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大二學期末）遲鈍的幾個人
他很想把這一切簡單歸類成「室友感情好」——
説出口也確實比較輕鬆。
可每次看到秦博彥在慌亂之間，下意識第一個去找的，是宋浩熙的視線或手，那種説不清的拉扯感就會再慢慢浮上來。
替他們高興是真的：很高興最重視的好友有遇到好人。
不太敢細想也是真的：自己究竟是在擔心好朋友不再跟他「那麼好」，還是不喜歡「有人站在那個位置」？
另一側的沙發上，卓昊笑得也很配合，甚至還幫忙接話：
「浩熙太寬鬆啦，我説不及格。哈哈！」
嘴上説得熱鬧，握著杯子的指節卻悄悄收緊。
卓昊的目光穿過桌上的飲料罐和紙巾盒，看著那兩個人靠在一起看歌單的背影。
「你們要唱甚麼？」
「這首啦。」
「太高了啦，我會破音。」
「破就破，我陪你一起破。」
他看著他們一來一回，誰也不是真的在嫌棄誰，只是在試探對方能接住自己幾分。
——原來有些位置，一開始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站久了，就會變成誰都不好拉回來的習慣。
他原本只是看不過眼，有人活成所有人的小寶貝——
誰都疼他幾分，誰都願意多看他一眼。
久了卻發現，每次視線其實忍不住追著他身邊的那人。
本來只是看不過眼，沒想到竟然真的嫉妒上……那抹溫暖。
這意料之外的在意，到底是不是喜歡？
這個問題，他暫時還想不清楚，只能先把那杯汽水喝得很快，把喉嚨裡那一點酸往下壓。
又一首歌結束，螢幕跳回點歌畫面。
「換你們。」
喬哲把麥往阿光那邊一丟。
「啊光來合唱一首啊。」
「我休息一下。」
阿光把麥接住，又輕輕放在桌上。
「你們唱。」
他低頭啜了一口飲料，視線看似落在杯緣，其實餘光還是瞄著沙發中央那一圈人。
「我去拿飲料，要甚麼？」秦博彥站起來。
大家七嘴八舌報了一輪，他全都點頭記下，提著籃子出去了。
歌又唱了兩首，人卻還沒回來。
有人笑説：「他不會被販賣機吃掉了吧？」
阿光沒接話，只是看了眼門，把杯子在手裡轉了一圈。
終於，門再度被推開。
「久等了。」
秦博彥用肩膀頂著門，一手抱著整籃飲料。
「外面排隊排很久。」
他把飲料一罐罐放到桌上，誰點甚麼，他都沒記錯。輪到阿光那罐時，他抬頭看了他一眼。
「阿光，無糖綠。」
「嗯。」
阿光伸手接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那一下很短，卻讓兩人都輕微一頓。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宋浩熙這才開口，語氣聽似隨意，眼神卻帶著一點遲來的關心。
「還以為你被卡在販賣機前。」
「機器壞一台，大家都排同一台嘛。」
秦博彥朝他苦笑，耳尖悄悄紅了些。
「下次拉我一起去。」
宋浩熙拆開拉環，順手把吸管插好。
「你一個人拿這麼多，很容易摔。」
阿光看著這一來一回，心裡微微一動——
原來不只有自己在留意他消失多久。
浩賢往旁邊瞄了一眼。
他收回視線，輕輕聳了聳肩：
餘光掃過一眼站在旁邊的小糊塗，和面色有點發沉的幾個人，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怕是連他們自己都還沒看清，到底想搶的是誰的眼睛，誰身邊的位置。
——難怪啊光跟啊彥感情會這麼好。
兩個人果然是同一類型：一樣敏感，但又一樣遲鈍。
雖然説阿光剛才那一瞬間，已經不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介意甚麼」的樣子。
至於卓昊——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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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 宋浩熙才是最遲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