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大四下學期）好好照顧
但接下來幾天，他有意識地調整了自己的出現頻率。
「走吧，吃飯去。」
紀耀光把包隨手往肩上一甩，順勢一手勾住他的椅背，把人半拉半帶地站起來。
「欸，我筆電還沒——」
「你再拖，排隊又排到門口。」
他低頭替他把拉鍊拉好，順手幫他把背包往背上一掛，「走，今天輪到我請客。」
「幹嘛突然這麼好？」
秦博彥嘴上這樣説，腳步卻配合跟上。
「看不順眼。」
紀耀光抬眼看他一眼，「你最近瘦了一圈，眼底還黑得跟國寶一樣。」
學餐排隊的隊伍緩慢前進，他打量了他兩眼，忽然伸手在他眼下虛虛點了一下。
「再這樣下去，你期末照會被誤會修圖修壞。」
秦博彥被戳得一愣，退了一小步：「有那麼誇張？」
「你自己不照鏡子的嗎？」
他把托盤塞進他手裡，自顧自往前挪，「等等點個正常人吃得完的份量，不要又給我只拿一個麵包就説飽。」
輪到他們夾菜時，他正想伸手去拿沙律，就被旁邊那人用托盤擋了一下。
「這個。」
紀耀光直接幫他舀了一大勺咖喱，「你昨天不是説想吃辣？」
「我隨便説説——」
「你隨便説説我都記得，你可要感恩。」
他看了他一眼，把一顆荷包蛋也順手加進去，「最近有好好睡覺嗎？」
「有啊。」
他下意識就想敷衍。
「説人話。」
托盤在他手臂上輕輕撞了一下，「幾點睡、幾點起。」
「……兩點多睡，七點起床。」他小聲。
「你以為你是超人？」
紀耀光皺眉，突然伸手搭上他的後頸，扣著他往前推，「吃完飯去圖書館，你敢打哈欠我就打你。」
「你現在管太多了吧。」秦博彥嘴上抗議，耳朵卻悄悄紅了一圈。
「現在想管。」
坐下來吃飯的時候，他刻意選了靠窗的位置，把水杯推到他那邊。
「喝水。」
「又不是老爸。」秦博彥小聲嘀咕，還是乖乖喝了一口。
「老爸哪會這麼帥。」他毫不害臊地接上，筷尖敲了敲他盤子邊，「快吃，吃完還要幫你看那個論文架構。」
「你幫我看？」他愣了一下。
「不然你打算又熬夜自己瞎改？」
紀耀光側過身，整個人往他這邊靠近一點，看著他的表情，「有我在，你就不用甚麼都硬撐。」
那句「有我在」説得很輕，卻帶了點以前沒有的重量。
晚點在圖書館，他把椅子搬得比平常更近，兩台筆電幾乎挨在一起。
秦博彥卡在一段討論上，一直在刪刪改改，他忍了很久，最後直接伸手過去。
「讓一讓。」
他略微傾身，半個肩膀貼上去，指節落在鍵盤上，「你這段邏輯有點繞，我幫你順一下。」
近距離的呼吸撞在一起，秦博彥僵了僵：「你、你不用這麼——」
「別緊張。」
他低頭敲字，視線沒離開螢幕，「我又不是第一次教你。」
説完，又像是隨口補充，但眼睛這次是看著他説的：
「以後累了就説。」
「想找人一起吃飯、一起念書、一起發牢騷，都可以先想到我。」
秦博彥怔怔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紀耀光假裝只是點點頭，視線卻忍不住在他臉上多停留半秒——
心裡很清楚，自己不是甚麼救世主，也補不上所有缺口。
可只要自己靠近一點，他的眉頭就能少皺一點，他就願意繼續往前靠，多花點心思去逗他開心、多想幾個藉口把他拉出那團悶霧。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人重新笑回以前那種樣子——
不是禮貌的客套笑，而是那種會把眼睛都擠成一條線、真心覺得世界還不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