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大三開學）你今天真的很怪
啊晴在洗手間的時候，宋浩熙率先開口，像平常散場一樣做個小結。
「表妹很能帶氣氛。」
「嗯。」
紀耀光點頭。
「她一向這樣。」
「你呢？」
宋浩熙轉頭看向秦博彥。
「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問得很平淡，語氣像是例行公事，眼神卻很認真。
「……還可以。」
秦博彥知道自己回答得太敷衍，卻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看起來不像。」
宋浩熙笑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沒關係。」
他故意把聲音放輕，帶點已有所指地説。
「可以回去再慢慢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心情，開心不開心都可以説喔。」
紀耀光聽在耳裡，心裡某個地方悶了一下。
那句「搞清楚自己」，他這幾天也不知對自己説了多少次。
阿晴回來時，看見三個人站在那裡——一個雙手插在口袋，一個被摸亂了頭髮，另一個安安靜靜站在旁邊。
她眨了眨眼，沒説甚麼，只提議：
「走吧，我要回家了，不然被念。」
夜風比白天涼得多。
街燈一盞一盞拉出長長的人影，行人不多，車聲也被遠處的高架橋吃掉了一半。
紀耀光自然而然走在阿晴旁邊，幾次看到路面不平，會伸手扶她一下，或幫她接過飲料和外套，照顧得無微不至。
阿晴看了看前方，再回頭看一眼後面那兩個人，忽然低聲説：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又來。」
他苦笑。
「從戲院説到 K 房。」
「因為你真的很奇怪。」
她停下腳步，逼他也停下來，看著他。
「你要嘛就乾脆一點，要嘛就別拖拉。看著你在那邊裝沒事，很累。」
「你在説甚麼？」
他想裝傻，卻發現自己不太裝得下去。
「你自己懂。」
她沒有點名，只是收回視線。
「算了，我不管你了。」
紀耀光要送啊晴回家，到要分開的時候，宋浩熙説了一句：
「下次再約。」
阿晴笑著補一句：「下次換別的地方。」
誰都聽得出來，那句「下次」在每個人心裡的重量不太一樣——
回宿舍的路上，只剩下宋浩熙和秦博彥並肩走著，腳步不快不慢。
「你今天在k房那邊很安靜。」
宋浩熙先開口。
秦博彥找了個不痛不癢的理由。
「我不想搶麥。」
「你搶了也不會有人説你。」
宋浩熙笑。
「頂多有人説你走音而已。」
「我沒有走音。」
「剛剛有一句⋯⋯」
「那是……」
他頓住。
「那是因為我在想別的事。」
「想阿光？」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他整個人一震。
「我……」
話卡在喉嚨，吐不出來。
宋浩熙看他那個樣子，深吸一口氣，把原本想説的後半句吞回去。
「沒事。」
他換了一個角度。
「表妹怕是也猜到你的心思了，我可以好肯定地跟你説他真的只是把阿光看成哥哥。阿光也是。」
他故意用平常那種玩笑口吻，掩蓋話裡的重量。
「不過提醒你一下——」
他側頭看了他一眼。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開始收諮詢費了。軍師也要生活，不能無時無刻跟在你身後哦。」
秦博彥被他逗得勉強笑了一下。
「……那我欠著。」
「可以。」
宋浩熙抬頭看看看夜空。
「到時候記得用你破音那首『不再亂掉眼淚』來付就好。」
宿舍的門「喀」一聲關上，秦博彥洗完澡，一如既往，很快就窩回自己的床位，背對著外頭，把被子拉到肩膀，沒多久呼吸就開始穩下來。
「睡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