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升大四暑假）啊晴的分析
他盯著路緣線，語氣壓得很低，「浩熙捧著他的臉，一點一點親過去。」
「不是那種急著宣示的吻，而是沿著眼角、臉頰像在擦掉眼淚那種。」
「阿彥覺得癢，就笑出來。」
他閉了閉眼，「那畫面……」
他沒形容，只用力呼了一口氣，像是想把胸口那團堵住的東西吐出去。
「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之前以為自己都可以當笑話帶過的，全部都不是笑話。」
他低聲説，「而且這件事已經走到一個，我假裝沒看到也沒用的程度。」
阿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覺得最難受的是甚麼？」
「我不知道要怎麼看這些。」
他坦白得近乎狼狽。
「我不知道自己抱的是甚麼感情。」
他説得很慢，「有時候覺得，我只是習慣照顧他，他習慣依賴我，我就自然而然站在那個位置。」
「但是看到他跟別人在一起……那種酸，不太像只是『朋友被搶走』。」
他抬起頭，看著前面那盞路燈，眼神有些發空。
「今天看到他哭著抱別人，看到他被那樣親，我突然有一種感覺——」
他嘶嘶地吸了口氣，「有些東西，好像真的要從我手裡滑出去。」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仿佛第一次把這句話説出來，才真正意識到它的重量。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轉頭看向阿晴，「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嫉妒，或是甚麼。」
「更不知道，應該退開、祝福，還是裝作沒看見，繼續在原位站著。」
阿晴停下腳步，也在路燈下轉身面對他。
「表哥，我要認真説了喔。」
她把背包換到另一邊肩上，神情難得地認真。
「你是我家人，我也看你們這幾年了。」
她挑了個最直接的開頭，「我從第一次跟你們四個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就覺得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問。
「阿彥看你的眼神。」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跟他看別人不一樣。那種『你在這裡，我就安心』的感覺，很明顯。」
「你們聊社團的時候，他會一直看你；一起吃飯，他會下意識把好位置留給你。」
她沒有誇張，只是把她看見的事情列出來。
「那時候，我的感覺是——他喜歡你，超過普通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
她説完，又加了一句，「但我不敢講得太肯定，因為我始終是旁觀者，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而且，看起來啊彥就沒有任何戀愛經驗啊。他的表達方式和表達出來的跟其他人可能都不一樣。」
「不過根據我的觀察，還有你剛跟我説的事，我反而挺肯定浩熙對阿彥有意思，很喜歡，要疼入心那種。」
紀耀光聽著，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捏皺了那張紙。
「那我呢？阿彥呢？今天，你覺得他還是像以前這樣看我嗎？」他聲音有點啞。
「今天我也在。」阿晴説。
「我猜到他抓著浩熙的衣服哭，看他衣服皺皺的。不得不説，他現在也很依賴浩熙。我是覺得他看你的眼神還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我也看到你站在旁邊，看著啊彥時表情一瞬間垮掉，他看過來的時候，你又把笑容撐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刻，我覺得你不是在單純替他擔心——不過那也只是我覺得。」
她讓話停了一秒，才接著説：
「你問我應該怎麼辦，我沒辦法給你一條標準答案。」
「因為局內人是你，只有你最清楚——你在乎的是到底他跟誰靠得近，還是在乎他身邊的位置不是你——有分別的，但要靠你自己去參悟。」
她把語氣放得很輕：
「我只能説，會覺得快要失去，是因為你心裡本來就把某個位置當成你的。」
「看到別人站進去，你才會痛。」
她抬眼看他。
「希望你可以搞清楚那到底是帶著愛的妒忌、還是單純覺得有什麽改變了，而自己不再是某人心中的第一順位。」
他沉默。
夜風從路口灌過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你今天可以先甚麼都不想。」
她退一步，語氣柔軟了一些，「先當作你只是送我回家的好表哥。」
「等你哪天比較不那麼亂，真的想清楚了，再來決定要怎樣做。」
紀耀光低頭，看著兩人影子在地上並成一條又分開，慢慢點了點頭。
「好。」他聲音很輕。
他知道，從看到那個吻的那一刻開始，很多事情已經很難再當作沒發生過。
但至少此刻，他還可以走在這條熟悉的回家路上，讓心裡那團亂慢慢發酵，先不急著給它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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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彥: 很喜歡啊晴， 她超級溫柔的 (\^^/)
啊晴: 來抱抱！
浩熙: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