節目,還有油漆脫落的牆壁。
菜單上只有幾樣簡單的小吃。雖然上面列的東西並不符合憂然的口味,但看了一下周圍也沒有其他的店,就隨便買了三個肉包,往學校慢慢走過去。
憂然咬了一口,發現味道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
沒幾口就將三個肉包給吃完的憂然加快了腳步。
————
在路上陸陸續續的看見同樣向著學校方向走去的學生。與制服穿的整整齊齊的憂然不同,明顯看得出他們隨意的將皺著的襯衫塞進了褲子裡,雖然在搬來這裡的時候就預想過,在親眼見到如此隨便的學校也是感到詫異。
王老師:
"那麼班長就決定是江溪宏了。"
王老師掃了一下教室,又加了一句:
"沒有意見吧?"
全班:
"⋯⋯"
"⋯⋯那就這麼決定了。"
"下課吧。"
說完就拿著一疊作業,離開了教室。
班裡的人對於江溪宏再次成為班長是毫無意見的。會說再次是因為每次學校有任何麻煩的事情時,全部的人都非常的有默契的推給江溪宏。
但這並不是因為大家討厭江溪宏。正好相反的大家對於這個外向大方的男孩子都非常的有好感。
江溪宏屬於是那種跟誰的能聊得起來的人。加上他成績不是最頂級,平庸的長相也能夠讓周圍的人放下戒心。
在昨天聽到憂然的 “我不是來交朋友的”那句話後,江溪宏的好勝心就被激發了,
想著:
"我就不信老子沒辦法搞定你。"
江溪宏腦海中出現了憂然到處跟著他,喊著他叫大哥的畫面,又想了想周圍的女生會因為他的關係而看向自己。
於是江溪宏走向了憂然的座位,猶豫了一秒,並拍了一下憂然的肩膀。
"⋯⋯"
江溪宏:"誒誒誒,打球?"
周圍的同學偷偷地看向了江溪宏以及憂然
"⋯⋯"
江溪宏:"⋯⋯"
憂然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移開。
他站起身,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出了教室。
江溪宏:"⋯⋯臥槽?"
在完全無視了江溪宏後,憂然直接走向了福利社。
走來走去也沒看到什麼覺得好吃的,就隨便拿了包零食墊墊肚子。
"帥小伙,中午得好好吃呀。"
櫃檯的中年大叔說。
"⋯⋯沒事。" 憂然低聲回了一句,語氣輕得幾乎不像是在回答。
回答完又結完帳的憂然直接走出了商店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
花了十分鐘漫無目的在校園走著,總算是找到了沒人的地方。走到了離著班裏最遠的樓梯間,憂然直接坐下,開始吃著剛才買的零食。
憂然拿出了手機,再次看到了安德魯發來的一串消息。
安德魯:"哥救救我⋯⋯"
滾:"?"
安德魯:"克里斯跟艾蜜莉在一起了⋯⋯"
滾:"恭喜你。"
克里斯是安德魯暗戀的對象。在被無數個女孩子甩了之後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雖然說是暗戀,但這傢伙沒幾天就會換一個暗戀對象。
每次換了一個人安德魯都會立馬向憂然報告,然後過了幾天又會換一個人。
安德魯:"哥你真是太有義氣了,我要詛咒你未來所有戀情。"
滾:"凸。"
滾:"不談。"
安德魯:"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看我到時候怎麼笑你!"
滾:"滾。"
————
不久後鐘聲再次響起,憂然慢悠悠的回到了教室。
到了教室後發現周圍的人都盯著自己。
每當憂然與人對視時,那人就會立刻轉移視線,並向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一開始憂然還感到奇怪,過了沒多久才想起來自己在剛才無視人家還直接走掉的事。
本來沒想在第一天搞出什麼事,低調的過日子,結果裝了個大逼。導致現在大家看向自己的表情都不太一樣了。
剛坐下的同時王老師就著急的叫了憂然。
憂然跟著王老師進了辦公室,王老師一臉正經的對憂然說他家裡出了事,讓他趕緊回家看看。具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柯以真不知道怎麼了,鄰居不知道怎麼辦,才聯絡了憂然在的學校。
聽完王老師說的話之後,憂然回了教室拿起自己的東西再次走出了教室。
出門前經過了那位一直吸引著憂然目光的那位"眼睫毛同學"。
看了一眼就立馬走向回家的路。
————
在走到了自己社區附近時,憂然就已經能夠看到一大群人圍著自己住的公寓。
一大群人竊竊私語著,向上盯著站在公寓頂樓的一名女子。
這些觀眾對著女子指指點點,用著以為別人聽不進的音量,嫌棄的說:
"唉,一大早的。不知道是怎樣。"
"是呀,別人都不用休息了嗎?"
說來也很好笑,說出這些話的人,好像自己家從來都不會造成別人家的困擾似的。
憂然還沒看清樓上的人,聲音就先傳了過來。那聲音刺耳又熟悉,他腳步一頓,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推了一下。
憂然急忙地推開了擋住他路的群眾。
"有毛病啊!"
不知道哪一位被推的人喊著。
憂然直接無視著,上了樓站在了柯以真面前。
上了樓看見了失去理智,大吼大叫的柯以真。
"⋯⋯媽。"
"滾!"
"媽,別這樣了。" 憂然溫柔的勸說。
"連你也要對我說教嗎? 我說了,滾!"
"你這樣子爸也不會回來的⋯⋯"
說完這句憂然突然愣住,立馬後悔了已經說出口的那句話。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柯以真的表情。
柯以真突然一個箭步上來,賞了憂然一巴掌。
啪!!
被打的憂然愣了一下,慢慢地轉頭回來與柯以真對視。
失去理智打了兒子的柯以真似乎有些嚇到自己的所作所為。 在她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憂然慢慢地道:
"我沒有想要對你說教。"
"剛才是我說錯話了。"
"對不起。"
說完又看了一下柯以真,便轉身下了樓。
————
下了樓後,憂然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並把門給上了鎖。
他不知道為什麼柯以真會突然爆發,但很明顯是跟他的父親有關係的。
自從父母離婚後,柯以真就要求憂然把跟父親聯繫的一切方式都給刪除了。
其實在憂然的記憶裡,父親總是個相較於柯以真更好相處的人。他的父親總是在結束他忙碌的工作後帶著他到處走走,還經常買些禮物給他。
憂然在父母離婚後,憂序其實是有帶著憂然的意願的。但是憂然心裡一直認為父母不合跟自己脫不了干係。
從親戚家搬出來再次見到柯以真的時候,柯以真的精神狀況明顯不是很好,這讓憂然感到非常的自責。
於是在柯以真問:"要不要跟媽媽一起生活" 時, 憂然選擇了點頭。
————
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憂然聽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
叩——叩——
憂然在上前將門打開了一點。
"⋯⋯小憂"
"⋯⋯"
柯以真將門打開,整個人踏了進來。
憂然看著柯以真憔悴的面容,泛紅的眼角以及佈滿著血絲的雙眼。
"⋯⋯是媽媽對不起你。"
在說完這句就突然跪倒在地。
憂然急忙的也跪了下來,扶住了柯以真。
"對不起,對不起⋯⋯"
柯以真一直重複著,淚水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憂然抱住了柯以真,輕輕的說:
"沒事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