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升大四暑假）阿光看到了
「這邊也沒有。」阿晴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四處張望，「應該沒有遇到危險吧？」
「我們往回看看。」紀耀光説，心裡已經有點不安。
他們沿著沙灘邊的一排建築慢慢走，眼睛掃過每一個寫著「更衣・洗手間」的牌子，路上偶爾問兩句，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沒看見他們形容的那個人。
正在折返時，他忽然在遠處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浩熙握著手機，站在沙地上，眉頭緊緊皺著，耳邊像在聽甚麼。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整個人朝著海邊一角衝出去，腳下幾乎沒停。
那不是在玩鬧時那種誇張的奔跑，而是帶著明確目的的「急」。
「欸，他那邊有狀況。」阿晴也看到了，愣了一下，「要過去嗎？」
「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他連解釋都來不及，只是對阿晴丟下這一句，便把手上的飲料交給她，自己也跟著朝那個方向追過去。
沙灘不好跑，腳下一陷一陷，他很快就被拉開距離。
宋浩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更衣室後面，只剩下那條通道入口還能看見一點影子。
紀耀光加快腳步，胸口開始微微發熱，心裡升起一種説不上來的預感——
無論那裡發生了甚麼，多半都和那個總是最容易出意外的人有關。
等他喘著氣繞過更衣室旁那排建築時，只看見宋浩熙的背影縮進一條偏僻的小通道裡。
他放慢腳步，走近兩步，剛想喊人，聲音卻在喉嚨口硬生生收住。
通道裡的畫面清楚得讓人不太好意思直視——
秦博彥靠在牆邊坐著，宋浩熙蹲在他面前，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扶著他的手臂，整個人幾乎半圈把他圈在自己影子裡。
「為甚麼這麼久才找到我……」
那聲音帶著鼻音，尾音顫了一下，像努力撐住太久終於鬆掉。
「對不起。」
宋浩熙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我來晚了。」
紀耀光下意識停在轉角前，腳步沒再往前。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躲，只是身體先做了這個選擇。
牆角那邊傳來輕輕的安撫聲，他聽不清每一個字，只聽得出節奏——有幾聲「沒事了」、有幾聲「我在」，中間夾著秦博彥斷斷續續的抽氣。
這樣持續了一小會兒，忽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有點不尋常。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從牆角偷看了一眼。
宋浩熙正捧著秦博彥的臉，拇指貼在他耳後，低著頭一點一點在他臉上落吻——
並不是那種急躁的吻，只是沿著眼角、臉頰，輕輕碰過像要把剛才留下來的淚痕一個個抹掉。
秦博彥被他鬍渣蹭得有點癢，忍不住笑了出來，剩下的鼻音也跟著鬆掉。
「很癢啦……」
他低聲笑著推了推對方，「我們快點打給他們，報個平安，不然大家等一下又亂跑來跑去。」
宋浩熙也笑了，退開一點，還順手幫他把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髮撥到一邊。
「好。」
他把手機拿出來，「你自己打，這樣他們比較放心。」
秦博彥想也沒想，第一時間就按了紀耀光的號碼。
鈴聲幾乎是同時在外面響起來。
紀耀光看著口袋裡亮起來的螢幕，只能在心裡苦笑一聲——
躲也躲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把表情調回平常的模式，接起電話：「喂？」
「啊光，我……」電話那頭傳來秦博彥還有點沙啞的聲音，「我腳好像扭到了，在一個更衣室旁邊的小通道那邊，浩熙陪我。」
「好，我馬上過來。」
他故意把聲音壓穩，像是只是接到普通報告，「你先不要亂動。」
掛了電話，他才走進通道。
「你們在這裡啊。」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人」，而不是「從剛剛就看到了」。
近距離看，傷勢比電話裡想像的要「狼狽」一點：
腳踝已經腫了一圈，擦傷的地方沾著沙，臉也還有哭過的痕跡。
「怎麼搞的？」
他蹲下來，視線先落在那隻腳上，再抬到人身上，「走路沒看路？」
秦博彥縮了縮肩，有點心虛地説：「是……自己不小心。想去找你們結果走錯方向，又踢到石頭。」
「你們兩個一起受傷是怎樣。」
紀耀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行，先別説這些，先去救護站。」
他站起來，伸手扶住秦博彥的另一邊肩膀，和宋浩熙一左一右把人架起來。
「能走嗎？」
「試試看。」
秦博彥咬咬牙，腳一著地就抽了口氣，但還是撐著，把大部分重量放在兩人身上。
往救護站的路上，海風又吹了一遍，腳下的沙變得有點燙。
「你怎麼跑到這麼遠？」
紀耀光找了個自然的時間問，「我們剛剛找了另一邊半天。」
「我以為這邊比較近……」
秦博彥老實交代，「有路人説這個方向最近，我就——」
話説到一半，他自己也覺得有點糗，只好小聲補了一句，「我下次會看清楚指示牌的了。」
「下次先帶定位好嗎。」宋浩熙忍不住吐槽，「你這種等級的方向感不能單獨放生。」
他們一邊説一邊走，語氣裡雖然帶笑，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救護站離那邊不算遠，醫護人員簡單處理了一下兩人的傷口——
秦博彥腳踝上多了一圈繃帶，宋浩熙的小腿被換上了更正式的敷料。
等兩個人都包紮好，一行人再回到陽傘那裡時，時間已經過了好一會兒。
「你們去哪裡探險？」
喬哲遠遠看到兩個一瘸一拐的人，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怎麼回來兩個版本的『受傷旅客』？」
「小意外。」
紀耀光簡單帶過，「腳扭到一個，腿被割到一個。」
浩賢看了一眼繃帶，又看了一眼天空的顏色，太陽已經開始往海面那頭斜。
「要先回去了嗎？」他説，「再玩下去，等下痛起來你們連走回車站都嫌遠。」
阿晴也點頭：「回去路上還可以順便吃個晚餐，當補祝大三結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達成共識。
野餐墊收起來，陽傘拔起來，零食塞回袋子裡——
這一趟海邊之行比預期多了幾道擦傷和腫起來的腳踝，也多了幾個誰都還沒準備好面對的瞬間。
紀耀光在最後收拾時，忍不住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宋浩熙站在秦博彥身旁，低頭幫他調整背包的肩帶，免得壓到傷腳；
秦博彥一手抓著拐杖似的手臂，一手還不忘跟喬哲抱怨「真的沒有那麼痛啦」。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收回來。
「走吧。」他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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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熙: 寶貝，告訴我， 喜歡我這樣親你嗎？
秦博彥: 嗯....喜歡....
阿光: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