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大四下學期）回宿舍整理
卓昊端著托盤排在隊伍裡，一邊滑手機，一邊習慣性往座位區瞄。
很快就看到——
靠窗那一排桌子旁邊，秦博彥拉了拉紀耀光的衣角，指著某道菜説了甚麼。
那動作看起來和以前沒差多少，只是多了一點理所當然的黏近。
托盤往前挪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欸。」
站在旁邊的浩賢「嗯？」了一聲。
「你覺得……」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直接問出口，「他們兩個是不是在一起了？」
「哪兩個？」浩賢故意裝傻。
「你覺得是哪兩個。」
他用下巴示意前面那對背影——一個拿菜，一個幫忙拿碗，還順手扶了對方的托盤一下。
浩賢看了一眼，沒打算繞圈子：「老實説，我這兩個禮拜都在忙整理宿舍，沒怎麼跟他深入聊。」
「但是看起來就是了。」
他補了一句，很乾脆。
這回答不算意外，卻還是讓卓昊心裡微微一震。
「你不問問他嗎？」他隨口問。
「有些話，要等他自己想講才有用。」
浩賢説，「我沒那麼好奇。」
托盤一路滑到收銀臺，他們拿好飯，剛找好座位坐下，前面那兩個人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可以一起坐嗎？」
秦博彥問，笑得看起來心情不錯。
「當然。」
浩賢往裡挪了挪，默契地甚麼都沒提。
四個人一排坐好，筷子敲在碗邊的聲音此起彼落，閒聊了一輪，趁著話題有個空隙，卓昊轉頭問：
「你這兩個禮拜，有跟浩熙聯絡嗎？」
秦博彥原本還帶著笑，聽到這個問題，表情頓了一下。
「偶爾。」
他低頭扒飯，聲音放得很淡，「大部分是我傳訊息去問他，他回得……不算多。」
「他不是説會回來整理宿舍嗎？」
卓昊再問。
「有説。」
他用湯匙在飯裡劃了一下，「我問他甚麼時候一起回來收東西，他都説『快了快了』。」
他停了停，勉強笑了一下：「剩下兩個禮拜就要搬走，他一次都沒回來過。」
桌子上短暫安靜了一秒。
那句「一次都沒回來過」説得不重，卻帶著壓了很久的失落——
不是怨，更多是一種無奈。
「你們知道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插進來。
喬哲端著托盤，像是剛找完位置，順口説：「昨天我在學校看到浩熙。」
三個人同時抬頭。
「你昨天看到他？」
秦博彥先反應過來。
「嗯，在系辦附近。」
喬哲點頭，「他説來交文件，我問他甚麼時候回宿舍，他跟我説——」
他想了想，才把原話複述出來：
「『後天肯定會回去收東西。』」
後天。
也就是——明天。
秦博彥握筷子的手微微一緊：「他有説……會找我嗎？」
「沒有特別説。」
喬哲老實回答，「只是説會回去宿舍。」
空氣又停了一拍。
知道人已經回過學校，卻沒有來找自己，也沒有回房間——
紀耀光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注意到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把話題接住：「你有事想找他？」
秦博彥抿了抿嘴，終於點頭：「……有一些。」
他遲疑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就宿舍裏有些是我們一起買的東西，想看看誰帶回家。」
「那明天看到他直接問吧。」
紀耀光語氣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嗯。」
他低頭，把碗裡最後那幾口飯吃完，聲音很輕。
只是，秦博彥沒想到，一段時間沒看到宋浩熙，再次見面的時候竟然聽到卓昊的告白。難怪卓昊這麼在意宋浩熙甚麼時候會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