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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以蝶能感知到室友偶爾的欲言又止和沉默。
她知道,她對她很陌生,而她也一樣。
她們無話可說。
三年的囚禁看似毫無變化,但實際上,聞以蝶卻失去了一些無法言語的東西。
她常常會感覺到無措和恐慌,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偶爾……極其偶爾的時刻,她會想起岑春夜。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看她現在所在的學校,以及周圍人對她的態度,聞以蝶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她把她的身體照顧得很好。
如果岑春夜在的話,一定可以把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條吧。
聞以蝶不願再繼續想下去,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緊緊地縮成一小團。
岑春夜……你到底是誰。
第七章
意識到她需要岑春夜的契機,其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是早八的專業課,昏昏欲睡的聞以蝶正好撞上了最嚴厲的老師。
一個只需要上節課聽了就能回答上來的問題,對於以前的“聞以蝶”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
但不巧,那時候的聞以蝶還在滿腦子研究著如何殺掉岑春夜。
這個問題她自然答不上來,不僅收到了教授的批評,還接受了來自舍友們驚奇的目光。
當在課間面對舍友半調侃半疑惑的詢問時,聞以蝶頭一次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如果……岑春夜在這裡,就好了。
正如種子一旦被種下便會開始瘋長,這個念頭一旦冒出,聞以蝶就開始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回想。
要是岑春夜在這裡,她會怎麽做?
岑春夜會如何選擇?
岑春夜會說什麽話?會做什麽事?會對對方笑嗎,她會吃什麽,會玩什麽,會幹什麽……
當發現鏡中女人的臉已經變得陌生,瞳孔倒映出微笑的弧度時,事情好像已經失去了控制。
聞以蝶猛然意識到,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要知道當年的真相。
岑春夜,你是誰。
……
聞以蝶問了很多人有關岑春夜的事情。
朋友,家人,甚至包括大學的同學。
大學同學對此的態度不一。有人會跟她開玩笑,有人會擔憂地問她最近到底怎麽了,怎麽跟之前判若兩人。
而朋友對此的反應,就有些微妙了。
聞以蝶記得自己高中的時候朋友挺多的,到處都是熟人,但不知怎的,到現在能聯系上的也就寥寥幾位。
無一例外,她們對此的答案都是:“你當時最討厭的不就是她嗎?為什麽又問起她來了?”
“為什麽?我也不太清楚……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們兩個就已經是處於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了呀?你還跟我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她產生任何聯系。”
“岑春夜本人怎麽樣……她學習成績挺好的,就是家境好像不太好,但她學習特別的努力,好像考試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吧。”
“我記得你之前因為這點還收了好多次悶氣。”朋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模糊失真,“你還會偷偷罵她,罵她幹嘛一直搶佔你的第一。特別可愛。”
隨著幾位朋友的描述,聞以蝶腦海中關於高中的那段記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就像是被濃霧籠罩著的汪洋,終於,寒風呼嘯而過,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海面。
聞以蝶想起了她在日記本上曾一次次的寫下有關岑春夜的怨恨話語,想起了她對友人們的抱怨,也想起了——
她曾無數次站在高處,恨恨地盯著那件穿著藍白校服的背影,一邊怕她回頭看見她的表情,一邊又期盼她回頭。
岑春夜……
聞以蝶咀嚼著這個名字,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而對面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提她幹什麽?!”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去了,早就結束了!”
母親尖利的聲音仿佛刺穿了聞以蝶的耳朵,她捂住了頭,隻覺得腦袋鑽心般的痛。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兩章!(雖然字數都少少的oio)(下章一定變多!)
第八章
母親最後留下的兩個字是晦氣,並嚴厲呵斥他,讓她不要再提起這件事情。
聞以蝶茫然地掛斷電話,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母親如此勃然大怒。
晦氣……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才能被稱為晦氣?
聞以蝶想不明白,又去問先前那幾位朋友,卻都沒能找到答案。
她們說,隻記得高三那年某一次她生了一場大病,住了好幾個月的院,差點沒趕上高考。
但在後面的事情,她們也就不清楚了。
畢竟當年高考之後便是漫長的暑假,她們這群人也就逐漸失去了聯系。
而其中一位朋友在談話末尾疑惑地向聞以蝶問了一句:“你今天怎麽突然提起了岑春夜?還一直問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朋友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地道,“我聽說岑春夜沒有在我們那裡參加高考,老師說她回老家了。”
“當時誰也不知道她回了哪裡,後面也很少有她的消息了。”朋友道,“也是巧了,她回家的時間跟你住院的時間差不多。所以可能你不知道這些吧。”
朋友又開了個玩笑,道:“你今天一直問我有關岑春夜的事情,我差點要以為之前聽到的謠言是真的了。”
聞以蝶心口猛地突了兩下,道:“什麽謠言?”
朋友道:“我說了你可不要介意啊,我也是聽他們亂說的。”
“他們說……高一剛入學的一段時間,你跟岑春夜的關系還挺好的,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就突然鬧掰了。”
朋友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道:“應該是假的吧,雖然我高二才認識你,但是可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有關岑春夜的事情。”
“……”
電話被掛斷良久,聞以蝶才猛然從繁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她剛才好像,又想起了一個畫面。
而畫面的主人公,是她和另一個人。
她們穿著同樣的藍白校服,肩並肩站在天台上。
微風吹過聞以蝶的長發,落在了那人的臉上。她伸手去捉,又順勢捏了把她的臉頰。
聞以蝶聽到了自己的笑聲,也對上了那人望過來的眼。
是岑春夜。
她淺褐色的瞳孔完完全全倒映出她的身影,盈滿了細碎的光亮。
藍天,燦陽,微風——
聞以蝶臉色蒼白,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這裡好似有什麽正在澎湃的跳著,呼之欲出。
……
周五晚上,聞以蝶乘車前去隔壁的城市,也是她的老家。
她準備用周末兩天的時間,查清當年的真相。
這幾天,她隱隱又想起了一些畫面。
畫面的主人公無一例外的,都是她和岑春夜。或者說,是高中時期的岑春夜。
而畫面中的她,有怨恨瞪著岑春夜的背影,也有縮在角落中注視著她,還有……對她笑,期待著她的回答。
聞以蝶不知道為何記憶中的自己跨度會如此之大,她只知道,她拚盡全力能回想起的,在她被岑春夜囚禁前的最後一幅畫面——
是一場雨夜。
從她的視角望去,只能看到灰蒙發沉的天,不停滴答在臉上的冰冷雨滴,以及,某種在臉上正流動著的,黏膩不知名的液體。
視角不停變換,看到的天空卻始終是那一片。
畫面的最後,是岑春夜慘白焦急的臉。
……
聞以蝶在出火車站的時候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本以為是場意外,卻在走出一段距離後,想要掏出手機打車時才發現——
手機不見了。
聞以蝶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剛剛撞她的那個人偷走了手機。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下子後背就濕透了,手腳發軟,腦袋也昏沉,感覺看什麽都是黑白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聞以蝶轉身,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
她又走了幾步,視野開始突兀地轉動。
天旋地轉,聞以蝶最後看到的,是藍白色的天空。
一如她記憶中的那片。
……
再次睜開眼前,率先闖入意識的是一道溫和的女聲。
“……以後一定要多注意,小姑娘在外還是要多加小心。”
“萬一再遇到這種事情也千萬不要再自己追上去了,直接報警,我們會解決的。”
有溫熱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個開關,模糊的視野轉瞬清晰。
聞以蝶看到了一位穿著警服,約莫四十幾歲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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