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現在）最後一次練習
「欸——」
有人用筆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是整理東西，還是被時光機綁架？」
宋浩熙半蹲在他旁邊，一手夾著幾份講義，一手晃著一個快被翻破的資料夾。
「你説要分類，你看一本發呆五分鐘，這樣我們明天搬不完欸。」
秦博彥回神，眨了眨眼，手指還停在某一行小小的日期上。
「……我在看要不要丟。」
「這種藉口你説給誰聽。」
宋浩熙翻了個白眼，乾脆一屁股坐到他對面，把手上的講義往他腿上一丟。
「人都要搬走了，你在那邊跟大三的幽靈談戀愛？」
「甚麼談戀愛啦。」
秦博彥下意識把那本日記往身旁一推，像是怕他看到。
「我只是在確認這個要不要帶走。」
「帶啊。」
宋浩熙順手撿起另外一本厚筆記，翻了兩頁。
「你看，這本是『神科』，這可以直接當鎮宅之寶。」
宋浩熙隨口一接，語氣很自然。
「你要是早點給我看，我就不用熬夜抄你的筆記。」
他説著説著，才發現對面那個人又有點走神。
「喂。」
他用筆背又戳了一下他。
「你剛剛是想到甚麼？臉整個寫著『我在想事情不要吵』。」
「沒有。」
秦博彥下意識否認，視線卻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剛才那本被推到一邊的日記。
「就……想到以前。」
「以前很多欸。」
宋浩熙挑眉。
「以前你差點被書櫃砸到、以前你在 K 房破音、以前你在教室睡著被老師點名，哪一個？」
「你可以不要一次講那麼多丟臉的嗎？」
秦博彥頭皮發麻。
「我有比較光榮的回憶吧。」
「有啊。」
宋浩熙靠在門邊，微微揚起眉，笑容一如既往帶著戲謔，卻又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鋒利。
「以前你一手抱兩大疊樂譜，差點在社團門口跌倒，被我一把抓回來，那次滿帥的。」
「那明明是你害我笑場。」
「對，我的錯。」他耍賴。
「所以現在可以先回來整理現實，暫時放過過去嗎？」
他看看本來已經整理好到箱子裏的東西，被這人又拿出來散落在地上，美其名「分類」，實際上，就是在進行一場回憶的旅行。
「你……你別管我！」
「別管你？」他訕笑著説。「好，以後就不管。」
秦博彥冷哼一聲。
宋浩熙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不知道是想起甚麼，走到床邊，在他床沿坐下。
指尖先輕輕勾過他的手背，試探似的，最後乾脆握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對不起啦。」
他低聲開口，這次沒有玩笑的尾音。
「只是想到以後不跟你一起住在這裡，有點不捨，不是故意態度那麼差。」
那句「對不起」説得出乎意料地輕，沒有平日扯淡時的浮誇，反而真實得有點刺眼。
秦博彥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像是不想讓他那麼輕易抽回去。
「怎麼突然這麼溫柔？做了甚麼虧心事，是嗎？」
——喜歡你算不算虧心事？
這句話在他心裡轉了一圈，終究沒出口。
他抬眼望過去，視線一對上那雙眼睛，猛然有點後悔剛剛沒忍住去靠近——
因為這樣正面對視的距離，太危險了，危險到讓他有一個幾乎壓不住的衝動：想就這樣吻上去。
同時，有股説不清的酸意悄悄湧上喉頭。
「所以，你説，你到底喜歡的是誰？」
秦博彥突然問。
「我認識的嗎？」
宋浩熙先是一愣，完全不懂秦博彥的腦回路是如何從「虧心事」跳到「到底喜歡誰」。
有時候還挺羡慕像他這樣少跟筋的人，也有點意外，他竟然會追問。
但對剛剛才好不容易梳理清自己的心意、知道到底是誰讓自己心跳亂成一團的秦博彥來説，天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勉強平穩，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裝成只是認真想打聽軍師的感情八卦，而不是替自己探路。
「我有做了甚麼，讓你覺得我有喜歡的人嗎？」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博彥抿了抿唇。
「我剛才聽到你和卓昊説，你有喜歡的人，而且喜歡的是男生……」
他説到最後，聲音不自覺越來越低。
「而且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甚麼時候是認真的，甚麼時候在説謊。
所以……你不要騙我。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們的共同朋友。」
話一説完，他就不敢再抬頭看，只是更用力地握緊那隻手，彷彿一鬆開，剛剛好不容易堆起來的勇氣就會瞬間垮掉。
他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只要不是共同朋友，那至少，不會常常看到你們站在一起的樣子。
宋浩熙聽完他的那番「推理」，一時之間竟有點啞口無言。
「就是因為這樣？」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博彥被他這麼一説，臉瞬間燙了。
宋浩熙看著那片紅一點一點往耳根蔓延，唇角勾起一抹壞笑，讓對方更想找個洞鑽進去。偏偏那隻手還被他牢牢牽著，他也不是真的想甩開，只好側過頭，假裝沒看見，卻又不能假裝沒聽見他笑著説：
「那我告訴你吧。」
他稍微收了笑意，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確實有喜歡的人，而且長這麼大，也只喜歡過一個。」
話一出口，房間裡的空氣忽然黏稠起來。
宋浩熙的呼吸悄悄靠近，帶著還未完全散去的沐浴熱氣。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近到他能清楚感覺到對方每一次吐息落在自己臉頰上，輕輕發燙。
秦博彥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只能在心裡亂七八糟地祈禱：
——拜託，別讓人聽見我現在心跳得有多誇張。
宋浩熙慢慢俯身，讓兩人的鼻尖輕輕碰在一起。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像被抽光，只剩下彼此的吐息。
幾秒之後，他略微移開一點，唇線擦過他的臉頰，在耳邊停住，聲音壓得極低：
「當你的軍師這麼久，輪到你來當我的了。」
「陪我練習一下，可以嗎？」
啊彥當機了一下，以前不是想親就親的了嗎，怎麽突然這麽有禮貌啊！
。。。。。。。。。。。。。。。。
自我欺騙高手：靠過來，跟你講個秘密
少根筋渣男：嗯？
自我欺騙高手：其實......我第一次對你出手...啊..提出要練習之前就...
少根筋渣男：嗯？等等，大三的時候？
自我欺騙高手：小寶貝，記得挺清楚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