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大二學期末）第一眼看的人
像是被自己硬生生壓成聲帶的一部分，只能用音量掩飾。
副歌唱完，他微微喘了口氣，把麥放低，轉頭看向沙發另一邊。
兩個人已經笑成一團，其他人也起鬨著説要他們再合唱一首。
他看著那畫面，眼神很安靜。
「啊彥，我們再點一首合唱啦。」
他笑著開口，聲音穩定。他邊説，眼神輕飄飄地看向浩熙，説著：
「跟你合唱最舒服。」
「你不嫌棄我的話，就來吧！」
阿光看著沙發那頭那兩個人終於各自坐回原位，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卻全然沒意識到，接下來的幾小時，那些他不想看到的畫面彷彿都像是要刻進他的腦海，在這間昏暗的包廂裡一遍又一遍重播。——
某首快歌一放完，螢幕跳出點歌畫面。
「情歌時間！」
喬哲起鬨似的喊了一聲，把兩支麥往中間一丟。
「來來來，合唱的自己上。」
宋浩熙懶懶地靠在沙發背上，眼角往旁邊一掃。
「小彥。」
他抬下巴。
「你不是很會唱這首？」
「我沒有很會唱。」
秦博彥嘴上否認，手卻已經老實接過其中一支麥。
螢幕上前奏一響，他下意識先看向宋浩熙。
「你先。」
「一起啦。」
宋浩熙一個字沒讓，乾脆整個人往前傾，兩人幾乎肩貼肩地一起湊近螢幕。
彩色燈光在他們兩人肩線上來回掃過，一紅一藍，像是刻意打在同一個畫面裡。
旁邊的人只會笑他們吵鬧：「吵死了啦」「又來啦，你們這鬧事雙人組」，
阿光坐在側邊，看著那個距離，卻總覺得近得有點過頭。
歌詞一行行往上跳，兩人的聲音有幾句搶在一起，幾句默契地空出彼此的位置。
唱走調時，兩人對看一眼，就會一起笑場，再一起把節拍追回來。
阿光原本打算低頭滑手機，卻發現自己一首歌的時間，螢幕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中場休息，大家輪流倒飲料、切小食。
喬哲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一個冷笑話，講到一半自己先笑翻。
「然後那個人就説——」
話沒説完就笑得趴在桌上。
「不好笑。」
浩賢淡淡評價了一句。
「還好啦。」
阿光隨口敷衍，伸手去拿旁邊的薯條。
真正引他注意的，是沙發另一頭的小動作。
秦博彥接過麥，學著喬哲誇張的語氣把笑話補完，明明內容不怎麼新鮮，講完第一句後，他的反射動作卻是——轉頭看宋浩熙。
眼睛先去確認對方的表情。
宋浩熙一開始挑眉，故意板著一張臉。
那人眼裡的光明顯暗了一格，嘴角有點僵，下一秒就小心翼翼補了一句：
「很不好笑嗎？那我收回。」
宋浩熙看在眼裡，終於笑了出來。
「沒啦。」
他伸手去拍了拍他背。
「還行啦，這笑話勉強及格。」
那一句「勉強及格」，講得像在開玩笑，卻輕而易舉把那個快要往下掉的表情拉回來。
秦博彥笑得更開了，眼睛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