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大三期中考前夕）傻小彥不傻了
腦子裡反覆重播的不是卡夾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間，而是另一個畫面——
「讓我看看。」
紀耀光抓住他手腕的時候，力道大得不太像平常那種輕鬆打鬧。
那隻手握得很緊，指節在他皮膚上留下微微發白的痕跡，眉頭皺得像是比他本人還緊張。
「下次小心一點。」
那句話説完，他才慢慢鬆開。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會不會需要這麼在意？
如果只是同學之間的照顧，為甚麼他的表情像是被誰拿刀在心上劃了一下？
他從來不敢把這些想得太遠。
可是今天，某個界線好像真的被悄悄推過去了一點。
——阿光，是不是有可能……不是只是把他當「最好朋友」？
這些問題，他從來不敢往深裡想。
可偏偏今天，有條界線好像真的被人悄悄推過去了一點。
——阿光，是不是有可能……不是只是把他當「最好朋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被嚇了一跳。
他翻身，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悶悶嘆了一口氣。
要是以前，遇到這種事，他第一時間一定是跑去問軍師的意見。
現在，他還是照做了。
第二天午休時間，宿舍裡只剩零星幾個人。
陽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幾道亮斑。
「你有沒有覺得……」
秦博彥趴在床邊，拿著枕頭捏來捏去。
「最近啊光有點奇怪？」
宋浩熙靠在自己的床上，一隻腳晃著，一隻手滑手機。
聽到這句話，手指停了一下。
「哪一方面奇怪？」
「就是……」
他猶豫了一下，很努力找詞。
「好像對我特別在意。」
「他本來就對你很在意。」
宋浩熙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這答案根本沒幫上忙。
「不是那種。」
秦博彥乾脆翻身坐起來，兩手在空中比來比去，像是想把感覺抓出形狀。
「昨天在小樹林那邊，他一直抓著我手不放，説要確認有沒有受傷。
還有之前……就很多次，他看到我跟別人太靠近，眼神都怪怪的。」
「怪怪的是怎樣？」
「就……」
他想了半天，最後居然是拿對方當例子。
「就有點像你有時候在校門口牽我手時，他的表情。」
説到這裡，他自己都臉紅了一下。
「我在想，他會不會……」
「會不會甚麼？」
宋浩熙盯著他，語氣刻意放慢。
「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我？」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頭走廊傳來的腳步聲。
宋浩熙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心臟卻在胸腔裡穩穩地撞了一下又一下。
原本那些他努力想裝作沒看見的蛛絲馬跡，被這一句話全數拉到光底下。
——不只是你在猜，他這邊，其實也一直在猜。
「你覺得呢？」
他最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問題丟回去。
「你覺得他如果喜歡你，你會怎樣？」
「我不知道啊。」
秦博彥抱緊枕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一方面覺得很開心，另一方面又很怕自己想太多。」
「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多看你一眼嗎？」
宋浩熙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
「現在他可能真的在看你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怕啊。」
他垂著頭，苦笑了一下。
「要是最後發現只是我誤會，我大概會丟臉到不敢見人。」
宋浩熙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只覺得胸口一陣發酸——
這個人，輪到自己時永遠怕出錯，怕擔太多，又怕奪太多。
「那你幹嘛問我？」
他故意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遮掩自己的情緒。
「因為你是軍師啊。」
秦博彥想也不想就回。
「你不是最會分析別人的眼神、語氣，幫我判斷一下嗎？」
「這種事，你比我清楚。」
宋浩熙把手機翻面，螢幕扣在床上，不再看。
「你每天盯著他看，看的時間比我多。」
他不看對方，只盯著自己的指節。
「以你那種著名遲鈍程度都察覺然感覺到不一樣——那確實有可能真的有點甚麼。」
他停了一下，微微吸了口氣。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説——」
嘴角扯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你這麼遲鈍，也很有可能是你自己先想太多，慢慢把很多普通的東西看出花樣來，然後以為是他變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不過，到底是他真的不一樣了，還是你開始不一樣了，這個只有你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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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博彥: 其實是誰謠傳我很遲鈍， 不會是你吧？
浩熙: 怎麼可能！
秦博彥: 我恨不得你那遲鈍呆呆的樣子只有我看得到，才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浩熙: 我分不出你到底在讚我還是在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