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升大四暑假）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海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先是低低的轟鳴，越走越近，漸漸變成一聲一聲拍打上岸的節奏。
風從海那頭吹來，帶著鹹味和一點防曬乳味——附近已經有人先一步下水了。
「好久沒來海邊了。」浩賢捏了捏肩膀，「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等真正踏上沙灘時，眼前那一整片開闊的藍一下子展開來。
海線拉得很低，天被撐得很高，浪一層一層推上岸，在沙上留下淺淺的白邊，又很快被下一道浪覆蓋。陽光晃得有點刺眼，秦博彥眨了兩下眼，還是沒忍住。
「哇——」
他第一個叫出聲，腳步差點就順著坡度往前衝。
「先找地方。」
紀耀光伸手拉了他一下，把人從「等一下就衝進海裡」的狀態拉回來，「不然等會兒人更多，就只剩角落可以擠。」
他稍微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自動篩選：
太靠近廁所的不行，人來人往太吵；小孩堆成一片的地方也不適合，球和尖叫聲都太多。
最後，他指了指一處離海不算遠、浪又拍不到的位置。
那邊沙面夠平，附近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往旁邊一看就是救生員的崗亭，距離剛剛好。
「這裡吧。」他説。
在他眼裡，這是整片沙灘上最「安心」的點。
舖毛巾這種事，本來就是他們的拿手戲。
紀耀光把最大的一條毛巾打開，布料在空中抖了一下，一角塞進宋浩熙手裡，另一角塞給秦博彥。三個人站成一個有點歪的三角形，毛巾在他們之間拉成一面不太正的旗。
宋浩熙抬頭瞄了一眼風向，再低頭看沙面，順手把毛巾往下壓。
「你站那邊一點。」他朝秦博彥努了努下巴，「這裡有一坨沙比較高，等一下你一坐就會往下滑。」
「我又不是西瓜。」
人嘴上碎碎念，腳還是老實地照著他説的挪過去，把毛巾角踩穩。
宋浩熙看著那個背影，心裡莫名有點愉快，忍不住補了一刀：
「你那個體型，被浪沖一下也是會滾的。」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笑出聲，把毛巾邊拉平。
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輕得像順毛：
「但滾過去我會撿回來。」
另一邊，浩賢扛著陽傘，慢慢往沙裡試探。
他先踩了幾下，選了一塊比較硬的地方，把傘桿往下壓進去，確認不會一吹就倒。
喬哲在旁邊舖第二條毛巾，嘴裡念念有詞：「這樣等一下有人要打滾——我是説，大家坐比較不會卡到縫。」
「你少打滾。」
陽傘站直後，浩賢退後兩步，看傘的影子蓋到哪裡，順手回頭瞪他一眼。
「誰滾到我這邊，我就把誰埋起來。」
幾張毛巾舖好，包包、水壺、防曬乳依序放在角落，位置大致確定。
大家站起來看了一圈，心裡都有一種「真正開始了」的感覺——
從準備出發、坐車、沿路講笑話，到了這一刻，才完全意識到：他們真的來到了海邊，而不是又一次從圖書館走回宿舍。
正當秦博彥以為毛巾、陽傘、零食都就位，差不多可以正式宣布「海灘行程開始」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這啊？——不好意思，我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