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大四下學期）獨屬於他的溫柔
秦博彥照舊慢半拍，先把筆記整理好，再關上筆電。
還沒來得及起身，旁邊椅子就「喀」一聲被拉開。
「走吧，吃飯去。」
紀耀光單手把包甩上肩，另一手自然地勾住他椅背，往外一帶。
「欸，我還——」
「你再磨蹭，今天又只能吃邊角菜。」
他低頭替他把拉鍊拉好，順手把背包往他肩上一掛，「走啦，特別優惠，一天兩餐貼心服務。」
秦博彥被那股力道半推半拉地帶出教室，嘴上忍不住嘀咕：「你最近是不是太閒？」
「我忙得很。」紀耀光斜他一眼，「忙著防止某人餓死。」
他被噎了一下，卻莫名有點想笑。
這樣的畫面，最近出現得異常頻密。
以前一下課，他的視線會習慣性往後排掃，等宋浩熙收好東西，再三人一起晃到走廊。
現在這個節奏變了——
在他來得及回頭之前，紀耀光就已經出現在他旁邊，動作利落地把他從座位上「收走」。
剛開始的幾天，他心裡其實有一點不安：明明浩熙都有説自己在忙，有自己的生活，不叫上他一起吃飯，他會不會難過呢？
「反正他現在很忙嘛。」紀耀光語氣刻意輕快，「當事人如果覺得沒問題，旁人就更不用拘謹了。」像是猜到他在擔心甚麼。
飯堂距離課室不太遠。
「今天想吃甚麼？」紀耀光問。
「隨便。」他照舊這樣回答。
「你這句『隨便』，歷史上沒有一次是真實的。」
他毫不客氣拆穿，「給你來個咖喱飯加荷包蛋，你最愛那種。」
「我甚麼時候説過——」
「你兩年前社團聚餐那次，吃了三盤。」
他頭也不回地説，「這種事情我記得比你清楚。」
托盤一路滑到收銀臺，秦博彥雖然嘴上還在抗議「這樣會胖」，但心底其實很高興——
他都不知道阿光原來都這樣細細記著自己這些小偏好。
坐下來吃飯時，他筷子才剛伸出去，就被對方敲了一下。
「先喝湯。」
紀耀光把湯碗推近一點，「你最近胃有比較乖嗎？」
「還好。」他又是那句。
「又來。」
對方皺眉，「幾點睡？」
「……大概十二點多。」他低頭扒飯。
「幾點起？」
「七點。」他含糊回答。
「不錯，跟之前的『兩點睡七點起』比有進步。」
紀耀光勉強給了及格分，「繼續維持，不然我真的要幫你申請保護動物條例。」
「你可以不要再拿動物形容我嗎？」秦博彥無奈。
「那就不要過勞。」
紀耀光淡淡説了一句，話不重，卻踏實。
「知道了。我先去圖書館哦。」
幾個小時後，正當他打算把自己堵在某行字上耗一晚，椅子忽然被人拉近。
「讓一讓。」
紀耀光把自己的筆電放在旁邊，「我坐這。」
「你要在這裡念？」他問。
「不然我去哪裡？」
他翻開筆電，敲了幾下，「你那篇方法論我還沒看完，今天順便看一看。」
「你真的不用——」
「你覺得我會把『不用』當真嗎？」
紀耀光頭也不抬，「你只要負責有問題就叫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卡在那裡發呆。」
這句話説出口的當下，秦博彥其實有一點想哭。
或者説有點受寵若驚的感動。
雖然一開始就是被這樣體貼會照顧人的阿光吸引著，但現在他好像有感覺到獨屬於他的那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