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大三開學）未來表嫂會吃醋
她很快選了一首節奏明快的女團歌，燈光一變，音樂一出，她整個人就跟著舞動起來，揮著手、踩著節拍，極力把氛圍拉熱。
「好啦，你們也點啊，不要只看著我唱。」
下一首輪到宋浩熙。
他挑了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詳的經典合唱歌，邊唱邊把麥克風向大家遞過去，一句句丟給不同的人接。
「來，表妹這一句。」
「阿光，副歌交給你。」
「小彥，起碼唱個和音。」
他的笑聲和玩笑話在包廂裡打轉，把剛才一些不自在的縫縫暫時糊上。
紀耀光接過麥克風時，聲線如往常般穩，音準乾淨，唱起情歌尤其動聽。
他點的歌一首又一首，不是老情歌，就是歌詞裡帶著「錯過」「遺憾」「還在等」這幾類字眼。
阿晴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側頭，貼近他耳邊小聲説：
「你今天選的歌，好像都很……有故事。」
「有嗎？」
他笑了一下，眼睛沒看她，而是透過螢幕反光，瞄到對面沙發上那個安靜得有點異常的人。
秦博彥整場幾乎沒主動搶過麥。
輪到他點歌時，他盯著遙控器很久，歌單往下滑了一頁又一頁，最後挑了一首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校園情歌。
「這首……大家都會。」
他解釋得有點心虛。
歌曲前奏想起來，他吸了一口氣，開口時音準沒偏，詞也沒忘，可自己很清楚——每一句都像隔了一層。
不是唱不進去，而是心裡壓著其他東西，擠不出空間給這些歌詞。
唱到副歌「明明很在意，卻假裝沒關係」那句時，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旁邊的人。
紀耀光正低頭替阿晴倒飲料，手腕動作自然，眼神卻在那一瞬間抬起，與他撞個正著。
那一下，他喉嚨像被卡了一下，破音了。
宋浩熙的目光一直追著正在唱歌的人，在他破音的時候，很容易就接過下一句，接得順理成章，音量也刻意放大，替他把那點小失誤蓋過。
包廂裡的時間過得很快。
阿晴一首接一首快歌，甚至點了幾首四人合唱，全場跟著一起喊著歌詞，氣氛熱鬧得像甚麼事都沒發生。
「你們平常都這樣唱歌的嗎？」
她甩著頭髮笑。
「這樣壓力好大，我以為要輪流上台表演。」
「誰跟你表演啊。」
宋浩熙接話。
「我們這叫舒壓，懂不懂。」
紀耀光看著他們鬧，偶爾也笑，偶爾接幾句，表面上看起來很投入。
只是阿晴在他説完一首慢歌後，忽然把麥克風放回座位，悄悄伸手推了推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問得很小聲，只有兩個人聽得到。
紀耀光愣了一下，笑容維持在嘴角。
「故意甚麼？」
「你自己知道。」
阿晴聳肩，用下巴指了指左右。
那邊，秦博彥與宋浩熙一左一右，兩個人看似各自坐著、各自滑歌單，但其中有幾次，手在拿遙控器時碰一起，又很快分開。
像是在刻意維持某條規矩，又在不甘心地去試那條線到底在哪裡。
「我只是覺得……這樣坐比較方便。」
紀耀光找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牽强的理由。
阿晴看了他一眼，沒拆穿，只是淡淡説了一句：
「方便誰？」
他一時接不上話，乾脆把麥克風塞回她手裡。
「你再唱一首快歌，等下就要走了。」
散場前，時間已經不早。
包廂外的商場空調冷得有點過頭，走廊上維修中的店鋪拉下半截鐵門，還亮著幾盞燈。
四個人從 K 房出來時，聲帶都有點啞。
「我先去洗手間。」
阿晴忽然説。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我陪你去。」
紀耀光下意識就要跟上，被她抬手攔住。
「不用，我真的沒關係。」
她刻意把「沒關係」三個字咬得重了一點，眼神意味深長。
「你在這裡等就好。表哥，你太體貼了。」
啊晴眼神有意無意飄向秦博彥的方向。
「要習慣不用對每個人都這麼好的，不然我未來表嫂會吃醋。」
説完，她自己轉身離開。
走廊只剩三個人。
一時間，空氣裡只剩腳步聲和遠處冷氣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