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大三下學期）想怎樣自處
浩賢乾脆打斷他。
「旁觀者清吧。」
「阿光那邊，我看不懂；博彥那邊，我現在只知道他在迷路繞圈；你這邊——」
「很清楚你是往同一個人身上一直往前走。」
桌上短暫安靜。
漢堡紙被攤開，裡頭的食物還完整地躺著，誰也沒動。
「所以，你約我出來，是想……？」宋浩熙終於開口。
「問你打算怎麼自處。」
浩賢語氣不重，卻很直接。
「博彥不太會處理這些事，很多時候就是照著本心走，有時候連自己在做甚麼都沒意識到。」
「你是唯一真的看清楚的人——至少看清楚你自己的部分。」
他看著宋浩熙。
「那你打算怎麼辦？繼續當他的軍師？還是有一天要收手？」
宋浩熙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心，指節間還殘留著昨晚組模型留下的細小刮痕——
那是秦博彥站在一邊，拿説明書看得很認真，卻老是把零件拿錯號碼時，他伸手去接回來時不小心刮到的。
那種微小的疼痛，反而讓人覺得真實。
「我不知道。」他最後説得很誠實。
「以前覺得當軍師很帥，現在覺得……」
他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
「有點蠢。」
「你不可能這樣一直當軍師。」浩賢説。
「總有一天他會追到某個人，或者某個人終於回頭看他，你要怎麼辦？」
宋浩熙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現在唯一確定的，」他慢慢開口，「是我不想當第一個放手的那個人。」
他抬眼，視線平穩地看向浩賢。
「我知道繼續幫他，有一天可能會很痛。也知道收手，現在就會很痛。」
「兩個都是痛，現在這個至少……還能每天看到他。」
「所以你打算先拖著？」浩賢概括。
「不是拖。」宋浩熙搖頭，「是等。」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甚麼——
等他自己累了，還是等那個笨蛋終於看懂？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搞清楚自己心裡看的是誰，到時候怎麼樣，我就再説。」
他勉強勾了勾嘴角。
「在那之前……我想盡量讓他少受傷一點。」
浩賢看著他，忽然有點想嘆氣，又有點想罵人——
這兩個人一個不懂，一個太懂，偏偏都固執。
「好吧。」
他最後只是道：
「那我先站在旁邊，看你們兩個怎麼摔。」
他們不知道的是，漢堡店門外的垃圾桶旁，有人本來只是出來接電話。
卓昊靠在牆邊，手機已經垂在身側，視線卻不知不覺被玻璃窗裡的畫面勾住——
浩賢跟宋浩熙在裡面説話，表情都比平常專注。
聲音透過玻璃聽不清楚，只能隱約聽到他們兩個沒有控制好聲量的幾個片段。
「……自薦當他的戀愛軍師……」
「……所以才會併床、練習……」
「……他不太懂感情的事……」
卓昊愣了一下。
原來如此。
原來那麼多超出朋友的親密，是因為「軍師」這個身份，而不是一開始就互相愛慕的關係。
他並沒有聽完整段對話——
店裡的人聲蓋過他們的語氣，他只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就被自己的想像填滿。
他靜靜站在原地，指尖在手機邊緣輕敲，一下一下。
原來，不是早就互相確定的戀人。
那種認知，莫名讓他心裡某個地方鬆開了一點。
——如果不是已經互相選擇了，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腦海裡浮現的是：
社團裡忙前忙後的宋浩熙，總是第一個發現誰累了、誰情緒不對勁；
在走廊上停下腳步聽他抱怨，明明自己也很忙，還會順手多帶一杯熱飲過來的那個人。
「很溫暖啊。」他在心裡説。
溫暖到讓人捨不得只站在外面看。
他把手機握緊了一點，深吸一口氣。
就算最後會被拒絕，至少不是連試都沒試。
卓昊看了店裡一眼，沒有推門進去，只是轉身朝校園方向走回去。
心裡默默下了決定：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只做遠遠看著的那個人。
。。。。。。。。。。。。。。。。
卓昊: (悄悄靠近中.....)
博彥: (繞圈圈中.....)
浩賢: (默默看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