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升大四暑假）失控的阿光
炸物的油香混著烤肉味，桌上是吃到只剩邊角的披薩、薯條渣和一堆見底的飲料杯。大家輪流拿「今天兩個傷患」開玩笑，一群人笑到連服務生收桌都在偷笑。
「我覺得今天我這樣摔倒可以列入自己大學生涯裏最不堪的回憶之一啊。」秦博彥靠在椅背上，杯子捧在手裡，眼睛彎起來。
「你是説『集體出遊＋雙人掛彩』？」
喬哲戳了一下桌角，「之後你們誰再説自己衰，我會把今天拿出來回放。」
胡鬧一輪，帳結完，大家在餐廳門口散成幾撮。
説好搭同一班車回城，出了車站再各自分道。
從車站走出來時，時間已經不早，街燈拉出一條一條長影。人少了很多，只剩便利店門口的白光還顯得精神。
「那我先這樣。」阿晴把包包往肩上一甩，轉頭看向紀耀光，「表哥，你送我回家。」
她説得很自然，像以前每次晚自習散場那樣。
「好。」紀耀光點頭，對其他人揮了揮手，「那你們自己小心。」
人群散開，那幾個熟悉的背影各自朝不同方向走遠。
他收回視線，跟著阿晴往住家那邊走。
回家的路不算遠。
夜風沒有海邊那麼鹹，吹在皮膚上卻也不涼，只是把白日的熱度吹散一點點。路邊便利店還亮著，招牌反光照在路面上。
「你今天看起來挺累的。」阿晴踢了一腳小石子，先開口，「看你後面那段表情有點……微妙。」
「還行。」紀耀光拉了拉背包帶，勉強笑了一下，「人有點累而已。」
那笑不算假，卻少了他平常那種穩穩的鬆弛。
他自己也聽得出來。
走了幾步，他忽然説：
「阿晴。」
「嗯？」
「我今天……有看到一件事。」
他語氣放得很慢，「悶在心裡有點久。」
阿晴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斷。
「之前書櫃那次，你剛也聽到喬哲在説。」
他提起那件事，「大家拿誰是『老丈人』開玩笑，我當時覺得——就當笑話聽聽就好。」
「還有宿舍那件？」阿晴接話，「他們把床併在一起的那個。」
紀耀光點頭。
「我一直跟自己説，那只是他們關係好，睡覺愛擠。」
他苦笑了一下，「朋友之間也會這樣嘛。」
他停下來，在路燈下站住，影子被拉長在腳邊。
「可是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決定要不要説完那句話。
「今天找人的時候，我跟著浩熙過去。」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不敢看她，「我跟在後面，當時沒能馬上追上，只是遠遠看著他往某個方向跑。」
那些畫面再次浮上來——狹窄的通道、掉在地上的手機、牆邊那個人。
「我到那裡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抱在一起。」
他咬了咬牙，「阿彥坐在地上，腳扭傷，哭得很難受……他整個人靠在浩熙身上。」
他停了一下，喉嚨有點乾。
「我聽到浩熙跟他説『對不起，我來晚了』。」
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敲在心口。
阿晴沒插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背包帶。
「我不知道為甚麼，第一個反應是躲到轉角。」
他有點自嘲，「明明沒有誰叫我躲，我就是不想被他們看到。」
他把那一小段靜默也説出來。
「然後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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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彥: 阿光，你真的很溫柔
阿光: 怎麼説？
博彥: 這章節不是叫失控的阿光嗎？ 感覺還是挺溫柔的
阿光: 沒讓你看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