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大三開學）還好你這麼遲鈍
他盯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得很低。
「真好。」
聲音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説話。
「至少——還遲鈍得可愛。」
腦子裡倒回去的是商場那段走廊。
阿晴走過來的時候，那一眼他看得很清楚——
不只是在看秦博彥。
她看紀耀光的眼神，也帶著「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種意思。
——女生，看來對感情的事還是比較敏銳。
宋浩熙伸手，把自己枕頭拍鬆一點，仰望著天花板，眼神卻像穿過那一片白色，重新回到幾個小時前的燈光底下。
戲院裡那一下牽手、K 房裡那一下被拉開的距離、走廊上那句「你自己懂」——
阿晴全都看在眼裡。
「她應該不只看懂小彥的心思了。」
他慢慢開口，語氣像在複述事實。
「阿光......」
想到那裡，他忍不住用手臂遮了一下眼睛。
他忽然有點想笑。
「我的演技不錯吧？」
他偏頭，看著把被子蓋過頭的人，自言自語。
「今天一整天，我應該沒有任何異樣吧。」
在電影院，他可以一臉沒事地説「怕就講」，像是單純在照顧室友。
在 K 房，他可以一邊鬧、一邊搶麥，像平常一樣做氣氛擔當。
就連廁所外那段，他也能用調侃的口氣説「軍師要收費」。
任何人看過來，都只會覺得——
宋浩熙，一如既往，是那個在旁邊打圓場、開玩笑、出主意的人。
沒有人會想到，軍師自己也是戰場裡那個站在最前線的人。
「還好你遲鈍。」
他視線滑回那道縫隙後的小小隆起，輕聲説。
「還好阿光猶豫。」
如果秦博彥再聰明一點，再敏感一點，也許早就發現，他身邊這個總用玩笑講話的人，有時候看他的眼神，並不比紀耀光來得單純。
如果紀耀光再乾脆一點，在戲院裡就坐到了那個空位上，在 K 房就乾脆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不放，也許很多事本來可以在今天就攤開。
可「還沒」——
雖然他為自己有這想法而感到羞恥，也對一直沒把自己看到的阿光跟啊彥坦白而感到愧疚，但對宋浩熙而言，不能否認這是目前為止唯一的幸運。
他還能用「軍師」這個身份，理所當然地留在秦博彥身邊，替他分析，替他打氣，替他吸收掉一部分尷尬和不安。
只要他不承認，只要沒有人戳破，他就可以一直站在那個位置——既靠近，又不必負責。
「軍師的好處，就是永遠在局外。」
他喃喃地説。
「但我好像進局裡了。」
他想到自己説的那句「軍師也要生活」。
當時笑得很輕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話壓著多少不甘心。
他翻身，把被子往上扯，試圖把那些過於清楚的念頭一起蓋住。
今晚他演得太用力，連自己都有點累了。
眼前最後浮起來的，是戲院裡那一下被抓住的手——
還有在黑暗裡，那句幾乎聽不出的「怕就説一聲」。
他忽然有點慶幸，那句話當時只被當作「朋友之間的關心」。
「再讓我多當一陣子軍師吧。」
他閉上眼，自言自語。
「等你真的不需要我出主意的那一天……到時候再決定，我是該放手，還是該賭一把。」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一個睡得毫無防備；
一個醒著，把所有不該説出口的話，都壓在安靜的夜色裡。
——至少現在，沒有人看得出來他有甚麼不對。
這一點，他的演技，依舊滿分。
。。。。。。。。。。。。。。。。。
秦小彥: 你這聰明的腦瓜，為甚麼會覺得沒人看得出來呢？
浩熙: 誰啊？ 有誰看得出來？
表妹/浩賢/喬哲/卓昊: ……………….(我們可都是完美的佈景板/電燈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