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大三前夕）原來是表妹？
那聲音還在耳邊繞，他眼皮重重地抖了一下，下一秒，睫毛微微顫了顫，那雙紅腫的眼睛忽然睜開。
宋浩熙被嚇得倒退半步，手還停在被角上。
「……我沒事。」
秦博彥嗓子啞啞的，自己先開口打破沉默。
「只是眼睛跟臉都腫起來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看到。」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卻連自己都覺得那笑有點僵。
「算了，你在我面前也沒甚麼形象可言。」
宋浩熙終於找回一點平常的語氣，嘴角帶笑，眼神卻還停在他那雙紅得過分的眼睛上。
「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
秦博彥歪頭想了一下，某個念頭突然竄上來，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彈起，猛地掀開被子，一手撐著床坐起來，另一隻手指著他，上下揮著。
「你又偷看！」
宋浩熙一把抓住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掌心一收，把那點顫抖穩穩按下。
「不偷看，我怎麼幫你問到這麼重要的情報？」
秦博彥狐疑地瞇起眼。
「嗯？」
他乾脆沒再賣關子，把剛才和紀耀光的對話翻出來，遞到他面前，整個人半靠在床邊，視線卻始終沒離開他的臉。
畫面一行一行滑過去，從「你終於回來了」那張合照，到「她是我表妹」，再到「下星期一起吃飯看電影？」。
隨著文字往下走，那雙原本還蒙著水霧的眼睛裡，有甚麼一點一點鬆開——像一塊壓在那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肩膀明顯垮了下來，整個人往後靠回枕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表妹？」
「親的。」
宋浩熙靠在床邊，故意把語氣弄得輕鬆一點。
「從小看著她長大那種，真·妹妹。」
他往前傾了傾，上半身靠近他些，像是要確定那雙眼睛真的亮回來了。
「還順便幫你製造和啊光一起吃飯看電影的機會，軍師業務一條龍。」
他嘴上帶笑，心裡卻在某個角落酸了一下——
説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在親手把你往別人身邊送。
「你最好坦白一點，我看明明是你自己想跟漂亮女生吃飯？」
秦博彥終於找回一點力氣反擊，語氣裡恢復了一點平常的嘟囔。
宋浩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平時的嫌棄，也帶著一點説不上來的疲憊。
「我現在甚麼都不想，只想睡覺。」
他説完便像沒骨頭一樣往床上一倒，毫不客氣地往他旁邊一鑽，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床。
「你做甚麼？別擠上來！你還沒洗澡。」
下一秒，一隻手臂很順理成章地從後方勾上他的腰，把人整個扣進懷裡。
「你搞甚麼？」
秦博彥嫌棄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裡卻沒有真正的力道。誰都沒注意到秦博彥在意的是他「還沒洗澡」，而不是「突然被他抱」。
他不自然地動了動腰，試圖掙開，卻清楚感覺到身後的人猛地僵了一下——那一下僵得太真，像是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會抱得這麼緊。
他忍不住回頭，視線一撞，就撞上那雙還來不及收起慌亂的眼睛。
那裡面有一瞬間太赤裸的東西閃過，快到他幾乎來不及抓住。
宋浩熙喉嚨滾了一下，硬生生把那點慌當成是被抓包的尷尬，弧度一扯，把嘴角勉強往上抬，用一貫「軍師口吻」説道。
「如果你之後真的和啊光在一起，早晚也會有一起睡的機會。」
他強行把那個擁抱包裝成「實習」。
「就當先練習一下。我説過要幫你追他，服務要做全套一點。」
那句話説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有點發虛。
——只是練習。
——真正的時候，就不會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