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大二學期末）唱得像受過情傷
兩個人肩到肩，手緊扣著，只看到兩人的頭靠在一起，像是有止不住的悄悄話，邊説邊笑地往前走，路燈從窗外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重疊在一起。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他們牽手的畫面從腦海裡揮走一樣。
「他們很會搞笑喔。」
旁邊的卓昊試探著開口，語氣輕飄飄的。
「對啊，真會演。」
紀耀光順著附和，嘴上説得輕鬆，心裡卻沒有那麼輕。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室友之間感情真好——
卻刻意忽略了胸口那一小塊説不清的酸意。
卓昊也一樣，原本以為，只是不太習慣看到他們圍著同一個人轉，所以一直去打擾他們；
直到看見那雙緊扣的手、看見秦博彥理所當然地站在那個位置，他肯定了——自己好像也有那麼一點吃醋。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佔有欲，而是一種細細的、不方便細看的不甘心。
——原來我也想像他一樣被他愛？
K 房裡燈光昏暗，五顏六色的光掃過牆面，音響震得胸口發麻。
有人搶麥，有人在點歌單，有人趴在沙發背上喊「下一首換我」。
嘈雜得很，卻又熱鬧得剛剛好。
紀耀光拿著麥，站在沙發旁邊，笑著跟著螢幕上的字唱。
他音準一向不錯，聲音一壓低，整間包廂反而冷靜了一點。
宋浩熙一邊跟著節奏點頭，一邊用空著的手敲著桌面。
旁邊的秦博彥縮在沙發角落，抱著一個抱枕，看起來很專心地看著螢幕——實際上視線卻總是忍不住往某個方向飄。
紀耀光正對著螢幕，餘光卻也穩穩落在那個畫面上。
一首慢歌的副歌段落，他把麥稍微拉遠一點，視線穿過螢幕邊緣，看向沙發那頭——
宋浩熙湊過去，拿著另一支麥，半坐半靠在沙發上，肩膀自然地搭在秦博彥旁邊。
「和阿光合唱啊，這句你唱。」
他把麥往對方手邊推了推。
秦博彥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不要啦，我走音的。」
「就走，沒人會殺你。」
宋浩熙笑著，眼睛彎起來，乾脆把麥直接塞進他手裡。
「不唱就扣你作業分。」
「你又不是老師。」
一來一回，幾句話就把整個包廂的注意力吸過去，大家起哄聲此起彼落。
紀耀光表面上仍舊對著螢幕唱，嘴角也勾著笑，像是在配合這個氣氛。
可每當那兩個人的肩靠得更近一點，他握著麥的手指就悄悄收緊一點。
「啊光，到你了！」
有人在旁邊喊，他才回過神，笑著接麥，接上下一段歌詞。
「好、好。」
唱完這一段，秦博彥終於試探性地開口，音準確實有點飄，唱到高音時忍不住偷瞄宋浩熙一眼。
「很難聽是不是？」
他唱完一句，立刻縮回去，壓低聲音問。
宋浩熙聽得笑出聲，眼神卻不帶任何嫌棄。
「挺好聽的。」
他故意説得很肯定。
「有被情傷過的感覺。」
「……我又沒有。」
秦博彥小聲反駁，耳朵卻紅了。
紀耀光聽著，看著，心裡有甚麼東西輕輕一沉，又慢慢浮起來。