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大三前夕）完美軍師
「這樣也行？你説幫忙已經幫了兩個學期，好像也沒甚麼進展啊......」
他頓了頓，還是悶悶地問出口：
「老實説，你提議出去看電影，是不是因為想追他表妹？」
説完，他視線立刻往下垂，盯著自己手指抓著棉被的地方，連自己也説不清，到底在害怕聽到甚麼答案。
然而宋浩熙竟然沒有回應。
「外協......原來你真的對他表妹有興趣啊……」
最後這半句幾乎是貼在枕頭上嘀咕的，尾音輕得像是怕被誰聽到——也怕被誰否認。
「嗯？你説甚麼？」
宋浩熙愣了一下，剛要探頭去聽，他已經急忙翻身，把背再一次對向他，像是用這個動作把話也翻進枕頭裡。
「沒事。」
看著懷裡的人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過半張臉，他重新收了收手臂，把人安穩圈在懷裡，聲音壓得很低：
「會不會不舒服？」
浩熙感到貼在胸前的人微微頓了一下，伴隨著很小幅度地搖頭。
「……還好。」
那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讓他心裡那股揪著的東西鬆了鬆，又緊了一點。
他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宋浩熙根本沒聽清楚秦博彥剛才在被子裡低聲説了甚麼，只隱約捕捉到「表妹」和模糊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的心，已經往某個方向偏得再也拉不回來。
每呼吸一次，他就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抱著的和想抱著的是誰。
每一次聽見他提起「想跟啊光在一起」，每一次回想起自己咬牙切齒説「一定可以幫你追到他」的樣子，胸口那股説不清的躁動，都清楚得近乎殘忍。
懷裡的人呼吸慢慢穩定下來，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一點一點傳過來，弄得他整個人像被放在一個微溫的、卻不允許多伸手的距離裡。
每一次看見他為了紀耀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都想直接把人拉走，藏起來——
不讓任何人再多碰一下，不讓任何人讓他難過。
尤其是想到自己還要笑著把他的眼淚擦乾，口口聲聲説「沒事的，我會幫你」，那股難受就會在心裡翻上來一圈又一圈。
那是妒忌。
是一種只要承認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早就愛上他的妒忌。
他知道得太清楚。
偏偏他比誰都清楚，現在自己沒有資格説「不要喜歡他」。
是他先提議要當「戀愛軍師」，是他親口答應要幫忙讓對方有情人終成眷屬。
在知根究底這人的心意這個前提之下，他所有想伸手的衝動，都只能被硬生生壓回去。
於是他只好繼續扮演那個「完美軍師」：
嘴上很會分析對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教他怎麼回訊息、怎麼製造兩人獨處的機會；
心裡每推他向前一步，就像在拿刀一下一下割自己一樣。
吃醋要藏起來，讓步要裝輕鬆，所有想説「那你可不可以也看看我一眼」的瞬間，都得換成一句玩笑話帶過。
他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地維持一個誰都不會先崩潰的平衡——
明知道這樣下去，最先撐不住的，多半會是自己。
此時的他不得不承認，但也只能固執地把那些「喜歡」的情緒鎖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讓任何人，尤其是懷裡這個人看見。
他把下巴輕輕靠在對方後頸，呼吸悄悄放慢，像是怕吵醒他，也像是在説服自己——
就這樣，再當一陣子「完美軍師」吧。
至少現在，他還能以這個身份，名正言順地待在他身邊。
唉，做得越好，就越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個位置。
。。。。。。。。。。
彥: 討厭你！
浩熙: 怎麼了？ 我做錯甚麼了嗎？
彥: 你不是教我想要的要爭取， 不要讓嗎？ 怎麼輪到自己就......
浩熙: 這不是......劇情需要嗎......
彥: 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