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交織_定楚【完結】

第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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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逼仄的櫃子幾乎佔滿了每一處空間,密密麻麻的檔案冊幾乎塞滿了全部空隙,灰塵在半空中飛舞。

  聞以蝶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十幾分鍾,都沒有找到絲毫頭緒。

  但就在她認命地想要從三年前的時間線一本本翻起時,福至心靈,聞以蝶突兀地伸手,從最右側拿下了一本檔案。

  檔案打開的第一頁,聞以蝶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穿著校服,笑得很開心,滿面青澀。

  聞以蝶攥緊檔案的邊緣,轉動僵硬的眼珠,一點點看下去。

  再往下是另一張照片,同樣是一位穿著校服的女生。

  看到她臉和校服的瞬間,聞以蝶有一瞬的恍惚。

  熟悉又陌生……就仿佛她在很久以前見過她,但又由於某些原因,忘記了它的存在。

  照片下方附帶著詳細的檔案,文字湧入眼中的瞬間,隨之浮現在腦海中的是一段段記憶。

  聞以蝶緊緊地捏著檔案,指尖泛白,止不住的顫抖。

  她想起來了,她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眼前黑霧震顫,岑春夜的臉慢慢自黑霧拚湊而成。

  聞以蝶看向她。

  四目相對,岑春葉垂下了眼,避開了她目光。

  聞以蝶卻勾唇笑了,她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慘淡的唇:“你現在終於願意承認了嗎?”

  “你也需要我。”

  第十章

  聞以蝶清楚地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岑春夜,是在高一的入學典禮上。

  她作為新生代表發言,而她作為貧困生之一,上台領取補助。

  兩人擦肩而過,最親密的接觸是觸碰到的衣角。

  當時聞以蝶對岑春夜唯一的印象是,她個子很高,生得極白,但卻像團影子一般隱沒在人群末尾,毫無存在感。

  那時的她完全沒有想過,在幾個月後,她們會成為無比要好又親密的朋友。

  ……

  上高中以前,聞以蝶從來沒有為學習成績焦慮過,但她沒有想到的是,來到高中的第一個月,她就面臨到了難以言說的困難。

  也許是學習內容的改變,也許是環境的不適應,也許是……總之,聞以蝶的成績。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低點。

  她無比焦慮也無比努力,但卻仿佛陷入了死循環,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

  直到某一個午後,她在教學樓天台上遇到了岑春夜——

  蟬聯了幾個月的年級第一,老師們口中的驕傲,同學們羨慕的存在,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岑春夜自拐角的黑暗中出現,向她的方向走來。

  聞以蝶暗暗地瞪了她一眼,很想轉身就走,但不知怎的,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

  岑春葉終於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瞳仁很黑,像望不到底的幽潭。

  她聽到她的聲音響起,很淡,像是毫無溫度的玉石:“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聞以蝶很想有骨氣地來一句不需要,但紅刺刺的成績單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

  良久,聞以蝶壓抑地道:“……我需要你。”

  那日過後,她們的關系就像聞以蝶的成績一樣,飛速提升。

  聞以蝶沒想到這個看似孤僻冷漠,從來隻站在人群末尾,不和任何人交流的好好學生,竟然……也挺好相處的。

  聞以蝶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岑春夜都會耐心地講給她聽,一遍不行就講第二遍,再不行就第三遍……直到她聽懂。

  雖然有的時候,她們相處間會有一些細微的怪異。

  岑春夜很笨拙。是的,笨拙。

  不單單是和人相處的時候,在某些生活常識上,她也表現的很笨拙。

  聞以蝶將這一切都歸結於她的來處。

  據說,岑春夜的老家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落,隱沒在重重大山中,鮮有人知,日常以一些菌菇或是特產為生。

  也許,正是因為少與人交流,她才會偶爾表現的很奇怪吧。聞以蝶如是想。

  不過這對於她們的約定也沒什麽影響,聞以蝶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岑春夜教她學習,她教岑春夜常識,互利共惠,很公平,不是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聞以蝶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十,偶爾也能夠到第二,但第一是從來沒有的。

  第一是岑春夜,永遠都是她。

  慢慢的,聞以蝶開始對此感到厭倦了。

  也許是因為岑春夜這個名字更加頻繁地出現在老師同學中,也許是因為父母開始拿她和她進行比較,也許是……

  岑春夜開始變得“活潑”了。

  她外向了不少,可以和除聞以蝶以外的人交流。她再也不會有孤零零落單的時刻,身邊總是圍繞著人。

  岑春夜對此的解釋是,她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那雙黝黑的眼眸凝望著她,說出的話依舊不帶絲毫情緒,像陣路過的風:“小蝶,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我沒什麽可以幫助你的了。”

  不……不是這樣的。

  聞以蝶張了張嘴,她想說她需要她的,不僅僅是學習,考試……等等等等。

  她需要她。她不能沒有她。

  但她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聞以蝶只是茫然地看著岑春夜離開的背影,她不知道這樣洶湧的情緒因何而來,也不知道該怎麽留下她。

  最終,她伸出手,什麽都沒抓住。

  仿佛有什麽離開了她的身體。

  ……

  自那以後,聞以蝶沒有再和岑春夜說過一句話。

  其實她們每天都是能見到的,也有無數次擦肩而過的機會。

  只是每一次,岑春夜和她的新朋友談笑風生地從她的身旁走過,聞以蝶都目不斜視,仿佛根本不認識岑春夜一般。

  偶爾,極其偶爾的時刻,聞以蝶會忍不住回頭,望向她們的背影,又迅速回頭。

  她在心裡無數次告訴自己:

  沒什麽大不了的,非常公平的交易,現在交易截止了,雙方回到了原點,再正常不過了。

  她又想,不過是一個朋友罷了。

  她不缺朋友。從小到大她的人緣都特別好,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有無數個朋友。

  但她們都不是她——

  都不是岑春夜。

  岑春夜只有一個。

  意識到這一點後,聞以蝶渾渾噩噩,每天都會忍不住去搜尋岑春夜的身影。

  有時,她們的視線會撞上。

  一開始,聞以蝶都會落荒而逃地避開,但到了後面,率先敗下陣來的,變成了岑春夜。

  她開始躲避聞以蝶,避免和她直視,避免和她相遇,避免……和她扯上任何關系。

  岑春夜大概不知道自己表現的有多明顯,聞以蝶很快就發現了。

  她狀似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如果沒有滿腹怨氣和不甘的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聞以蝶擁有了新的朋友和社交圈,也進入了高三的衝刺階段,學習壓力變大的同時,她的成績一如既往的保持在年級前十。

  ……如果岑春夜不是年級第一就更好了。

  幾乎她身邊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她最討厭的人就是岑春夜,走在路上不小心遇見都會轉過頭假裝沒看見。

  她表現的實在是太成功了,幾乎沒有人懷疑聞以蝶對岑春夜的厭惡,也沒有人知道,她們兩個在很久以前也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親密無間,不分你我。

  聞以蝶本以為事情將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某一日,變故毫無征兆地降臨。

  那日是個連綿的雨天,天陰的很早,下完晚自習之後,聞以蝶又多學了一會兒,從校門口走出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11點了。

  天實在黑得厲害,又在下雨,不大,但是劈裡啪啦地往身上落,黏膩又厚重。

  聞以蝶沒帶傘,她隻想快點回家,便選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近路。

  一條偏僻陰森的小巷。

  踏入巷子時,聞以蝶似有所決定回頭望了一點,但卻什麽都沒有看到,雨水混雜在風中,迎面撲了她一臉。

  她小聲嘟囔了幾句,擦去了臉上的雨水,轉身衝進巷中。

  但沒能等她走出去,聞以蝶就看到了令她肝膽俱裂的一幕。

  不遠處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哭喊著掙扎,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正嬉笑著的兩名醉漢。

  女生衣服頭髮散亂,臉龐上布滿了驚恐與淚水,還在不停地呼喊求助。

  聞以蝶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然後……撲了個空。

  兩名醉漢哈哈大笑,繼續拉扯女生。

  聞以蝶從地上爬起來,雨不知何時倏然變大,打濕了她的長發,黏膩厚重地沾了她滿臉。

  等她再次抬起頭時,面前的一幕讓聞以蝶瞪大了眼。

  女生身上的校服早已被雨水濕透,身體倒在水窪之中,額角不停有鮮血滲出,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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