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大三開學）初次見面
那一瞬間，他有種錯覺——好像這陣子的忙碌和錯開，只是一場短暫的岔路，現在又回到原本那條熟悉的軌道上。
「還、還好。」
他用力點頭，聲音小了一點。
「你呢？」
「你來檢查一下。」
紀耀光張開手臂笑了一下。
那笑裡有疲倦、有真心，也有刻意壓下去的甚麼。
「看來還是有好好照顧自己喔。」
秦博彥拉著啊光轉了一圈，又退回去。
他餘光往旁邊掃過去，正好看見宋浩熙那半步距離——自然、順手、理所當然。
他知道那只是「朋友之間很熟的身體距離」。
可在這一刻，視線就是會卡在那裡不肯移開。
「介紹一下。」
他側過身，拉近身邊的女生。
「這是我表妹，剛回來不久。你們叫她阿晴就好。」
女生大方地笑著點頭，語氣開朗。
「你好，我常聽表哥提起你們。」
「……是嗎？」
秦博彥愣了一下，心裡飛快轉了幾圈——
表哥提起我們？
是哪一種「提起」？
還沒想好要接甚麼話，宋浩熙已經先出聲。
「你好，我們是他最可靠、最會幫他收拾爛攤子的室友，我們是隔壁房的。」
他笑著伸手，動作自然，阿晴也爽快地回握。
「那辛苦你了。」
「他很麻煩嗎？」
「有一點。」
一句句來回，氣氛看起來輕鬆愉快。
只有站在一旁的秦博彥，笑著聽，卻沒有多插話。
他的視線往兩人握手的地方瞥了一眼，很快又移開，像是刻意，又像是無意。
這小動作落到了紀耀光眼內。
「先去買票？」
他主動打破這個小圈子的節奏。
「時間差不多了。」
排隊買票時，四個人排成一列。
「票我來就好。」
紀耀光自然而然站到最前，掏出錢包。
「等一下你們再請飲料就行。」
「哪有那種規矩，應該是我們請你表妹啊。」
宋浩熙嘴裡碎念，手上卻沒搶。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秦博彥抱著飲料和外套，還攬著自己的包，整個人像一隻把所有東西都扛在身上的小動物。
「給我吧。」
他伸手過去，很順理成章。
「別東西拿一大堆。」
指尖才碰到杯子邊緣，另一隻手卻突然從旁插進來——溫度稍微低一點，力道卻更快一步。
「我幫他拿就好。」
紀耀光笑著接過飲料，聲音淡淡的。
「去買票啊，啊晴快跟浩熙説謝謝，他説要請你。」
那笑完全合乎他一貫的「學長風格」：貼心、合理、不帶任何火藥味。
被插進來的那一手，恰好也把原本快要搭上的那雙手，拆散得乾乾淨淨。
秦博彥愣了一下，視線在三人之間晃了晃。不知怎的，方才那一瞬間，卻讓他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
宋浩熙眨了眨眼，笑得漫不經心。
「好，我去買票。」
紀耀光側過頭，語氣像平常在宿舍裡隨口問一句。
「最近打工很忙？」
秦博彥小聲回，視線卻忍不住往前面那個背影飄。
「還好……」
宋浩熙聽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小聲説話，他站到隊伍裏站在兩人前面，嘴角還是帶笑，只有握著皮夾的手指，無聲地用力收了一下。
在他背後，紀耀光提著兩杯飲料，站位恰好站在秦博彥和人潮之間，像是一堵穩固的牆。
他知道今天這一切，本來就是給他自家貓「創造機會」的安排。
但看到阿光站到他身旁，心裡那種矛盾感又往上浮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