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大三下學期）你們多久接吻一次啊
宿舍樓下的樹已經被曬得有點打蔫，校門口的手搖飲店照舊排了一條長龍。
秦博彥特地挑了個沒有社團活動、也沒有自修的下午，傳訊息給浩賢：「出來走走嗎？我請飲料。」
兩個人在商場樓下碰面，一前一後鑽進旁邊巷子裡的一家小咖啡廳。
「你最近很忙喔。」浩賢把背包丟到椅子上，打量了他一下，「一副睡不飽的臉。」
「就……有點事想問你。」秦博彥抓著菜單，視線一直在同一頁來回，卻沒真的看進去，「順便請你喝東西。」
「喔——」
浩賢伸長尾音，明顯聞到八卦味，「那先説好，我要點有奶泡的那種，貴一點才划算。」
等飲料端上來，閒聊了兩句系上近況，氣氛緩和下來之後，秦博彥才終於慢慢開口。
「你跟喬哲……」他把吸管的塑膠包裝捏得皺巴巴的，「你們房間的床，是分開睡，還是並在一起？」
浩賢差點把剛入口的咖啡嗆出來。
「你這問題是不是有點直接？」
「我只是問問嘛。」秦博彥耳根立刻紅了，「你們在一起很久了，我就好奇……」
浩賢看他一臉真誠，又窘又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一開始分開，後來就併在一起了。」他聳聳肩，「現在嘛，當然是並床，然後被他搶被子搶到懷疑人生。」
秦博彥「喔」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飲料，腦子裡卻自動浮現自己床上那條再熟悉不過的界線——
從某一天開始，那條界線就不存在了：
兩張床併在一起、枕頭靠得很近、夜裡翻身時會不小心碰到對方呼吸的距離。
「那……」
他頓了頓，努力把話擠出來。
「你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很奇怪嗎？就是……突然變得很親密之類的。」
「會啊。」浩賢回答得很乾脆，「只是那個『奇怪』，大部分是因為開心，就有點不習慣。」
「開心……」
秦博彥輕聲重複了一遍，指尖在杯身的水珠上來回劃，眼神有一瞬間飄遠。
咖啡廳裡放著輕音樂，玻璃窗外有人經過，影子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很快又淡掉。
「説吧。」浩賢靠在椅背上，「你到底想問甚麼？」
秦博彥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
「我跟浩熙……」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是併床睡。」
浩賢沒有驚訝，只是抬眉：「這我大概猜到了。」
「你怎麼會猜到？」
「我不是聾的」他慢悠悠道，「正常宿舍房間設定，他是沒可能睡覺的時候踢到你的。他叫你不要跟他搶被子，你還一臉『這很正常，我就是這樣』的表情。」
秦博彥被説得縮了一下，手指在杯緣上用力按了一下，又鬆開。
「可是……」他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會這麼親密，是因為他自薦當我的戀愛軍師。」
「戀愛軍師？」浩賢重複了一遍。
「就是……」秦博彥有點丟臉地捂了捂臉。
「從大二開始，我不是一直喜歡阿光嗎？那時候甚麼都不會，連怎麼跟喜歡的人説話都要問他。
然後他就説，可以教我——」
「等等……所以你説其實你現在還是喜歡阿光？」
他臉燙了一下。
「嗯……」
他斷斷續續把過去那一串事情理了一遍：
怎麼在宿舍裡被讀出日記、怎麼被壁咚、怎麼被半開玩笑拉去練習「告白台詞」；
再到後來的「併床」、「練習接吻」、「習慣旁邊有呼吸聲」。
「所以你們現在併床、接吻，都是因為他説要幫你練習？」浩賢把重點捉出來。
「……大部分是。」秦博彥誠實地點頭，「一開始他説，這樣以後我真的跟人交往，就不會緊張。」
他停了一下，耳朵又紅了。
「只是到現在，我跟阿光還沒怎樣嘛，頂多就是一起吃飯、一起準備活動，有時候連單獨講話都會緊張……」
他苦笑了一下。
「結果那些『應該留給戀人』的東西，反而都跟浩熙先練過了。」
説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説不出口。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這樣到底算不算正常。情侶之間的事情，我好像都是透過他才知道，可是他……」
那句「明明不是我的男朋友」卡在舌根，他沒説出來。
浩賢想了想，沒有直接給結論，只換了一個方向問：
「那你自己覺得，那些『練習』的時候，是開心的還是痛苦的？」
。。。。。。。。。。。。。
浩賢: 所以你們多久接吻一次啊？
博彥: (捂臉) 我不知道！！！
浩熙: 哼， 當然就是想親就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